第181章 以前叫韩小兄弟,现在叫……
石室内。
‘刚刚,有人要害我?’
韩武表面停下动作,实则心底如临大敌,眼神饱含警惕扫视着四面八方,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方才考核时,那股寒意虽一闪而逝,却立即引起了他的警觉,以他积攒至今的经验来看,绝非错觉。
练劲之前,他便能细微感知即将到来的危险,练劲之后,这种感知更甚。
虽然此人还未动手,但动手之际产生的那股冷意却被他敏锐捕捉到了。
‘是谁?’
韩武满是疑惑,他初来州城,从未与他人结仇,按理说不会有人针对他,更遑论于州试中对他下手。
‘不是我,难道是师兄的仇人?’
韩武思绪如电,抽丝剥茧,想到闫松与谢候的交谈。
他并不清楚闫松与孟家的具体仇怨,但细想之下,愈发觉得可能。
‘孟家?我记得州院中有一副院主便姓孟?’
同样姓孟,两者若无关系,韩武断然不信,至于是否是孟子夜动手,心中存疑。
‘接下来的考核,得万分小心了。’
韩武定了定神,有闫松在,倒是不担心孟家会痛下杀手,顶多是耍些手段,但不管怎样,都需小心行事。
‘呼!’
韩武长出一口气,走出石室,小心翼翼直奔第三轮考核。
……
一间小型石室内。
打斗声此起彼伏,自考核石室内传出,飘入三位主考官的耳中。
两间石室,一大一小,大石室作为武生考核所用,小石室作为主考官考察所用。
大小两个石室并不互通,以镜光石隔绝出两方世界。
镜光石,据说是从西域传来,价格昂贵,单是这面丈许大小和高低的镜光石,便价值万两白银,有价无市。
若非州院考核需要,即便是再财大气粗,也不会白费银两购置。
镜光石别无作用,最适合留影,如铜镜一般,能将万事万物映照其中。
用在考核中,则便于主考官观察武生考核情况。
第三轮考核不同于第一轮和第二轮,此轮考核与武生最终排名息息相关,更关乎三名武秀才名额,容不得半点马虎。
此时,镜光石内,两道人影攒动,纵横间交手,战斗格外激烈。
“此人叫祝寒风?祝家的人?难怪敢在武秀才面前亮招!”
开口之人是隔壁云州派遣而来的主考官,名为庄贤,对于凉州的各方势力还算知晓。
当瞧见祝寒风主动出手,便查看起祝寒风的相关信息。
祝家是州城五大家族之一,虽排名末位,却因其子嗣众多,涌现出不少颇具练武天赋的年轻人。
此人显然便在此类,能在实战考核中,直面内壮境界的武秀才,定然不缺胆气和实力。
“庄兄,你有所不知,祝寒风乃是祝家年轻一辈第一人,位列十强武生第四,整个凉州,同境界武者中,能胜过他者不在双掌之数,别说是在武秀才前亮招,便是动手,也是直奔击败对方的目的去的。”沐乘风轻笑一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庄贤恍然,故作不经意间说了句,“不过,练劲到底不如内壮,祝寒风怕是坚持不住三十招了!”
眼下祝寒风已经挺过十招,看似与对手较量的有来有回,但以他的目光来看,久战必衰。
两人的境界是天然沟壑,时间越久,越无法抹平,估摸着至多三十招后,祝寒风必败无疑。
即便如此,这个招式数量,在目前通过考核的众多武生中,都位列前三。
沐乘风笑而不语,三人继续观望着。
画面中,两人对决接近尾声。
如庄贤所言,在持续交手二十招后,明显能看出祝寒风劲力消耗巨大,力有不逮,渐渐落入下风。
盖因祝寒风身法了得,于腾闪挪移间又坚持住五招,最终被对手抓住机会,扑击而去。
“咦?还藏了手?”庄贤提笔,正准备记录祝寒风的最终成绩,忽地动作一滞。
他原本以为,在接下来一招中,祝寒风必败无疑,不曾想,对方还留了手,明退暗攻。
猝不及防下,其对手乱了分寸,挨了一击,连退数步。
祝寒风得到喘息,又遭逢良机,反而化被动为主动,步步紧逼对手。
“看来庄兄眼拙了,按此情况发展,祝寒风未必不能击败周魁!”沐乘风笑了笑。
庄贤不置可否:“那可未必。”
三人继续观望着,新一轮的战斗比先前更激烈,结局也颇为出人意料,十招过后,祝寒风究竟力竭战败。
但对手周魁同样不好受,已然负伤,无法继续进行考核。
“换个人吧。”沐乘风宣布那名武秀才退下。
接着一直保持沉默的钟长庚平静开口:“定分吧。”
考核结束,该轮到他们进行定分了。
对祝寒风成绩三人早有定论,所以没费多大功夫,便定下了他的分值,而后固定,封装,待所有考核结束后定排名。
“武生舒雨柔通过第二轮考核。”
“武生韩武通过第二轮考核。”
这时,接连两个消息传至石室内。
听到韩武名字,沐乘风眼神微闪。
“韩武?这名字有点耳熟。”庄贤嘀咕了声,忽地拍了拍脑袋,似若想起,转向沐乘风问道,“郑回春的弟子?”
沐乘风未回应,中间的钟长庚反问了句:“郑回春是何人?”
“回钟大人,郑回春乃是郑诗悦郑千户之父,曾是郡试魁首,其膝下还有一名徒弟,唤作闫松,二十年前,制造了轰动一时的‘平阳灭门案’,波及诸多势力,其中便有孟家……”
“哦?竟有此事?”钟长庚略微一惊。
沐乘风面不改色点头笑道:“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两方的恩怨早已在曹镇抚使亲自插手下,化干戈为玉帛了。”
“孟家?加入赤阳宗的孟太冲是孟家什么人?”钟长庚忽而问道。
沐乘风回应:“他是孟家长子。”
“如此说来,孟家倒是出了条潜龙!”钟长庚若有所思点评了句。
赤阳宗乃是盘踞郡内的顶尖势力,孟太冲能入其中,孟家自然而然水涨船高,称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为过。
沐乘风、庄贤两人各怀心思,点头附和。
“继续吧。”
插曲过后,钟长庚淡淡开口,话音未落,眼神陡然瞟向后方。
“怎么……”
沐乘风注意到钟长庚的神情动作,刚要询问,便听到墙外传来脚步声,由远而近,密集且急促。
“站住,里面正在进行州试考核,你们这是做什么?”
“镇武司办案!”
……
“人呢?”
大石室内,舒雨柔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其他人身影,俏脸划过些微疑惑。
按理说,即便因为上个考核武生导致考核人员力竭,也不至于让人久等多时。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舒雨柔满心疑惑,内外逛了数圈,回到原位,仍空无一人。
‘出去问问情况。’
舒雨柔稍加思索后折回,不多时,她再度回到石室内。
‘怎么回事?外面的人也不见了?’
舒雨柔心中疑惑更甚,打量着眼前的石室。
石室安静的如一面湖水,任凭她如何走动,掀不起任何波澜。
踏踏。
‘有人来了。’
思量间,脚步声打碎了寂静,舒雨柔双眸发亮,循声望去,不禁怔住。
‘脚步声是从入口传来的?莫非来的不是考核人员,而是其他武生?’
舒雨柔惊疑不定,心下却没立即作出判断。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她握紧手中利剑,目光眺望前方,安静的等待着,脚步声渐大且清晰,对方走的极为沉重,每一步都颇具力量。
若非步伐单一,仅凭这沉重的脚步声她都怀疑来者不是一人,而是数人。
未几,一道黑影拉进视野,闯入石室内。
随着影子不断拉长,那道身影总算是显现出几分轮廓。
来人面容坚毅,身材高大,虽魁梧却不膀大腰圆,而是恰如其分,按理说,这般相貌之人,理当用剑,此人却手持斧兵。
“女的?”
闯过了第二轮考核的韩武在等候片刻后便进入石室,映入眼帘的女子惊起了他几分诧异。
却没太过在意,州院之中同样有女武者,武院派女武者前来未尝不可。
他打量着舒雨柔,暗自警惕着,能被州院派来当考核人员,其实力定然不俗,待会动手时绝不可大意。
“女的?”
尽管韩武声音细弱蚊蝇,却还是被舒雨柔捕捉到,她轻皱了下柳眉,盯着韩武,并未多言。
“武生韩武,已准备就绪。”
韩武走上前去,等待着对方开口,可对方像是根木头,一言不发,还用一种高冷目光看着他,不知所为。
他迟疑了下,不打算浪费时间,主动开口。
“韩武?”
舒雨柔唇齿微动,此前她从未耳闻此人姓名,但昨日闫松出现的消息将其拉进众势力视野。
她消息还算灵通,知晓两人关系。
‘闫松的师弟?’
舒雨柔拧着蛾眉,审视着韩武,心里不自觉将其与自己未婚夫孟太然比较起来。
相貌?韩武略俊一筹。
身材?孟太然略壮一筹。
实力?暂不得而知。
“武生韩武,已准备就绪。”
韩武略微抬高的声音再度传来,冲散了她的思绪。
她秀眉蹙的更紧。
‘闫松与然哥有仇,此人是闫松师弟,我又是然哥未婚妻,那便是与我有仇,眼下考核人员不见踪迹,他又在我面前聒噪,倒不如趁此机会出手,断绝他的州试之路?’
诸般念头浮沉,最终散在韩武的脸上。
舒雨柔抿了抿秀唇,向前一步,剑指韩武,清冷道:“既然如此,考核开始!”
“好!”
韩武等的便是此刻,随着舒雨柔声音落地,动如脱兔,手中斧兵轻颤,于腾冲前行间,劈出风雷!
……
小石室内。
沐乘风勃然大怒,州试尚在进行中,镇武司二话不说就中断,有没有将他这个州院院主放在眼里?
“岳元平,谁给你的胆子中止州试的?”沐乘风毫不客气,怒火似若要从话语中吐出。
岳元平自持有理,俨然无惧,他朝着沐乘风拱了拱手:“沐院主,并非岳某有意阻止州试,而是此事关系重大,不得已而为之,且,岳某今日所为,均得千户大人命令,还请沐院主、庄大人、钟大人见谅。”
“何事如此重大,竟要暂停州试?”
钟长庚一开口,沐乘风哑然不语。
身为此届州试的主考官之首,钟长庚既代表郡院,又代表州院,别说面对岳元平这个小小百户,便是千户都无所畏惧。
“钟大人,这是赵千户特意要属下交给您的密信,称您看完之后便知晓。”
岳元平对钟长庚态度恭敬,将密信从怀中取出,亲自呈递给对方。
钟长庚淡淡的瞥了眼岳元平,拿起密信,拆开,细读,两撇眉梢肉眼可见的挤作一团。
“竟有此事!”
惊诧声音落入庄贤与沐乘风耳中,两人相视一眼,均升起疑惑。
“回钟大人,此事千真万确!”岳元平肯定道。
钟长庚没说话,而是手掌微曲,劲力鼓荡下将密信化为齑粉,接着沉吟道:“既然如此,镇武司要带走哪些县院武生?”
“岩山县、飞邺县、广云县、白岭县、阳木县,共五座县院,拢共一百零九位武生。”岳元平轻声道。
这个数字让钟长庚沉默下来。
沐乘风与庄贤从两人交谈中听出端倪,虽未言语,眉宇不约而同皱起。
“此事我大力相助,但若是带走这五座县院武生,只怕州试考核将无法进行下去?而你不知,州试是有期限的。”
此事岳元平知晓,早已准备好说辞:“钟大人,按照规矩,州试最长可延迟一个月,我们调查这些人,想必不会太久,便是耽搁个十天半个月也无妨,而且此事千户大人早已上报,上面的要求是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事,还请大人通融!”
“这……”钟长庚权衡着。
岳元平也不催促,安静等待着,片刻后,钟长庚有了主意,开口道:“那就……”
嘭!
如平地炸起惊雷,砸在所有人心头,更彻响于石室。
滚滚尘土随着破开的岩石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掀起漫天浓烟,顷刻间弥漫一方。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道略显狼狈的倩影从中横飞而出,拖拽出一道细长尘浪涟漪,狠狠坠地。
嘭!
小小的身躯,蕴含着大大的能量,大地都在这般撞击下爆发出与巨石砸地般的颤动声。
“不好!”
惊鸿一瞥间,沐乘风虽未见到来人身份,却瞧见对方身上的武生服饰,见一块木桶大小的巨石掷向舒雨柔,顿时色变。
轰!
千钧一发之际,他眼疾手快调动真气,一掌打出,顿时如成堆炮仗凭空炸响,将巨石碾的稀碎。
漫天的石屑跟天女散花似的四散落下,再度卷起沙尘般的风浪,笼罩向四处,其中部分落在舒雨柔身上。
“雨柔!”
尘土还未落定,石屑尚未散尽,闻讯赶来的孟子夜瞧见那道倩影,惊呼了声。
他身形如电,眨眼而至,来到舒雨柔跟前,正欲查看伤势,却被阻止:“慢!”
舒雨柔偏过脑袋,在无人注意之处,悄无声息的擦拭了嘴角的鲜血和面容的灰尘,保持美貌,随后扭头道:“我没事。”
“……”
孟子夜沉声道:“是谁对你下这么重的手?”
别说孟子夜想知道,其余人也想知道,不过是个州试,怎么搞成生死决斗,连石墙都打破了?
而且除了云易安和孟太然外,谁能将舒雨柔打伤?
踏踏。
脚步声踏着众人的疑惑响起,众人随声望去,不见其影,呈现眼前的是那还未消弭的飞尘,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并未维持太久,数个呼吸后,尘埃渐薄,勾勒出脚步声主人的轮廓。
众人望眼欲穿,似若要破开沙尘,窥见真容,旋见那道身影逐渐清晰,高大修长的身影撞破万千尘粒,倏然降临!
“韩武?”
岳元平望着这张久违而又熟悉的脸,近乎失态,他想过无数个人选,唯独没想到会是韩武。
韩武击败舒雨柔?
他怎么做到的?
难道……
诸般念头起伏,岳元平望向韩武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韩武拜师郑回春,郑回春和闫松均与升仙教有仇,但不妨碍他怀疑。
“你是哪个县院的武生?”
韩武的出现,平定众人疑惑的同时,又令他们对其身份升起新的困惑,沐乘风望向韩武,询问道。
他可以肯定,韩武不是州院武生。
‘这么多人?’
韩武心中其实比这些人还纳闷,怎么石墙后站着这么多人?
其中有主考官,那其他人是?
听到沐乘风的质问,他转向对方,反问道:“你是?”
“我是州院院主。”沐乘风回道,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得知对方身份后,韩武拱手道:“学生是阳木县武院的武生韩武!”
“阳木县?”
除却岳元平、洛文炎等寥寥几人外,其余人都因此名惊起波澜。
阳木县在凉州十二武院中,称不上垫底,但也不高,隶属倒数,上届还因名额减少贻笑大方,此届竟出现这般厉害武生?
连舒雨柔都不是其对手?
众人面面相觑,竟不约而同产生匪夷所思。
“韩武,你来的正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以前叫韩小兄弟,现在叫韩武,在他的主场,就是有底气。
“跟你们走?”韩武反问,“敢问韩某犯了何罪?”
“我们怀疑你与升仙教有染,需要带你回去审问。”岳元平不冷不热道。
平静语气,骇住众人。
“升仙教!”
沐乘风与庄贤对视一眼,齐齐望向面色平静的钟长庚,知道为何他会任由岳元平中断州试抓人了。
“不光是你,你们阳木县全体武生都要。”岳元平补充了句。
韩武没回应,凝视着岳元平,似乎在判断虚实。
岳元平不打算浪费时间,挥手令下,数名镇武司武者上前押人。
“院主!”
听到动静赶来的洛文炎见状,着急转向沐乘风。
沐乘风瞧了眼钟长庚,见对方沉默,会意对韩武道:“韩武,跟岳百户回去调查清楚,以证清白,至于州试,你不必太过担心,之前两轮考核的成绩仍算数,第三轮州试会延期,届时自会通知你,镇武司那边不会因此耽误你州试的时间。”
见沐乘风都这么说了,韩武轻轻颔首,临走前,对着洛文炎说道:“还望洛老跟我师兄说下。”
“放心吧。”洛文炎答应道。
“多谢钟大人!”
岳元平道谢一声,带人撤离,领着手下前去抓捕其余县院武生。
乱哄哄过后,恢复平静,但考核再无法续上。
“乘风,通知下去,州试暂停吧。”
事已至此,钟长庚只得宣布中止州试,待此事结束后再商定具体事宜。
“是!”
沐乘风无奈应下,出了这么档子事,他再不满,也只能乖乖照做,所幸此事尚有回旋余地,影响不至于太过深远。
“雨柔,你怎么了?”
钟长庚等人散去不久,又有武生进入第三轮考核,不是别人,正是孟太然。
孟太然望着眼前破开的石墙,百思不解,忽而瞧见依靠在地上的舒雨柔面色发白,方寸大乱。
“我没事。”
见孟太然紧张的样子,舒雨柔欣然一笑,摇了摇头。
“没事,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谁动的手?云易安?”孟太然关心则乱,恼羞成怒。
他与云易安虽然不对付,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下此毒手?
当真以为他孟太然好欺负?
“不是,是韩武。”舒雨柔回道。
“他?”孟子夜讶然,凝声皱眉,“雨柔,你没开玩笑吧?”
“没。”
舒雨柔笃定道,随即补充了句,“是我大意了,故而被其得手。”
“他人呢?”
孟子夜才不管舒雨柔是不是大意,韩武敢对其动手,得先问过他答不答应。
“被带走了。”舒雨柔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知。
孟子夜听后嘀咕了句:“运气倒是不错,那我们也走吧。”
“好。”
……
州试所发生的一切,如陨石砸向湖泊,在州城内外掀起轩然大波。
更以飓风般的速度,传入闫松耳中。
药堂之内,当洛文炎将此消息告知闫松时,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那魁梧躯体中蕴藏的怒意。
“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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