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把他赶出去
林美玲走了。
她离开的时候,脚步轻快,背影里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干劲,我知道,这条在滨海长袖善舞的美女蛇,已经被我彻底绑在了这辆即将冲向悬崖的战车上,再也无法脱身。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回头再去看那张巨大的地图,因为整个滨海的地下世界版图,连同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网,都已经深深的刻在了我的脑子里。这几天,我几乎没有合眼,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疯狂的处理着费四倒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陈战,林美玲,还有那些新投靠过来、脸上还带着敬畏和不安的大小头目,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我的办公室里进进出出。
一份份产业交接的文件,一本本记录着灰色收入的账本,堆满了我的办公桌,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淹没。
整个滨海的地下世界,都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洗牌。
所有人都知道,滨海的天,要变了。
但没有人知道,这场变革的中心,这个刚刚吞并了四海集团的男人,此刻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他们用敬畏的目光看着我,猜测着我的下一步动作,却永远不会明白,我所图谋的,从来就不只是费四留下的这点地盘。
我的战场,在那张地图上,被标记为鲜红色的区域。
我的敌人,是那个盘踞滨海二十年,如同一尊神佛般,俯视着众生的,杜三爷。
没有人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
是不死不休。
两天后,当最后一份产业交接文件被我签下名字,我将笔扔在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紧绷了数天的精神和身体,在这一刻,终于传来一阵阵疲惫的抗议。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依旧是那些血腥的厮杀和冰冷的数据。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师父!”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一把推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像只寻巢的乳燕,带着满身的阳光和风尘,直直的冲了进来。
是楚幼薇。
这丫头,终于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运动装,扎着高高的马尾,一张精致的小脸上,虽然写满了显而易见的疲惫,但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却满是见到我之后的巨大喜悦。她显然还不知道,就在她离开的这短短几天里,这里,这栋大楼,究竟发生了怎样惊心动魄的血腥风暴。
在她眼里,或许只是觉得,她的师父,不知怎么的,就成了这栋大楼的新主人。
“师父,我回来啦!”
她跑到我的面前,停下脚步,仰着小脸,一双清澈的眼睛像两颗落入凡间的星星,一眨不眨的看着我,里面满是纯粹的孺慕和依赖。
“你都不知道,沈姐姐派的那个活儿有多无聊,我快要闷死啦!”
她很自然的抱住我的胳膊,轻轻的晃着,撒着娇。
我没有问她沈一刀派她去做了什么,但我能看得出来,她很倦。
只是,她用那份见到我之后的巨大喜悦,将这份疲惫给强行压了下去。
看着她那张不染尘埃的纯真笑脸,听着她清脆的声音。
我心中那根极致的弦,忽然,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松了下来。
这些天,我见的,是血。我谈的,是利。我算的,是人心。
“好。”
我站起身,伸出手,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是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想去哪,师父都陪你。”
“带我去逛逛!
半个小时后,我牵着楚幼薇的手,走在滨海最繁华的中央大街上。
午后的阳光明媚却不刺眼,暖洋洋的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积攒在心头的阴霾和杀气。身边的丫头就像一只终于挣脱了笼子的小鸟,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说着她这次出去的见闻,说着她对沈姐姐安排的那些“无聊”任务的抱怨。
我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放松下来。
我有多久,没有这样悠闲的,像个普通人一样,走在阳光下了?
好像,自从离开苏九娘之后,我的人生,就只剩下了赌场里的昏暗灯光,和午夜街头的血色月光。那些属于上流社会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对我来说,像是上辈子一样遥远。
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街边一栋充满了古典韵味的雅致建筑。
云顶阁。
滨海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式餐厅。
这里,是滨海真正有身份的人,才会来的地方。
能坐在这里吃饭,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而现在。
一个念头,忽然从我脑海中冒了出来。
“走。”
我拉着还在兴致勃勃看着路边小店的楚幼薇,径直向云顶阁那扇厚重的,由纯铜打造,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大门走去。
“师父,这里是……”
楚幼薇看着那扇充满了气派和格调的大门,有些迟疑和胆怯。
她虽然跟着沈一刀,但也只是在地下世界打滚,这种真正属于顶层社会的场合,她从未接触过。
“吃饭的地方。”
我的回答,简单而平静。
推开门,云顶阁的内部。
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只有低调而奢华的极致品味。
脚下是厚重到可以吸收掉一切杂音的波斯地毯,耳边是若有若无的古典音乐,穿着合体旗袍的服务员,如同优雅的猫咪,踩着无声的步伐在席间穿梭。
这里的每一个客人,都衣着考究,举止优雅,他们交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大声一点,都是对这个环境的亵渎。
我和楚幼薇的出现,就像两滴清水,滴入了滚烫的清油里。
尽管没有引起什么骚动,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好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在我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而楚幼薇更是一身运动服,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些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然后,便索然无味的移开了。
我不在意。
在穿着得体、笑容职业的服务员的引领下,我被带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滨海最美的江景,江面上波光粼粼,几艘游轮缓缓驶过,一派繁华盛景。
我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邻桌。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老头。
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一个人,占了一张能坐四个人的大桌,身上穿着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旧中山装,在这满是名流雅士的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比我们还要突兀。
他没有看窗外的江景,也没有理会周围的人,只是低着头,用一双看起来很普通的木筷子,安安静静的吃着一碗阳春面。
那碗面,清汤寡水,除了几根青菜,什么都没有。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零零的味道,仿佛与这整个世界的繁华,都毫无关系。
我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哇!”
楚幼薇拿过服务员递上的,制作得如同艺术品般的菜单,刚翻开一页,就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然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做错事了的不好意思。
那可爱的模样,让我忍不住笑了。
“想吃什么,随便点。”
我将菜单推到她的面前,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
“真的吗?师父,这里的菜,好贵呀。”她吐了吐粉嫩的舌头,小声的在我耳边说,那价格让她咋舌。
“没事,你师父现在,有的是钱。”
我让她先点了几样她好奇的,然后又随手,加了十几个这家餐厅的招牌菜。
看着服务员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却在听到我一连串报出菜名后,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飞速记下那长长一串的菜单。
楚幼薇的眼睛,兴奋得像两盏被点亮的小灯笼。
她小声的,凑到我耳边,热气吹得我耳朵有些痒。
“师父,我们点这么多,吃得完吗?好浪费呀。”
“吃不完,就看着。”
我心情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千金难买,我徒弟开心。
然而,我们这边点菜的动静,以及楚幼薇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兴奋模样,以经引起了不远处一桌人的注意。
那是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男的穿着剪裁合体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价格不菲的名表;女的妆容精致,挎着限量款的爱马仕包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上等人”的优越感。
他们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真是倒胃口。”
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撇了撇嘴,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现在这云顶阁的门槛,是越来越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她身边的,一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青年,冷笑着接口道:“你看那两人,跟没见过世面一样,点个菜跟要把餐厅搬回家似的。典型的暴发户嘴脸,真恶心。”
“八成是哪个村子拆迁,分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另一个公子哥一脸嫌弃的摇了摇头,补充道:“这种人最没素质,待会肯定要大声喧哗,影响我们用餐的心情。”
他们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楚幼薇也听到了。
她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刚刚还兴奋雀跃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委屈和不安。抓着我胳膊的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平淡的扫了那桌人一眼。
为首的那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我有点印象。前几天,在林美玲给我的,关于滨海各路人马的资料上,我看到过他的照片。
城建局某个副局长的独生子,叫刘宇,一个典型的,被家里宠坏了的纨绔子弟。
我的目光,只在他脸上一扫而过,便平静的收回。
我懒得,和这种只会仗着父辈作威作福的货色,一般见识。跟他们起冲突,只会拉低我的格调。
但我的无视,在他们看来,却成了一种无声的挑衅。
“你看他那眼神!”
刘宇旁边的一个公子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爽的叫了起来。
“一个土包子,还敢瞪我们?他以为他是谁?”
刘宇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的脸面和权威,受到了冒犯。
在这云顶阁,在这滨海的上流圈子里,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无视的眼神看他。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土包子,竟然敢这么对他?
他猛地站了起来。
但他没有走向我,那会显得他很没格调。
他只是抬起手,在空中,打了一个清脆而响亮的响指。
“经理!”
他的声音,充满了颐指气使的傲慢。
餐厅的经理,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立刻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刘少,您有什么吩咐?”他微微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
刘宇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指着我们这一桌,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
“把那两个人,给我赶出去。”
“这种没素质的土包子,不配,跟我们坐在同一个餐厅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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