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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变天


城南,一栋公寓顶层。

  这里的风格与外界想象的截然不同。

  满眼皆是各种深浅不一的粉,从墙壁到地毯,从巨大的懒人沙发到造型古怪的装饰,甚至灯光都透着暖昧的粉色光晕,像一个被宠坏又品味奇特的小公主的梦幻城堡。

  沈一刀坐在这片粉色海洋中央,一块专门清理出来的、铺着黑色绒布的空地上。

  她没穿那些夸张的洛丽塔裙,只套了件简单的白色丝质睡袍,赤着脚,长发披散,素面朝天。

  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是她膝上横放着的一把刀。

  一把狭长、笔直、弧度完美的武士刀。

  刀鞘是暗沉的紫黑色,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历经岁月磨洗后的内敛光华。

  她正用一块雪白柔软的鹿皮,蘸着特制的油,一下一下,专注地擦拭着冰冷的刀身。

  动作轻柔,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刀刃在擦拭下,渐渐显露出流水般的纹理,寒光内蕴,偶尔反射头顶粉色灯光,便掠过一道惊心动魄的弧。

  “父亲,”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查到了。”

  擦刀的动作未停。

  “您总说,沈家人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以柔克刚。您对谁都笑眯眯的,哪怕吃亏,也说不打紧,留份人情在。三叔他们当年挤兑您,蚕食您的份额,您也只是叹气,说都是兄弟,别伤了和气。”

  她的嘴角微微扯动,像是一个笑,却毫无温度。

  “结果呢?‘和气’换来的是什么?是您莫名其妙死在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出海视察里?是尸骨无存,只留下一艘空船漂在海上?是调查草草了事,最后定了个意外落水?”

  鹿皮擦过刀镡,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都查到了。那天的天气报告,船员的口供改动,三叔手下人那几天异常的资金流动……还有,您‘意外’落水前,喝的那杯他亲手倒的茶。”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我猜到了。从您走的那天起,我就猜到了,只是我需要证据,需要时间,需要……力量。”

  她停下擦拭的动作,将雪亮的刀刃举到眼前,眯起眼,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那双此刻冰冷锐利如刀锋的眼睛。

  “明天的股东大会,该撕破脸了,父亲。”她对着刀刃中的倒影,轻声说,“您教的和气生财,换不来清白,也换不回命。这江湖,终究还是要用这个来说话。”

  她手腕轻轻一抖。

  “嗡——”

  刀身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颤鸣,在粉色的房间里回荡,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肃杀。

  沈一刀看着震颤的刀锋,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多少欢愉,反倒有种看透世情的苍凉与决绝。

  “呵……命运?不过如此。”

  她收敛笑容,眼神重新变得深不见底。

  手腕翻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长刀归鞘,严丝合缝。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粉色地毯上,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滨海城还在沉睡,东方天际,厚重的云层背后,正透出越来越炽烈、越来越无法阻挡的金红色光芒。

  天,快亮了。

  同一轮旭日,照耀着滨海城的各个角落。

  城西小院。伏在石桌上醉倒的杜三爷,肩头披着素色披肩。

  他似乎被那穿透云层、越来越亮的天光刺到,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他慢慢坐直身体,将肩头那带着熟悉淡香的披肩轻轻拿下,折叠,放在石桌上。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靠在桌边那根从不离身的黄花梨拐杖,用力拄地,站了起来。

  门外小巷中,一辆通体漆黑的劳斯莱斯闪灵,早已静静等候。

  城南旧公寓。

  我在公园石凳上静坐良久,直到那轮红日完全跃出地平线,驱散最后一丝夜色,将金色的光辉洒满周身。

  我感到后背伤处的隐痛在暖意中似乎缓和了些。

  粉色公寓顶层。

  沈一刀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任由那越来越磅礴、越来越炽烈的朝阳之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她身上,为她素白的睡袍和披散的长发镀上一层燃烧般的金边。

  她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眸中所有慵懒、玩世不恭悉数褪尽。

  她转身,不再看那轮辉煌的红日,走向卧室。

  片刻后,再出来时,已是一身剪裁极致利落、面料挺括的纯黑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颈项,脚上是尖头细跟的黑色高跟鞋。

  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红唇鲜艳,眼神凛冽。

  一轮磅礴红日,终于挣脱所有云层的束缚,跃上苍穹,将无边的光与热,慷慨地倾泻向整座滨海城,照耀着高楼广厦,也照耀着陋巷深院。

  照耀着蛰伏的野心,也照耀着新生的决意。

  照耀着旧日的血债,也照耀着未启的征途。

  天,彻底亮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这座滨海之城,在万丈霞光之中,迎来了一个注定不会平静的白昼。所有人,都已就位。

  所有戏码,即将开场。

  ————

  滨海中心大厦,顶层,沈氏集团总部大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外,滨海城的天际线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远处海面泛着细碎的金光。光线透过特种玻璃,在黑曜石会议桌面上流淌,却驱不散室内那股无形的压力。

  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蓝山咖啡以及一种心照不宣的静谧。

  长桌旁,七八位沈氏元老与大股东已然就座,平均年龄五十开外,衣着气度皆是不凡,或啜饮清茶,或翻阅文件,彼此间眼神交换短促而意味深长。

  主位左手首位,杜三爷安然坐着。

  他今日一袭用料考究的藏青色绸面中山装,衬得面色愈发红润,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一对包浆温润的玉核桃,嘴角噙着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仿佛昨夜院中独饮悲恸的,是另一个人。

  沉重的胡桃木门无声滑开。

  沈一刀走了进来。

  一身剪裁精良、线条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

  她脚步不疾不徐,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而有节奏。

  进门后,她先是对在座众人露出一个略带腼腣和敬意的微笑,目光最终落在杜三爷身上,声音清越却带着晚辈应有的恭顺:

  “三叔,各位叔伯,早上好。路上有些堵,让您们久等了。”

  姿态无可挑剔,依旧是那个美丽、得体、略显依赖长辈的沈家大小姐。

  “一刀来了就好,坐。”杜三爷笑容加深,显得十分宽和,用盘着核桃的手指了指自己右手边的空位,“年轻人忙些是好事。今天这会,有些事正要听听你的想法。”

  杜三爷语气温和慈祥,完全是提携后辈的模样。

  “谢谢三叔。”沈一刀依言坐下,将手中的黑色鳄鱼皮手包轻轻放在桌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微微侧身,做出聆听的姿态。

  会议在一种看似和谐的氛围中开始。

  例行审议财报、项目简报,几位元老发言沉稳,杜三爷偶尔温和地补充或总结,将议题引向预设的方向,掌控力无形却无处不在。

  沈一刀大多时间安静听着,只在杜三爷询问她“怎么看”时,才谨慎地发表一些不痛不痒、甚至略显稚嫩的看法,并总会加上一句“三叔和各位叔伯经验丰富,我还需要多学习”,引得杜三爷和其他几位老人露出宽容的笑意。

  会议室内,一种“长辈主导,晚辈学习”的默契悄然流淌。

  然而,当秘书长念出“关于集团旗下远洋贸易公司股权及管理权调整”的议案时,空气中那根无形的弦,微微绷紧了。

  “远洋贸易”是沈氏起家的根基,由沈一刀之父创立壮大。沈父“意外”身故后,这块肥肉便一直由杜三爷以“稳定大局”为名代管,其间人事财务,早已渗透得铁板一块。

  几位元老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

  杜三爷脸上笑容不变,只是手中盘核桃的速度,几不可查地放缓了一些。

  他轻轻放下茶盏,声音依旧温和:

  “远洋是老四的心血,这些年代为照看,我是如履薄冰,生怕有负他所托。好在运营还算平稳。”他看向沈一刀,目光慈和,“一刀如今也大了,是时候接触些核心业务了。我的想法是,先让一刀进远洋的董事会,挂个副董事长的名,主要跟着陈总、王总他们几位老人多熟悉业务,学学怎么管理。等时机成熟了,再慢慢把担子交过去。各位觉得如何?”

  提议合情合理,表面是让沈一刀“学习”、“过渡”,实则副董虚衔,关键权柄仍握在他指定的陈总、王总手中,沈一刀插不进手。

  众人目光聚焦沈一刀。

  沈一刀抬起眼,“三叔,各位叔伯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努力学,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只是……”她略显犹豫地顿了顿,“我记得我父亲好像有一份关于股权安排的补充文件?还有他那部分股份的投票权……”

  杜三爷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温和了些,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天真的理解与包容:“一刀啊,你父亲去得突然,有些身后事确实没来得及完全理顺。那份文件,律师和家族办公室反复核验过,在一些关键手续和见证环节上,存在一点……嗯,法律意义上的瑕疵,所以暂时还不具备完全的执行力。至于股份投票权,”

  他叹了口气,显出几分无奈和尽责,“这是你父亲生前为了公司长远稳定,和几位老兄弟一起定下的章程,在他意外身故后,由我们几个老家伙组成的托管委员会暂时行使,这也是为了防范风险,确保公司不会因为突发变故而陷入动荡。这一点,在座的叔伯们都是见证,也都是为了沈家好。”

  他环视一圈,几位元老纷纷颔首附和,语气恳切:

  “是啊,一刀,你三叔这几年不容易,都是为了守住你爹的基业。”

  “程序上的事情,急不得,稳妥第一。”

  “先熟悉业务,股份的事慢慢来,有我们这些老骨头在,出不了岔子。”

  沈一刀安静地听着,脸上的不安渐渐平复,她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理解又带着点点无奈的笑容:“原来是这样。三叔和各位叔伯费心了,是我太着急,没理解长辈们的苦心。”

  她的反应如此,反而让杜三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但很快被更深的从容掩盖。

  到底还是年轻,几句场面话就安抚住了。

  “你明白就好。”杜三爷微笑颔首,准备进入下一议题。

  “不过,”沈一刀却轻轻开口,打断了这看似和谐的落幕。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柔和,但眼神里那点依赖和怯懦,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悄然消散,“关于远洋贸易的股权结构,我这里恰好也收到了一些最新的材料,或许可以辅助各位叔伯更全面地了解情况。”

  她不再看杜三爷,转向面色已经开始有些不自然的秘书长,声音清晰平稳:“王秘书,麻烦你将过去三个月,‘环宇资本’、‘瀚海基金’以及我个人委托的财务顾问,在公开市场及通过大宗交易,收购的集团及远洋贸易相关股份的明细,以及最新的股权穿透报告,投放到大屏幕上,给各位股东过目。”

  环宇资本、瀚海基金!

  这两个在业内以背景深厚,手法老辣著称的投资机构,竟然在过去三个月,不动声色地大规模吸筹?

  秘书长手指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看向杜三爷。

  杜三爷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温和,只是手中那对玉核桃,彻底停止了转动。

  他微微颔首,示意秘书长照做。

  巨大的显示屏亮起,复杂的股权结构图、密密麻麻的交易记录流水般呈现。

  图表清晰显示,通过层层嵌套、极其隐蔽的离岸架构和关联账户,“环宇”与“瀚海”在过去九十天内,累计收购了沈氏集团约百分之九的流通股,以及远洋贸易公司高达百分之十八的股份!

  而沈一刀个人名下,也新增了超过百分之三的集团股权。

  所有操作皆精准踩在信息披露红线下,直到此刻才雷霆万钧地集中展示。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几位元老脸色骤变。

  杜三爷依旧微笑着,甚至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并不存在的浮叶,呷了一口,才缓缓放下。

  他看向沈一刀“一刀,看来三叔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私下做了这么多功课,还找到了‘环宇’和‘瀚海’这样的强力外援。这是好事,说明你真的长大了,开始为家族事业着想了。”

  “三叔过奖了。”沈一刀也笑了,那笑容端庄得体,却不再有温度,“父亲生前常教导,商场如战场,需未雨绸缪。‘环宇’的李总和‘瀚海’的张总,都是父亲多年的挚交,他们不忍见父亲心血所托非人,在关键时刻愿意施以援手,稳定远洋贸易的股权结构,避免某些……不必要的动荡。”

  “稳定结构,避免动荡……”杜三爷重复着这两个词,笑容不变,眼神却深了些,“那么,按照你现在掌握的这些……情况,你的想法是?”

  沈一刀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根据目前汇总的数据,我本人,以及与我保持一致行动关系的‘环宇’、‘瀚海’,在远洋贸易公司的合计持股比例,已经达到百分之五十二。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我已经具备了绝对控股权,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选举新的董事会,并……”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杜三爷那双依旧带笑、却已深不见底的眼睛,“收回之前由‘托管委员会’代行的,我父亲所留股份的一切股东权利,包括投票权、分红权、处置权。”

  百分之五十二!

  绝对控股!

  平静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元老们面面相觑,有人额头渗出冷汗。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以乖巧柔弱面目示人的侄女,早已在暗中织就了一张大网,不动声色间,已将远洋贸易的实际控制权,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而他们,包括老谋深算的杜三爷,竟都成了网中之鱼!

  杜三爷脸上的笑容,终于微微凝滞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便又化开,甚至显得更加温和宽容。

  他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刀啊,你能有这份心思和能力,三叔其实很欣慰。沈家后继有人,是好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依旧不疾不徐:“商场不是简单的数字游戏。持股比例固然重要,但公司的运营、人脉、渠道、信誉,这些无形的资产,往往比纸面上的股份更有分量。远洋贸易盘子大,业务复杂,牵涉甚广,不是光有控股权就能玩得转的。你还年轻,有些事,急不得。三叔是怕你,步子迈得太快,反而伤了公司的根本,也……伤了你父亲辛苦打下的基业。”

  沈一刀静静地听着,等杜三爷说完,她才缓缓从手包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U盘,轻轻放在光洁的黑曜石桌面上。

  “三叔的教诲,一刀铭记。”

  “关于公司的运营、人脉、以及……过去几年一些可能不那么符合规范,但或许‘情有可原’的操作痕迹,我也做了一些初步的了解和梳理。当然,我相信在座各位叔伯都是为公司殚精竭虑,偶有疏漏,也是无心之失。”

  她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U盘,动作优雅,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沉。

  “这里面,是一些关于集团及远洋贸易,在过去若干项目中,资金流向、合同审批、关联交易以及部分高管职务行为的……初步资料摘要。我请了几位资深的法律和财务朋友看了看,他们觉得有些地方,可能需要更‘规范’一些,以免将来给公司,或者给相关的个人,带来不必要的……法律风险或声誉困扰。”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每一位元老,被她目光触及的人,无不心头一凛。

  “当然,”沈一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杜三爷,“这些都是为了公司更规范、更长远的发展。我想,各位叔伯也一定希望沈氏能清清白白、基业长青。在我正式接手远洋贸易后,我会聘请最专业的第三方机构,对过往账目和流程进行一次彻底的‘健康检查’和‘合规优化’,该规范的规范,该弥补的弥补,该切割的,也要及时切割,轻装上阵。”

  软硬兼施!

  杜三爷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手中的玉核桃不知何时已静静躺在掌心,不再转动。

  他深深地看着沈一刀,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侄女的眉眼。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一刀,你真是……让三叔刮目相看。”他轻轻摇了摇头,似是惋惜,又似是嘲弄,“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现在就拿回远洋了。”

  “三叔,”沈一刀微微欠身,姿态依旧恭敬,语气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是拿回,是继承。继承我父亲合法留给我的产业。过去两年,辛苦三叔‘代为费心’了。从今天起,远洋贸易的一切事务,由我,沈一刀,全权负责。”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包和那个银色U盘。

  “根据我目前的持股比例,我将立即行使权力,召开远洋贸易临时股东大会,重组董事会。相关议案和通知,会很快送达各位。”

  她不再多言,转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向会议室大门。

  走到门边,她停下,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清晰平静的话语,在鸦雀无声的会议室里回荡:

  “会议继续。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门打开,又轻轻合拢。

  那道黑色挺直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良久,才有一位元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低声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杜三爷依旧坐在原地,脸上那僵硬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重新拿起那对玉核桃,慢慢盘动起来,眼神望着沈一刀离开的方向,幽深难测。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那平静的表面下,汹涌着何等惊人的怒涛与杀机。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间会议室里,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依旧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杜三爷。

  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沈氏内部,沈一刀与她这位亲三叔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家族面纱,已被今日之事无情地撕得粉碎。

  沈一刀今天一举从杜三爷手中,夺回了父亲核心产业的控制权,成为沈氏集团内,仅次于杜三爷的第二大势力核心。

  滨海商界的天,从这一刻起,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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