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老梆子
我猛地转身,没有丝毫犹豫,我以最快的速度冲回那间小小的药堂,一把推开了木门!
只见陈婆婆倒在地上,身体微微蜷缩,双手死死地抠着胸口,脸色苍白,嘴唇发绀,张大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下一口气就要接不上来!
这是急痛攻心,气脉郁结,引发了厥症!
极其危险!
“婆婆!”
我低喝一声,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单膝跪地,左手迅速托住她的后颈,右手并指如风,闪电般点向她胸口膻中穴、腋下极泉穴等几处要穴,用以疏通郁结的气机。同时,我拇指用力掐向她的人中穴!
“呃……”
陈婆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她猛地咳出了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青紫色的脸色终于开始慢慢消退,她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
我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我轻轻将她扶起,让她靠在我怀里,能更顺畅地呼吸。
“婆婆,没事了,缓口气,缓口气……”我低声安抚着,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陈婆婆靠在我怀里,身体像一片秋风中的落叶般不停颤抖。她不再强撑,枯瘦的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袖,眼泪,无声地从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我手背上,冰凉。
她张了张嘴,
“小李啊……我心里……难受……堵得慌……像有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我的葵儿……我的儿啊……”
她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一个母亲最撕心裂肺的悲痛。
我沉默着,我知道,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这种丧子之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弥补。
但我更清楚,哑巴陈葵的死,绝不仅仅是一个母亲的悲剧。
它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河州这潭浑水之中。
陈九斤的嫌疑最大,他一家独大之后,金河会所必将首当其冲。
如果我此刻放任不管,假装无事发生,那么这把火,迟早会烧到我的地盘,烧到徐晴雪、阿虎、张超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我无法安心离开河州前往江省,留下这样一个巨大的隐患和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哑巴的摊子,我不想接,但这背后的真相,我必须查清!
这不仅是为了公道,更是为了自保,为了我必须要守护的人。
看着怀中老人脆弱无助、悲痛欲绝的样子,一个念头在我心中愈发清晰。
我等到她的哭声稍微平息了一些,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后,才用极其郑重的语气,低声问道:
“婆婆,”
“您……想不想要一个真相?一个关于哑巴兄,究竟是怎么死的……真相?”
听到这话,陈婆婆抓住我衣袖的手猛地一紧!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想!”
一个字,道尽了一切。
我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我轻轻将她放平,让她靠在药柜旁,为她盖上一件旧衣服。然后,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坚定。
“婆婆,您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承诺道,“这个真相,我去替您找。一定!”
说完,我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药味。
泪水和无尽悲伤的小小药堂。
离开这里之后,我直奔金河会所。
阿虎和张超正带着几个伙计在巷口不远处等着,见我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阿虎脸上带着焦灼和一丝沮丧,低声道:“宝哥,您出来了。哑巴娘她……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多解释,直接切入正题:“南门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哑巴死前死后,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阿虎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宝哥,兄弟们这几天把南门哑巴的地盘几乎翻了个底朝天,可……真没什么头绪。现场太干净了,除了血,啥也没留下。哑巴那些核心手下也死绝了,活下来的都是些外围的小喽啰,一问三不知,吓得屁滚尿流,根本问不出东西。”
张超在一旁补充道:“不过,有个情况有点奇怪。我们打听到,哑巴出事前一天,好像见过一个生面孔,具体长什么样、干什么的,没人说得清,就说是像个跑单帮的货郎,但感觉又不太像。”
生面孔?
我眉头一皱,这或许是个线索,但范围太大,无从查起。
“还有别的吗?”我沉声问道。
阿虎犹豫了一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兄弟,还有一个老家伙,可能知道点啥,但是……嘴硬得很,不肯说。”
“谁?”
“就是那个老梆子!以前整天跟在哑巴屁股后面,哑巴不说话,他就当哑巴‘嘴替’的那个老乞丐!”阿虎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哑巴死了之后,这老家伙就躲起来了,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在城南一个破窝棚里找到他。可无论我们怎么问,给钱还是吓唬,他就是缩着脖子,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说怕惹祸上身。”
老乞丐?
哑巴的“翻译”?
我心中一动。
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是个老河州,无儿无女,常年混迹在南门一带,靠着给不怎么爱说话的哑巴“翻译”意图、跑腿传话混口饭吃。
先前我们去找哑巴的时候,一直都是他在当翻译。
哑巴对他似乎还算不错。
他常年跟在哑巴身边,或许真的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甚至是哑巴最近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怕惹祸上身?”我冷笑一声,“他现在躲起来,祸就不会上门了吗?走,带我去会一会他!”
“是!宝哥!”阿虎精神一振,立刻在前面带路。
我们一行几人,穿过嘈杂的街市,拐进城南一片更加破败、污水横流的棚户区。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烟和垃圾腐烂的混合臭味。最终,阿虎在一个用破木板和油毡纸搭成的、低矮得几乎要趴着才能进去的窝棚前停了下来。
窝棚门口挂着一块脏得看不清颜色的破布,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阿虎示意了一下,低声道:“宝哥,就在里面。”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在外面等着,自己弯腰掀开破布,走了进去。
窝棚里光线极暗,只有缝隙透进几缕微光。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正蜷缩在角落的一堆破棉絮里,听到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借着微弱的光线,我认出这正是那个经常跟在哑巴身边的老家伙。
他比印象中更加苍老憔悴,脸上满是污垢和恐惧。
他看到是我,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地就想往更深的角落里缩。
我没靠近,就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窝棚里显得更加压抑。
“老梆子,认得我吧?”
老乞丐看见我后,连连点头,声音颤抖:“认……认得……宝,宝爷……”
“认得就好。”我淡淡道,“哑巴死了,你知道吧?”
老乞丐身体一僵,低下头,不敢看我,嗫嚅道:“听……听说了……”
“听说?”我语气转冷,“你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他会什么都不跟你说?他死之前,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你就一点都不知道?”
老乞丐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棉絮里,带着哭腔道:“宝爷……宝爷饶命啊!小老儿……小老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哑巴爷他……他做事从来不让小老儿多问,小老儿就是个传话的……我……我怕死啊宝爷!”
“怕死?”我向前踏了一步,阴影完全笼罩了他,“你现在缩在这里,就能不死?杀哑巴的人,要是知道你可能知道点什么,会放过你?”
老乞丐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放缓了语气,但其中的寒意却更甚:“老梆子,我跟你明说。哑巴的死,我必须查清楚。不是为了给他报仇,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金河会所上下百十口人能活下去。你告诉我你知道的,我保你一条活路,给你一笔钱,送你离开河州,找个地方安度晚年。”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厉,如同冰锥:
“你要是再跟我装傻充愣……我现在就让你下去陪哑巴!你自己选!”
威逼,利诱,我将选择权摆在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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