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各方拉拢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无论是明代的官窑瓷器,还是欧洲皇室的珠宝,都没能再引起任何波澜。
终于,拍卖师敲下了最后一记槌子,宣布这场观澜山庄的年度拍卖会,正式结束。
灯光大亮,悠扬的古典乐再次响起,将刚才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或低声交谈着走向后台办理交割手续,或径直离场,准备去参加下一场属于他们的夜生活。
我没有动,只是坐在原地,脑子里还在飞速运转,试图理清今晚这混乱的一切。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气流似乎发生了变化。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如铁塔般的男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座位的一左一右。
他们没有看我,只是像两尊门神,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却自然而然地拦住了所有试图从这里经过的人。
周围瞬间空出了一片小小的、安静的真空地带。
我心中一凛,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我与他仅有一面之缘,虽然后来误会解开,但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他今天两次出手,一次是为了家族旧物,一次是为了这个机关盒,每一次都透着古怪。
我缓缓地转过头。
谭璜正缓步向我走来。
他脱下了那件略显厚重的黑色风衣,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
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就像一个许久未见的同窗好友,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竞价场上,一掷千金的煞气。
“李兄弟,上次一别,又是许久未见。”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像上好的陈年黄酒,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卸下了心防。
我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谭爷。”
谭璜似乎并不在意我这略带疏离的称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上次在蒙古车站,我册门急于寻回信物,多有得罪,谭某还差点误会了你,一直想找机会当面道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说话的语气十分诚恳,目光清澈,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册门,江湖八门之一,专司“取”。
他们的信物,必然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谭璜此刻主动提起,是在拉近关系,也是在提醒我,我们之间,有过一段不寻常的“共患难”经历。
我笑了笑,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谭爷客气了,都是一场误会,解开了就好。”
“好一个‘解开了就好’。”谭璜也笑了,那笑容,让他那张本就俊朗不凡的面孔,更添了几分令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一个保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恭敬地递了上来。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盒子的大小和形状,分明就是刚才在拍卖台上,那个紫檀木机关盒。
谭璜看着我,依旧是那副温柔和煦的模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刚才见李兄弟对此物似乎颇有兴趣,我便擅自做主拍了下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成敬意,就当是谭某,补上那一份迟来的谢礼,顺便,交个朋友。”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送给我?
这可是一千五百万拍下来的东西!
不是一千五百块!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成一份“谢礼”送了出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千五百万,只为了交个朋友?
这手笔,未免也太大了。
大到让我感到不安,感到恐惧。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越是贵重的礼物,背后所求的,往往也越是惊人。
我愣了好几秒,才连忙摆手。
“不,不,谭爷,这太贵重了!万万使不得!”我急忙推辞,“我就是看着那玩意儿精巧,一时技痒而已。您这……我可万万不敢要!”
谭璜笑了笑。
他上前一步,亲自从保镖手中接过盒子,没有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我的怀里。
盒子入手微沉,隔着丝绒,都能感受到那紫檀木特有的温润质感。
“呵呵,钱财乃身外之物,花了也就花了。”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真诚,“这东西,讲究一个投缘。我看得出来,李兄弟是真心喜欢它,是个懂行的雅人。让它在你手里,总好过落入那些只知炫富的俗人手中,明珠蒙尘。”
好一手滴水不漏的话术。
他先是将千万巨款轻描淡写为“身外之物”,拔高了自己的格局。
再将我的兴趣,从“技痒”升华为“投缘”和“雅人”,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最后,将送礼的行为,定义为“英雄惜英雄”般的“不忍明珠蒙尘”。
一番话说下来,我若再推辞,就显得小家子气,不识抬举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况且,上次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过你。有来有往,方是朋友之道嘛。”
“我们都在江湖行走,四海之内皆兄弟。多个朋友,总归是多条路。我谭璜,是真心想交李兄弟你这个朋友。”
我捧着怀里这个价值千万的“玩具”,看着他那双不带丝毫杂质,坦荡得近乎赤诚的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来。
我清楚,我不能再拒绝了。
拒绝这份礼物,就等于拒绝了他的友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回册门谭爷亲自递出的橄榄枝,无意义当众打人家耳光。
我现在的敌人只有一个杜三爷,实在没有必要,再去树立一个像谭璜这样,背景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的敌人。
收下,意味着欠下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债,未来,不知道要用什么来还。
但不收,眼下立刻就会多一个可怕的敌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个人情,我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我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对着谭璜,郑重地抱了抱拳。
“既然谭爷如此看得起我李阿宝,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份厚礼,这份情谊,我李阿宝记下了。”
“好!”谭璜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李兄弟快人快语,我果然没看错人。”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温和地问道:“李兄弟,上次在蒙古一别,未曾深谈。不知你这次来滨海,是路过,还是……”
“不瞒谭爷,我暂时在这边落脚,谋个发展。江湖漂泊,四海为家。哪里有饭吃,哪里就是家。”
这个回答很模糊。
谭璜听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似乎并没有怀疑,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我看李兄弟就绝非池中之物,乃是干大事的人。”他看着我,语气笃定,“滨海市,是个好地方。水深,但鱼大。凭李兄弟的本事,在这里,定能闯出一片天。”
“说来也巧,”他继续说道,“我这次来滨海,也会待上一段时间,处理一些家族的事务。看来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再聚。”
“那是我的荣幸。”
又寒暄了几句,谭璜便不再多言。
他对我再次点了点头,然后才带着那两个如同雕塑般的保镖,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潇洒挺拔,毫不拖泥带水。
我目送他离开,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我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
就在我和谭璜交谈的这短短几分钟里,会场另一端的阴影中,有一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我们。
苏姓女人并没有像她表现出的那样愤然离场。
她只是走到了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冷冷地旁观着这一切。
她看着谭璜主动走向我,看着他脸上那如沐春风的笑容,看着他亲手将那个价值千万的盒子塞进我的怀里,看着我们两人那番看似亲切的交谈。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小雅。”她对着身后那个同样穿着旗袍,但气质明显恭谨许多的女助理,冷冷地开口。
“苏董。”女助理立刻躬身应道。
“去查一下那个人。”苏姓女人的下巴,朝着我的方向,微不可查地扬了扬。“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他是谁,从哪里来,和谭璜,是什么关系。”
“是。”女助理应了一声,随即又面露难色,“可是苏董,观澜山庄的安保系统非常严格,客人的资料都是保密的。我们的人,恐怕很难……”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苏姓女人打断了她,“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女助理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下安排。
苏姓女人独自一人站在阴影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映着她那双,美得令人心悸,却又冷得让人发颤的眸子。
那个女人想的很简单。
谭璜……这个谭家最出色的小辈,出了名的眼高于顶,城府深沉。
他从不做没有回报的投资。
一千五百万,买一个破木头盒子,只为了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当见面礼?这绝不可能。这份礼物的背后,一定有着等价,甚至超额的图谋。
这个男人,身上一定有谭璜,或者说谭家,非常看重的东西。
她抿了一口红酒,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连谭璜这种千年人精都在不惜血本地拉拢结交……这个男人,绝对不简单。我不管他身上有什么秘密,也不管谭家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只知道一点——我苏家得不到的东西,也绝不能让谭家轻易得到。
与其让他成为谭家手里的一把刀,倒不如……想办法,让他成为我手里的刀。
她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高脚杯随手放在一旁的侍者托盘上。
“苏董,查不到。”
刚刚离开的女助理小雅,很快就面带惶恐地回来了。
“他的邀请函,是沈一刀给的。除此之外,在滨海市的任何系统里,都找不到这个人的档案。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沈一刀……”苏姓女人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浓的兴趣。“杜家么?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不再犹豫。
她转过身,挺直了那堪称完美的背脊,脸上瞬间挂上了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倾倒的,风情万种的微笑。
然后,她动了。
她迈开步子,朝着我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不是普通的走路。
她的步伐很慢,腰肢款摆,带动着旗袍下那曼妙的曲线,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像是冷冽的兰花混合着麝香的独特香气,随着她的移动,悄然弥漫开来。
整个会场残存的宾客,无论男女,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她成了整个空间里,唯一的焦点。
她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摇曳生姿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李先生,是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像最上等的丝绸,滑过人的心尖。
她对我伸出了手,那只手白皙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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