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推进


……

南昌市政府,日军指挥部部内,气氛已经近乎窒息。

阿惟南几站在地图前,看着一个个被标注为“失守”的位置。

北门、南门、西门……外围防线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压缩,荣誉第一军的推进虽然缓慢,却不可阻挡。

地图上的红色箭头,正从三个方向缓缓向中心合拢。

“司令官。”一名参谋慌慌张张冲进来,甚至忘了敬礼,“炮兵团已经进城,正在轰击市政府、兵营和火车站!我们的防御工事……损失惨重!”

阿惟南几脸色很难看。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传令下去,收缩所有兵力。放弃外围,集中防守政府、兵营、火车站三个核心据点。”

参谋一愣,眼中闪过难以置信:“司令官,那城内的其他区域……”

“其他区域守不住了。”阿惟南几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与其分散兵力被他们逐个击破,不如集中起来,死守最后的核心。”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参谋,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面孔,此刻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绝望。

“清点现有兵力。”

参谋迅速翻开记录本,声音机械地汇报:“报告司令官,目前可战兵力:第34师团第218联队约原3800人,现下2700人,外围及城防作战损失约1100人;独立混成第17旅团第3大队约1100人,损失约600人;野战重炮兵第5联队第2大队约700人,改为步兵使用;南昌守备司令部直属部队约800人;加上各残部收拢人员,总计约5300人。另有轻伤员约800人可参与防守,重伤员约500人。全军可战兵力约6100人。”

阿惟南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万两千大军,短短数日,已折损过半。

阿惟南几睁开眼,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三个核心据点上重重一点:“将剩余兵力约6100人,分成三路,市政府方向由我亲自指挥,配属第218联队主力约2500人;兵营方向由山本大佐指挥,配属独立混成第17旅团第3大队及炮兵残部约1600人;火车站方向由伊藤中佐指挥,配属各残部及轻伤员约2000人。每个据点都要配备重机枪、迫击炮,构建最坚固的防御体系。”

说到这里,阿惟南几顿了顿,声音更加冷厉:“命令所有士兵,凡后退者,当场处决!若据点被攻破,士兵需与据点共存亡,不准投降!”

参谋们面面相觑。

有人眼中闪过绝望的灰暗,但更多的人,眼中燃烧着那种被武士道精神唤醒的狂热.

那是明知必死、却要拉着敌人一起下地狱的疯狂。

“是!”

阿惟南几转向电报员,声音里终于露出一丝疲惫:“向冈村司令官发报,南昌危在旦夕,敌军已突入城内,我军正在核心据点死守。第34师团第218联队、独立混成第17旅团第3大队等部,可战兵力仅余四千余,弹药将尽,若援军不到,将全军覆没。请冈村司令官速派援军,否则……大日本皇军的旗帜,将在南昌城头落下。”

电报员的手指颤抖着敲击按键,将这份绝望的求援,发向长沙方向。

阿惟南几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炮火闪光和沉闷的枪声。

那些火光,那些声响,正在一点点逼近。

他知道,这份求援,大概率是徒劳的。

但他别无选择。

……

市政府方向,新一师的推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

收缩后的日军,将每一栋建筑都变成了堡垒。

他们在市政府外围的民房内布置了密集的交叉火力,每一扇窗户都是一个射击孔,每一个墙角都可能飞出子弹。

房屋与房屋之间挖通了通道,日军可以从容地在各火力点之间转移。

更可怕的是那些陷阱。

一条看似安全的巷道,两侧的墙壁完好,地面也没有尸体或杂物,当新一师一个12人突击队进入后,两侧房屋内突然抛出20余枚手榴弹。

爆炸声密集如鼓点,火光连成一片。

硝烟散去后,14名将士倒在血泊中,有的直接被炸得面目全非。

活着的还没来得及反应,日军的机枪就从巷道两端同时开火,子弹形成交叉火力网,又有8人倒下。

另一处,一个12人战斗小组搜索一座看似空无一人的院落。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口水井和几间青砖瓦房。当他们推开正房的门时,脚下的地板突然塌陷,下面是深约三米、插满竹签的陷阱。

惨叫声中,5名将士坠入陷阱,竹签刺穿他们的身体,壮烈牺牲。

残存的7名日军从两侧厢房冲出,手中的步枪同时开火,与院外的将士展开激战。

待全歼这股日军,这个小组又损失3人。

“他妈的!”杨才干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拳头渗出血来,“小鬼子,全是阴招!”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在巷战中是致命的,只会让更多弟兄送命。

“传令下去,每推进一栋建筑,先用手榴弹开路,再用火力侦察。屋顶、地板、夹墙,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我们的弟兄,不能再这样白白牺牲。”

推进,重新开始。

这一次,更加缓慢,更加谨慎,也更加坚定。

每一栋建筑,都要先由掷弹筒轰击3至5发,再由突击队进入搜查。

每一个可疑的角落,都要先用刺刀捅一捅,再确认安全。

每一条街道,都要反复确认两侧没有埋伏,再向前推进。

日军的抵抗依然疯狂。

他们从废墟中冲出,从屋顶跳下,从地窖钻出,发动一次次自杀式的反扑。

但新一师的将士们,用更密集的火力、更严密的配合,将这些反扑一一粉碎。

一处街垒前,一名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带领18名士兵发起最后的冲锋。

他们在密集的弹雨中倒下,尸体层层叠叠。

那个军官身中7弹,军装被打成筛子,却依然撑着军刀,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临死前,他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前方的中国军队。

另一处,一座被炸塌的房屋内,残存的12名日军用战友的尸体垒成掩体,继续射击。

子弹从尸体的缝隙中飞出,每一枪都可能带走一条生命。

直到新一师的喷火兵上前,烈焰从喷火管中喷涌而出,将那些尸体和活人一起吞没。

惨叫声在火焰中响起,然后渐渐沉寂。

巷战,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上展开。

血,在每一条街道上流淌。

至当夜收拢统计,新一师向北门至市政府区域推进约600米,阵亡211人,负伤289人,毙伤日军第218联队主力约580人。

每推进一米,都有将士倒下。

但推进,仍在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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