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结束


苏凝和裴云潋之间隔得近也不近,远也不远。

只是中间若再插一个人,倒显得有些拥挤了。

苏凝抬眸望着眼前人的侧脸,他坐姿端正,侧脸的轮廓如琢玉般精致,鼻梁高挑,暖黄的烛火落在他脸上,将他平日里的矜傲都柔化了几分,显得有些平易近人。

甚至于他若是再靠近几分,苏凝便能挨着他的手臂,不过这样的距离也足够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幽的冷梅香气。

也不知对方是怎么熏的香,还怪好闻的。

而桌上其他几人,似是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般无耻。

越子今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暗骂对方果真是个纨绔子弟,纵然他在市井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也没想到对方的脸皮居然比他还厚。

而棠溪见苏凝默认了这一做法,便也没对楼衔月说什么,不是她不敢,而是只怕她再说话,今晚这顿饭也是不用吃了。

看在对方是苏苏救命恩人的份上,她便忍了他这一次又有何妨。

桌上之人心思各异,但若是最生气的,只怕是被抢了位置的裴云潋。

满身寒意,只怕是要将面前的菜都要冻上了。

而他左手边的红衣青年却愣是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似的,骨节分明的手夹起一块醋溜藕片。

藕片莹白脆嫩,裹着酸甜的酱汁轻轻放进苏凝面前的白瓷碟中。

苏凝没想到对方这么客气,只得连忙道谢,"多谢楼公子。"

而她碗中还有先前越子今他们夹的菜,可楼衔月虽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精准将自己夹的藕片放在其他菜之上。

桌上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动作,除了游寻春,每个人都死死盯着楼衔月的手,恨不得将他的手剁了。

若非越子今的衣摆被苏凝死死拽着,只怕这桌子都要被人掀了。

裴云敛虽也怒火中烧,可他知晓分寸,而且他从小的家教也让他做不出来掀桌的这种事情。

只能生着闷气,一口又一口的灌着酒。

而楼衔月则心情颇为不错,见苏凝没立即动筷,只目视着对方,语气虽温柔,但话里却像藏着锋芒:"藕性脆嫩,却最是解腻,比那些看着光鲜,实则酸腐碍眼的东西合口多了。"

话落,他余光淡淡扫过周围人的情绪,唇角微不可察的翘起,穷酸货,也配跟我比。

复又对着苏凝介绍道:"只是如今的时节,这藕再怎么如何做,也难免掺杂着些苦味,比不得夏天藕塘里新鲜脆嫩的藕片。"

"不知苏姑娘可曾去过东涧?"

苏凝摇了摇头,而后望向他。

楼衔月说着又夹了一著藕片放进她碟中,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碟沿,带着几分温柔:"那苏姑娘定然也不知道罗浮水榭里种了好大一片荷田,一眼望不到边。"

"塘埂蜿蜒,荷叶挨挨挤挤的铺了满堂,每到盛夏,粉白的荷花挨个开,风一吹,连风里都是清甜的荷香。"

"塘边还种着垂柳,垂枝拂过水面,惊起几尾游鱼,倒是比这席间的喧闹有趣多了。"

"若姑娘得了空,不妨去东涧看看,罗浮水榭比之陵州城也是不差的。"

楼衔月说罢,轻咬了口脆藕,只是到底也没吃第二口,便放了下。

"若是苏凝日后有空,会去东涧看看的。  "她说的漫不经心,只当是搪塞眼前之人。

而越子今则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姓楼的,你要吃饭就吃饭,来这显摆上了是吧?"

他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现在是在罗浮水榭呢,还有苏苏是不可能去东涧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真是奇了,怎么这个时节还有苍蝇在嗡嗡叫呢,棠小姐,你应该让下人好好打扫打扫了。"

楼衔月眼都没抬,慢条斯理的用着饭。

不得不说,对方生的好,吃相也好,若是忽略掉他说出的话就更好了。

苏凝知晓,二人一旦要再开口,她这顿饭就真的别想吃了。

为了自己的肚子,她还是出手打断越子今的话,"我饿了。"

果然,她话一说出口,桌上的喧闹瞬间静了下来。

棠溪忙着给苏凝盛汤,而越子今和楼衔月像是杠上了似的,话是说不成了,可手下动作就没停过。

越子今:"苏苏你吃这个,这这红烧肉酥烂,满口鲜香。"

楼衔月:"粗鄙之物,重油重盐,你也也不怕腻着苏姑娘。"说罢,便夹了一块芙蓉豆腐,"豆腐软嫩,入口即化,最是温和养胃。"

而裴云潋则在两人夹缝间端来一碗莲子羹,"莲子清甜,不腻,也不寡淡。"

苏凝……

直到月上中天,今夜这一场晚宴,才浓墨重彩的结束。

楼衔月本想与苏凝单独说话,可听闻对方与棠溪住在一个院子里,便知晓今夜这话应当是说不成了。

便识趣的先行一步,反正今夜的目的他已达成,他就住在铸剑山庄内,武林大会召开前后,他差不多要在这待一个多月。

来日方长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明白。

"呼,这姓楼的总算走了,这十里悬铃是越来越不行了,怎么能将这种人排在那劳什子公子榜上?"

"硬生生拉低了这个榜的档次。"

越子今趴在桌上,只觉得对方是块狗皮膏药似的,还什么罗浮水榭的少主。

待下人们将桌子收拾干净之后,几人才望着苏凝。

而苏凝望着一众人的视线,眨巴着双眼,"你们这是怎么了。"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众人都有些目眩神迷,到底是棠溪先掐了掐自己的手掌,然后望着对方,"苏苏,你确定是他救了你,而不是你救了他?"

"我怎么觉得是这个楼衔月上赶着来报恩呢。"

"我呸,他就是个见色起意的小人,定然是昨夜瞧见了苏苏的容貌,而后心怀叵测。"

越子今一只腿踩在对方的椅子上,狠狠唾弃着对方。

倒是游寻春不声不响的开了口,"刚刚那位楼公子说你昨夜吹了风,可需要我为你号一号脉?"

游寻春并未参与刚刚的夹菜大战之中,安静的都快让人忘了还有他这个人。

苏凝当然摇头,她又不是真的害怕受惊才一吹风就发起了烧。

毕竟段明连尸体都不剩。

吹风只是给楼衔月看的一个幌子罢了,她实际上是吃了小七商城里的感冒药。

【感冒药:名副其实,吃下之后会让你立即身体发热,模拟高烧不退的样子,当然睡一觉就好啦。】

而游寻春也没勉强,待苏凝又将来龙去脉解释过后,几人便决定将楼衔月的挑衅之举悉数忘于脑后。

毕竟对方确实是救了苏凝,江湖中人,义字当头,更何况还是救命之恩。

所以几人商量过后,只当在庄内见到楼衔月之后都躲得远远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棠溪,你真该去问问棠伯伯,对方为何要将楼衔月留在铸剑山庄。"

直到几人准备回去休息后,越子今还是忍不住叫了棠溪一声。

棠溪脚步微顿,"知道了。"

其实不用越子今提醒,棠溪也奇怪,她家什么时候和罗浮水榭这么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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