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张鹤仙 (二）

小道士抱得更紧了，紧到她的肋骨有些疼。

他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她颈侧轻轻扫过，痒痒的，酥酥的。

他没有哭。

只是身体在发抖，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抱住浮木一般。

苏凝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他的记忆回来了。

同样，他目睹了两次关于苏凝的死亡。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我都想起来了。"

"所以这一次，能别再推开我了吗？"

他到现在都记得当时记忆复苏时时的惊喜。

可一瞬间他便堕入黑暗，再次睁眼时，对方便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蔺慈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好像天地都要毁灭了。

苏凝回抱住了对方，脸颊蹭着对方到底衣襟，"当然，小道士，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蔺慈渐渐平复了心情，或许与他本身的性格有关。

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看着她，看着她被雾气打湿的睫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怎么也看不够。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了她的脸颊，很轻，很慢，像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指尖从她的颧骨滑到她的下颌，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唇角，从她的唇角滑到她的耳垂，像是要一寸一寸地确认，这是真的，不是梦。

苏凝仰头看她，"我今日来是有事的。"

蔺慈:  "我知道。"

苏凝并不意外，只是她不确定对方知道的有多少，她只是心里觉得张鹤仙应当不会将二人的约定完完整整的告诉蔺慈。

而这所谓的奇门之术在蔺慈到来之后竟然悄无声息的消失。

周围雾气减少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怎么会在这？"

"张观主呢？"

苏凝被对方牵着一路往山顶走去。

他声音顿了顿，但是脚步没停，像是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件事情。

"师父他出了些事，所以你刚刚喊他时才没有反应。"

张鹤仙出事？

苏凝第一反应是不相信，毕竟即便是游寻春也未必能将他重伤。

可蔺慈却并未过多解释。

直到到达山顶，他这才像是嘱咐一般，对着苏凝说道:  "云雾山上只有师父一人，这些日子我会守在山上。"

"但同样，我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

他神色有些复杂，但终究还是将苏凝送了进去。

进了云雾山山顶，苏凝这才发现这处果真是世外高人的居住之地。

没有小童，没有侍者，没有扫地的、烧水的、煮茶的、焚香的，这座山顶上，除了风，除了阳光，除了一棵桃树和一座茅草屋，其余什么都没有。

外边没有人的踪影，苏凝将目光放在了那唯一的建筑之上

刚要敲门，却见对方已经推门而出，见到她也丝毫不觉得有些惊讶。

"你来了。"

对方依旧是那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模样。

从外表上看，对方根本不像出事的样子？

但苏凝却毫不客气的怼了他一句，"张大观主好大架子。"

"我可是帮你完成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大事。"

"你却连面都不肯见我一下，真是让人伤心。"

说这话时，苏凝毫无保留的散发她的魅力，若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蔺慈，对方只怕是早就呆呆的红透了脸。

可张鹤仙却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引着苏凝到了一旁的桃花树下。

直到二人落座，对方这才冷淡道:  "我虽未曾亲自迎接，可苏姑娘不还是找来了吗？"

"可见区区奇门之术丝毫不能拦住姑娘。"

明明是夸奖的话，却被对方说的阴阳怪气，苏凝扬了扬眉，姿态高傲，"张观主都不好奇吗？"

"毕竟，我可是真的死过一次了。"

苏凝死死盯住对方的眉眼，可也不知是不是他隐藏的太好，对方的确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不禁有些失落，但很快她就调整了心情。

而张鹤仙则替自己倒了杯茶，语气依旧平淡，"如若苏姑娘没有秘密，那你也不可能完成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说的对吗？"

他的眼瞳透亮，好像能映照出人心底最深的秘密。

若非苏凝同样冷静自持，只怕真的要被对方看出什么破绽。

既然打探不出什么，那苏凝就直截了当的开口，此行的最终目的，"张观主，先前的条件您还没忘吧？"

张鹤仙:  "当然。"

对方曾请求苏凝阻止一场灾祸的诞生，与此同时，他给出了一个承诺。

他言简意赅，苏凝也没在推脱，唇角缓缓上升，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怀好意，"我的条件是——张鹤仙。"

话音刚落，苏凝便敏锐的察觉到对方脸上那不变的表情微微动容，像是冰层有了一丝裂缝。

这个察觉，让她感到很开心。

"这绝无可能。"

沉默片刻过后，对方说出了拒绝的话语。

但苏凝却依旧不依不饶，"难不成张大观主要言而无信？"

"当时究竟是谁说可以答应我任何条件的？"

张鹤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他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这不可能，苏姑娘，你换一个吧。"

张鹤仙完全没有料想到苏凝会提这样的要求。

他以为对方或许会恶趣味的让他亲手了结了自己，可如今江湖大局已定，即便他不在了，还是有人能够坐镇。

况且蔺慈如今成长不少，也可以独当一面。

换句话说，苏凝今日登门拜访，张鹤仙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这就是我条件。"

苏凝并未因对方的拒绝而退缩，她眼神明亮，一眨不眨看着对方。

而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对方还提出那样羞耻的要求，张鹤仙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感受到窘迫的意味。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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