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攻守之势易形也
寒风呼啸,吹得秦鹤有些打颤。
那双手呈奉的银票却如烫手山芋般灼烧掌心。
迎着韩武淡漠的眼神,秦鹤心中莫名惴惴不安。
“秦馆主,这钱不对吧。”
韩武没伸手,亦没拒绝,而是幽幽道。
“不不不。”
秦鹤以为韩武记得数额,讪笑道,“多的,就当是秦某给您的利息……”
“多?”
韩武却是摇头失笑,“少了,我记得秦馆主欠我的是……”
在秦鹤错愕的神情下,韩武默默伸出两根手指,轻吐道:“两万两!”
“什么?!”
数字石破天惊,激的秦鹤失声惊呼,随即震怒望向韩武。
两万两?
你特么怎么不去抢?
他本以为大发慈悲给韩武五千两已然足够,不曾想,这小子胃口比他想象的还大,竟狮子大开口索要两万两!
两万两比之一千五百两,可谓是足足翻了十多倍!
秦鹤断然无法接受。
只是一想到韩武身份,强压心头怒火,商量道:“韩公子,两万两这个金额,非同小可,秦某一时间实在难以凑齐,可否八千两?”
“那就……”
韩武抿了抿嘴,语气微顿,迎着秦鹤略带期望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三万两吧。”
三万两?
秦鹤脸色顿时难看下来:“韩武,秦某是诚心诚意来负荆请罪,你却一而再再而三戏耍秦某,当真以为……”
话至此处,秦鹤陡然闭嘴。
他脸色阴晴不定变化着,想到了尚未出生的孩子。
这向来是他的心头肉,眼下却成了他实打实的软肋。
“韩公子,当真没得商量吗?”秦鹤深呼吸数下,平复心绪,诚恳问道。
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呢?
韩武笑而不语。
“可否容秦某回去考虑考虑?”
秦鹤从韩武表情知晓答案,没有强求,而是退求其次道。
“自然。”
韩武颇为大方答应。
此番回来,他有的是时间陪秦鹤慢慢玩。
“那秦某告辞。”
三万两彻底击碎秦鹤面具,他再无方才的恭维和尊敬,转身即走。
“不送。”
韩武驻足而望,目光幽幽。
‘混账东西,才成了武秀才,尾巴就翘上天了?’
秦鹤满脸铁青,心头有口怒气和怒气不吐不快。
再怎么说,他今天都摆足姿态,低三下四至极,韩武纵有不满,也该看在五千两面子上原谅他。
若觉得诚意不够,稍稍提价,他也是能够接受。
可一提就两万两,三万两,摆明是不肯轻易放过自己。
倒不是他拿不出这笔钱。
三万两虽多,咬咬牙,伤点筋动点骨,还是能够拿出来的。
而是他担心,即便拿出,韩武事后仍会千方百计刁难他。
或许不会。
但他敢赌吗?
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不,自己一家的身家性命寄托于他人上,无疑是愚蠢到了极点。
‘惹不起,老夫还躲不起吗?’
秦鹤心思百转,自有退路。
……
月明星稀。
秦府灯火通明,忙碌的气氛直冲云霄。
外出归来的秦鹤刚进院就询问管家:“东西都收拾好没有?”
“回老爷,还剩些许,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即可。”管家恭敬回道。
“怎么这么慢?”
他上午就叫府内收拾起来,直到晚上还没完成?
“老爷恕罪,府内的东西有点多,所以……”管家讷讷解释了句。
秦鹤轻皱眉宇,不耐烦道:“行了,抓紧时间。”
“是!”
管教应声退下。
‘时间尚早,要不要……’
天光挥洒,落在秦鹤忽明忽暗的脸庞上。
他眺望着药帮所在方向,面上闪过一抹迟疑。
去药帮,与他接下来的行程毫无关系,纯粹与韩武有关。
韩武逼的他走投无路,不得不背井离乡谋生,要说心头无恨意,纯属自欺欺人。
可真要他对韩武下手,却没这个胆气。
不为自己,更为孩子。
且韩武背后的郑回春和闫松,更是麻烦中的麻烦。
便是有胆气,他也无信心逃过两人法眼。
无法对韩武动手,只能落荒而逃,他憋屈又不甘。
是以,他心生一计,打算给韩武添点堵,将其拥有豹胎生劲丸的消息泄露给升仙教。
他相信,鬼面对此定会感兴趣。
回到屋内,秦鹤执笔写密信,言简意赅,盏茶功夫完成。
吹了声口哨,唤来信鸽,借其传讯。
‘妥了!’
秦鹤送飞信鸽,嘴角掀起阴冷笑容。
韩武,这下子看你该如何是好?
豹胎生劲丸药方,可不是普通药方所能相提并论的。
无需他赘言,鬼面都知晓药方的价值,心甘情愿出手抢夺。
惹上升仙教,无穷无尽的麻烦自会找上韩武。
何况,他的确有真正药方!
心情极佳的秦鹤,如往常般躺在太师椅上,享受着最后的宁静。
若非担心韩武,他真不愿离开这个待了半辈子的故土。
眼下却是没办法了。
“老爷,东西都收拾好了。”
管家带来消息,驱散秦鹤的百感交集。
秦鹤挥了挥手,管家识趣退下。
“唉!”
留恋般扫过每一处生活痕迹,秦鹤幽幽长叹。
“这么不舍,干脆留下来吧。”
声音突兀,不知从何处冒出,却吓的秦鹤出了身冷汗,他竟毫无察觉有人!
“谁?”
秦鹤暗自提高警惕,劲力蓄势待发。
目光横扫间,陡然定格于一道黑影上。
“你是韩武?”
来人一席黑衣,看不清面貌,但不知为何,秦鹤见到对方的瞬间,便下意识往韩武身上靠拢。
“秦馆主,这么晚了,你们一家是要去哪儿?”
韩武不置可否,反而问道。
说话间,他扬起手臂,一张纸条在指尖流转,夺人眼球。
秦鹤见状,瞳孔微不可查的骤缩了下,额头冷汗涔涔。
虽看不清纸条内容,但从韩武的动作和质问,不难猜到纸条的来源。
‘怎么会在他手上?’
干咽了口唾沫,秦鹤强壮镇定道:“此事,与阁下无关,倒是阁下,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不妨亮明身份一见!”
环顾四周,秦鹤搜找着郑回春和闫松身影。
相比于韩武,他更忌惮两人。
只是目光环视间,并未感知到除韩武之外的气息。
‘莫非仅有韩武一人前来?’
秦鹤悬着的心忽然落下大半,抬眸望向韩武的眼神,再无先前的忌惮。
甚至泛起了杀意。
“阁下前来,无非是为了求财,秦某愿意给钱,不知可否移步聊?”
秦鹤眼睛微眯,略带挑衅。
确认韩武孤身前来,索性装也不装了。
“带路。”
韩武看出其心思,毫不在意,主动凑上去。
“跟我来。”
秦鹤照做,领着韩武前往早已被搬空的偏院,院内有颗桃树正缺养料。
两人提步纵跃之际,盏茶功夫不到,一前一后抵达偏院。
“就是这……”
秦鹤开口分散韩武注意,话余未尽,便身形快若奔马回首掏向韩武。
如此近距离偷袭下,他不信韩武能躲过。
‘兵不厌诈,韩武,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秦鹤冷笑连连。
这一拳,近五十年的功力,韩武怕是挡不住了。
一代县院传奇武秀才,如今命丧自己铁拳之下,秦鹤的脸上展露出残酷。
呼!
拳如狂风,爆轰而出,砸的空气都发出呜呜声。
‘嗯?’
铁拳轰至,预想中的韩武喋血当场画面未曾发生,呈现眼前的是一片虚无。
韩武人呢?
秦鹤脑海刹那间冒出个问号,随即惊慌失措般侧身躲闪,余光瞥见了旁边的韩武。
没有趁机出手,而是静默站着。
不动如山。
仅是如此,便让他方寸大乱。
‘好快的速度!’
秦鹤颇为惊诧,他方才压根没看到韩武是如何躲闪的。
“秦馆主,这是何意?”韩武明知故问。
秦鹤收起轻视,凝声道:“韩武,你我本可以化解恩怨,只可惜你非要又要,既然如此,那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如此练武奇才就要陨落至我手。”
秦鹤摊开双手,神色泛起几分自豪,“我这双手,曾挽过大弓,降过烈马,就是没杀过武秀才……”
嗤!
韩武迅疾如风,虽未修炼过轻功,但凭借劲力的迸发,身形如利箭离弦,眨眼而至。
五指合拢,扬拳之际,掀起风浪。
长拳还未挥出,劲风便刮的秦鹤面部肌肉荡起涟漪,吹的他衣衫猎猎。
这般声势,令他提高十万分警惕。
怎么也没料到,才数月不见,韩武的实力就提升至如此境界。
还未交手,便让他心惊肉跳。
强压躁动,身经百战的秦鹤同样以拳法应对,灵鹤拳虽是下乘拳法,但经他数十年如一日的修持,已然颇为不俗。
握指成拳间,亦有狂风四起,伴随着一声轻响,爆轰向韩武。
砰!
低沉的声音,彻响于风浪中,随着浪潮传散开来。
秦鹤的脸色随之失态。
‘锻骨境界!’
他险些失声尖叫,万万不敢置信,韩武的实力,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还要惊人。
不是内壮,而是锻骨!
‘怎么会是锻骨……’
秦鹤心神失守,只觉得这等修炼速度,实在匪夷所思。
他不是没去过州城,不了解州院学员,清楚知道,韩武半年不到从练劲跨入锻骨,究竟何等不可思议。
用天方夜谭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完全不是正常武生能做到的,偏偏韩武却做到了!
除了震撼,更多的是惊悚。
他是如何惹到如此恐怖的敌人的?
‘还有机会,我是锻骨圆满,韩武才初入锻骨,他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似是自我安慰,秦鹤连忙收敛心思,与韩武激战起来。
可没战斗多久,他发现,韩武在拳法上亦与自己不相上下。
其中固然有拳法层次的差距,但韩武对拳法的造诣,令他心头蒙上一层厚重阴霾。
他人老眼未花,认出这是镇山河,知道此拳法层级胜过灵鹤拳。
按理说,越是高深的拳法,想要精通就越难。
这个道理,放眼四海皆准,可落在韩武身上,似乎失效。
韩武的镇山河拳法,比他修炼了半辈子的灵鹤拳还要娴熟。
若非他对此拳法颇为熟悉,怕是十个回合不到,就一败涂地。
嘭!
数个回合后,秦鹤不堪重负,被韩武一拳震退。
‘我,我不是韩武对手!’
秦鹤惊恐交加。
两人的境界差距,完全被拳法差距弥补了。
他完全无法与韩武抗衡。
方才交手,韩武纹丝未退,而他足足退了五步。
然而双方的实力差距,绝非这五步所能阐述。
‘太弱了。’
不同于对岳元平的评价,秦鹤的弱,是令韩武提不起全力的弱。
相比而言,岳元平比他强不知多少。
抛开境界因素,主要在于,秦怒年老体衰,气血衰败,虽是锻骨圆满,所能发挥的实力不足八九。
对上远胜等闲锻骨武者的他,不说超过,持平都困难。
遑论有镇狱劲压制。
‘攻守之势易形也!’
韩武感慨万分。
昔日他何曾有资格对秦鹤下手,仅时隔半年不到,对方已非他全力之敌。
踏!
秦鹤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韩武却是摇头,一个箭步,拉近双方距离,无需太近,三尺之内即可。
旋即轻飘飘打出一拳,拳出,劲力如长蛇般直击向秦鹤的后背。
秦鹤听音加快,终究是慢了半拍,生生遭受韩武重击。
嘭!
铁拳之下,步伐尽乱。
秦鹤如遭重击,仰头狂喷出一口飞血。
血洒长空,落在院墙附近的那棵干枯的桃树下,点缀出朵朵血花。
而后整个身体如同失去支撑般倾倒而下,狠狠摔向地面,只听一声重响,大地似乎都颤动了下。
“别,别杀我……”
秦鹤浑身尘土,蓬头垢面,凄惨无比,仍不忘跪地求饶,
“韩武,我知道我罪该万死,不求活命,但请你放过我家人,我愿意双手奉上两万两。”
他知道韩武不会轻易放过他,已然不报生存希望,只想保护子嗣。
“在哪儿?”
韩武淡漠问道,丝毫不担心秦鹤敢耍花招。
“在我身上。”
秦鹤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从怀中取出一叠银两,“这是我售卖所有产业所得,因是贱卖,所以只凑够两万两。”
“好!”
韩武见钱眼开,答应下来。
“多谢。”秦鹤如释重负。
嘭!
韩武了结秦鹤性命,送其上路。
待秦鹤气息断绝,韩武俯身,从他手中拾起银票。
没有清点,而是摸尸。
收获不多,除银票外,仅摸出一本拳谱,是秦鹤所学的拳法,名为灵鹤拳。
扫了几眼,韩武便收入囊中,带着尸体离开。
冤有头债有主,他并未因此迁怒其他人。
‘没想到,小武的实力,竟然提升到了如此境界!’
夜幕沉沉,一双明亮的眼眸透过幽幽黑暗,落在韩武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
回到家中,诸事平静。
唯独小黑似有察觉,闻到了韩武身上的血腥味。
比以前大胆了许多,非但不害怕,反而屁颠跑来,左闻闻右嗅嗅,仿佛在确定韩武是否受伤。
“行了,最后一颗!”
韩武哪里不知道小黑的心思,扔出一颗下品培元补劲丹打发掉小黑。
闻到丹药味,无需韩武开口,小黑就连蹦带跳回到狗窝,享受美食。
韩武则是进屋,拿出银票,清算起来。
‘足有两万一千两左右。’
不是笔小数目。
换算成黄金,便是两千一百两,相当于他两个月左右的炼丹收益。
‘若是黄金,倒是能让我提升境界,只是银票的话……’
韩武默默收起银票。
阳木城不比州城,无相关渠道兑换黄金。
他想要处理掉这笔银票,唯有等年后回州城再说。
不过眼下才过中旬,为时尚早,不急于一时。
稍加修炼,韩武洗漱,躺在床上,实在难以入睡。
倒不是心思活跃,而是被屋外的小黑呼噜声吵的睡不着。
也不知小黑是何时养成打呼的习惯,呼声竟如擂鼓,落入他耳中,格外刺耳。
他辗转反侧,只觉得莫名烦躁,故而起身,踢醒小黑。
在小黑不解的眼神下,回屋,倒头就睡。
“汪!”
翌日。
阴雨绵绵。
湿气夹杂着寒气,渗透出刺骨般的寒意。
街道上,再勤劳的商贩都没敢在大清早起床摆摊,人烟少的可怜。
偶尔碰到,也都裹着大棉衣,哆哆嗦嗦,十万火急往家里赶。
韩武穿的不算单薄,显得有些敦实。
若非韩母强求,他其实穿两三件衣裳足以。
迈入锻骨境界后,浑身皮肉筋骨都已得到淬炼,寻常的寒冷压根无法伤及身体分毫。
便是赤身裸体慢步街头,亦应付裕如。
等到了搬血境界,周身气血大圆满,真正贯彻内外,更无惧严寒。
光是往那一杵,无需任何动作,气血不绝如江河,周身循环似火炉,驱散一切冷意。
“小武来了?老爷在家,外面冷,你快进来吧。”
郑府府内老管家福伯认出韩武,忙热情招呼道。
临近年关,武院休假,郑回春每日基本待在家中。
“福伯,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韩武拿出份拜礼,递给福伯。
“使不得……”
福伯受宠若惊,连称使不得,最后被韩武不由分说的塞给对方。
掠过福伯,韩武轻车熟路前往亭苑。
远远就瞧见,郑回春穿着身大棉袄,温着茶水,优哉游哉一边喝茶,一边看书。
“师父。”
韩武走上前去,礼节十足,“这是徒弟给你带的拜礼。”
“回来就好,还带什么礼物。”
郑回春仅是扫了眼,便收回。
韩武见状,抿了抿嘴,投其所好:“其中有本话本小说《莫欺少年穷》。”
“哦?”郑回春来了兴趣,伸手接过,翻看了几眼,喜上眉梢,“哈哈,不错。”
“师父喜欢就好。”
韩武笑了笑,没白费数个月的日夜撰写。
该说不说,写这玩意,真累!
“根骨改易的如何了?”郑回春放下话本小说,询问韩武情况。
韩武轻轻颔首:“多亏师父帮忙,经洛老相助,弟子已将中等根骨改易成上等根骨。”
“上等根骨……”
郑回春不觉意外,煞有其事自语了句,“符合条件了。”
旋即,他对着韩武留下一句:“跟我来,为师有好东西要给你。”
好东西?
韩武心中惊疑,脚下动作不慢,紧跟郑回春。
郑回春似有意测试韩武的实力,速度渐快,到最后,步履如飞。
韩武铆足了劲,才堪堪望其项背。
‘郑师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韩武惊叹。
明明他已经是锻骨境界了,全力以赴下,竟还无法追上郑回春。
与对方那闲庭漫步般的姿态,自己着实差的远呢。
“到了。”
出了郑府和县城,师徒俩来到一处荒山,荒山草木枯萎,看起来像个大坟包。
韩武不明所以,疑惑望向郑回春。
“你不是一直想要炼体功法吗?今天为师便满足你。”
郑回春负手而立,轻笑一声。
“炼体功法!”
韩武又惊又喜,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此番归家目的之一,便是炼体功法。
“多谢师父。”
韩武喜色难掩,抱拳道谢,旋即迫不及待问道,“师父,功法藏在这里?”
“嗯。”郑回春给出答案。
韩武扫视一圈,满头雾水
四周荒芜一片,哪里有藏匿功法之处,而且藏在此处,是否太随便了?
他突然有些担心,郑师给的该不会是烂大街的功法吧?
郑回春像是猜到韩武想法,轻摇了摇头,负手走到荒山边缘,沉腰踏脚,活动了筋骨。
“师父,你这是……”
韩武不太理解郑回春这奇奇怪怪的动作,好奇询问了句。
话音未落,便听郑回春轻喝一声。
声音不大,但落在韩武耳中,仿佛晴天霹雳。
下一刹,大地好似颤动起来。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地动山摇凝缩于郑回春的手掌,愈发猛烈。
轰隆隆。
不是地龙翻身,胜似地龙翻身。
韩武呆若泥塑般伫立原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紧盯着郑回春的动作。
只觉得前世神话传说中的搬山力士具现到现实,具现到眼前。
不远处。
那近乎九米之高的山体,竟被郑回春毫不费力般单手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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