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对比
看波妞被付云云的眼神吓到，原本就不安的表情这会儿哆嗦如鹌鹑，云莎莎无奈的瞪他一眼。
“你别吓唬她啊！”
“我哪有吓唬她？这不是挺正常的眼神么，我就是觉得小姑娘这么听话懂事，怎么会碰到那种父母呢？”
付云云撇撇嘴，直言不讳的话语让波妞的身体又是一哆嗦。
有些事情其实波妞也已经猜到，毕竟跟妈妈已经失散这么长时间，妈妈到这时候也还没有找回来，肯定是有问题的。杨沁姐姐还有这个警察姐姐要送自己去一个叫福利院的地方，而那个地方一听就是孤儿才会待的地方。所以……妈妈是不是不要自己了呢？明明已经很乖很听话了，可为什么还是不能让妈妈高兴？
波妞有些搞不懂，只唯独强作镇定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眼泪水哗啦啦不停的流出来。
杨沁一看，心疼死了，赶紧安抚她。
“别哭！宝贝别哭啊，这个叔叔吓唬你呢！其实你妈妈马上就会来接你回去，稍微再给她一点时间好不好？”
“真的吗？”
小姑娘泪眼婆娑抬起头。
“当然是真的啊，怎么会有妈妈不要自己的孩子呢，对不对？没有这个道理的啦！你妈妈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儿一时没有办法，所以才只能拜托警察姐姐和福利院的阿姨稍微照顾你几天呐！波妞啊，稍微理解一下妈妈的不容易好不好？咱们就只当作是出来玩儿的，开心一点好好的玩，等妈妈办完事了就接你一起回家。”
杨沁撒了一个谎，但这会儿她也只能这么说。总不能直接跟孩子说她妈妈不要她了，这种事情对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实在太过残忍。
另一边云莎莎也是轻声安慰波妞。
反倒是坐在前面的俩男人一声不吭，当然也是实在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才好。因为无论波妞的妈妈有没有被找到，其实说实话这个事情都无法轻易了结。从她丢下女儿坐上火车独自离开的那一刻开始，遗弃罪就已经被确定下来。所谓区别无非就是惩罚力度大小的问题，而这一点或许会让那个母亲对波妞更加憎恶。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并不会因为警方和社区进行劝诫，就一定可以改变。并且此时还有另外一个疑问。那就是波妞的父亲及其他家属，到底是什么态度。
总而言之一个简单的遗弃事件，背后的情况却不会简单。波妞的事件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她将面对的，到底是好是坏，是幸福还是残忍。
叶浩掏出手机，给云莎莎发了个消息。
云莎莎看完之后瞪了叶浩一眼，想一想没有回话，只发过来两个表情包，一个是无语，一个是拳击。
很快警车抵达南山区福利院，此时已经有三个福利院的工作阿姨在门口等待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阿姨，手里还拿着一个挺大的布娃娃。有些劣质，但也代表着她们的心意。
波妞有些怯生生的被杨沁领下车，很快就被三个阿姨围住，欢迎，安抚。用最温柔的话语和最热情的态度，抚慰着她不安的小情绪。
之后三个阿姨护着波妞去了里面，给她安排住的地方，也向她介绍福利院里的其他小朋友。
不过此时还是上学的时间，福利院里大一点的孩子们都在附近的学校上学，只有两个不到年龄的小孩儿在不大的院子里由阿姨陪着玩耍。波妞的到来并没有引得小朋友们特别惊奇，不过在叶浩看来这几个孩子的态度还是略微带着一点冷漠。再想一想这种事情也是不可避免，叶浩在心里叹息一声，没法指责什么。
简陋的福利院，占地不大，房屋看起来有些年头，住宿条件也挺一般。当然作为一个纯靠政府拨款和善心人士捐赠的单位，谁也不能强求更多就是了。
对叶浩来说，他看到福利院里的这几个阿姨还有两名大概是义务护工的人都挺好，就已经放心下来。
云莎莎和杨沁伺候波妞铺床去了，叶浩就走出来到院子里，跟付云云站到一起。
“抽烟？”
付云云掏出一包黄鹤楼，示意叶浩自己抽。
“多谢！”
叶浩点点头，抽了一根出来再走到福利院外面，这才接了打火机。
“你跟云莎莎认识多久了？”
付云云背靠院墙，脚尖闲不住一样搓着地下的一根草。那可怜的狗尾巴草被他来来回回地搓动，最终妥协了，老老实实地弯下腰，再不敢抬起脑袋。
叶浩看付云云一眼。
“认识很多年了吧？从高中时候就一直是同桌。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么？”
付云云犹豫一下，吐出一口烟圈道：“这几天，洪水区狮子头派出所的许超，这段时间隔两天就会跑过来给云莎莎送花，嘘寒问暖热情过度。这个事儿，她跟你说了没有？”
“嗨！我当是什么事儿呢，许超的事情我知道，她跟我说过了！放心吧，我相信云莎莎，”
叶浩自信的回应。
至于云莎莎跟他说了没有，自然是没有说的，当然也不需要说。如果什么阿猫阿狗之类的都要回家报备一遍，那也太辛苦太扯淡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一点信任度还是有的。
“啧！那我枉做小人了！”
付云云撇撇嘴。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男人么，反正就是一些个乱七八糟的话题打发时间。
叶浩看得出来，付云云其实是一个挺不错的人，无论说话还是性格，都不像云莎莎之前吐槽的那么暴躁。所以这就让叶浩有些好奇，付云云在当交警的时候，为什么会对不守交规的人那么粗暴。当然这方面或许会涉及到他心里不舒服的地方，叶浩不好当面直接问，只能继续先聊着，从台弯局势聊到猫狗产后护理……
当然，对于许超那家伙，叶浩心里则已经十分不爽了。这家伙已经知道云莎莎有男朋友，却还要执着于撬墙角，说实话挺缺德的。
只以警察身份来说，即便恋爱自由，他的做法也很让人不耻。
这也是为什么付云云第一次跟叶浩见面，就会忍不住将这件事告知的缘故。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方面也是因为，凭什么咱南山派出所的警花要被其他派出所的人给抢走？
虽然才来南山派出所没有多长时间，但付云云已经将自己当成派出所的一份子了。
“要不要我帮你想想办法，咱俩找个机会教训那小子一顿？”
付云云也不知道是闲的还是故意挑事儿，他暗搓搓的给叶浩出着坏主意。
叶浩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刚刚还想着这家伙或许是一个挺不错的人，结果这会儿却立马露出马角，干起违法犯罪的勾当？
“你是警察哎！”
叶浩没有出声，只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他询问。
“嘁！胆小鬼！”
付云云撇撇嘴，一脚将地上的狗尾巴草彻底碾断。
而叶浩这会儿已经看出来了，这家伙绝对是一个不安分的。
他甚至怀疑这家伙专程跑过来出这么个主意，就是为了故意犯错。至于目的，总不能是因为不想呆在派出所，想再被送返到交警大队吧？总而言之，这家伙很阴险。
叶浩做出判断。
“你俩在说什么呢？还有这里是福利院，好歹注意一下影响好不好？要抽烟滚远一点，不要在这里给孩子做坏榜样！”
云莎莎这时候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两人后眉头一竖大声指责。
叶浩干笑，赶紧把烟灭了，烟头丢进旁边垃圾桶。
付云云也是一样，老老实实灭烟，再没有半点刚才阴险狡诈的气势。他讪笑着对云莎莎连连点头，再又迅速钻进警车里面，摆出一副我只是一名司机的架势。
“波妞安置好了？”
叶浩转移话题，再抬头看福利院门口，却没有看到杨沁出来。
“在里面哭呐！死活不让杨沁走。别看这孩子一路上表现的挺坚强挺乖巧，但终究只是个孩子。没办法杨沁只能在里面安抚她，让我们先走，赶紧把她妈找回来！”
云莎莎说着说着有些咬牙切齿，越是看到波妞可怜的样子，越是憎恶她那个无情又无耻的母亲。
然而从她遗弃波妞到现在，已经过去超过二十四小时。换句话说无论天南海北，她这会儿都已经下了火车，再无法对她进行堵截。现在只希望她不要搞的像逃犯一样，否则要找人只会更难。
警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确定她的身份，再确定她的落点，之后请求当地公安帮忙，将这个该死的女人找到并且控制起来。
之后楚市这边还得派人过去出差，去将人提回来。
总而言之整个过程耗时耗力不说，一时半会儿也不好确定什么时候能够搞定。眼下唯一能够抓紧时间的就是，找到波妞除母亲之外的其他监护人，看他们当中有没有好人……
“也就是说，波妞还真不好说要在福利院住多久？说实话这位置还是有些太压抑了，对孩子来说这种环境呆的时间长了不是好事。”
叶浩皱紧眉头，有些替波妞担忧。
因为不管怎么说，不管现在社会文明水平和道德水平如何进步，‘孤儿’和‘遗弃’这样的词汇，总会遭到一些人异样的眼光。而拥有这种身份的人原本就心思脆弱，被用不好的眼光盯着，自然会变得更加自卑和压抑。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不可逆转的滑梯，将人变得越来越糟糕，最终不可避免的失去梦想或者……自甘堕落。
叶浩虽然只是年轻人，见识也不算广；但是作为一名消防员，他也是学习过很多相关警情案例的。
一些个崩溃的孩子选择堕落成为罪犯，这种事情不算少见。甚至还有彻底崩溃恶意报复社会的，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总而言之这方面的情况，说起来也让人嘘嘘。
“不管怎么样，波妞有我和杨沁照看着，肯定不会让她学坏。再说你也不要拿以前的事儿放现在说，以前教育系统不算规范的时候，福利院没有资金支持所有孩子全部读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而现在义务教育免费，学校也有各种补贴和资助政策；只要孩子愿意上进，哪怕一分钱没有，也一样能有考大学的机会。哪一年清华北大没有贫苦学生？人的命运只能靠自己来改变，读书就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也是国家给予他们的机会，必须自己好好把握住……”
说到这里，云莎莎顿一下，再苦笑道：“至于说社会上的眼光……这方面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啦！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历经风雨才能见到彩虹，前面的辛苦只会让他们变得比其他人更加坚强！他们需要有这样一个信念，也需要明白，相较未来幸福人生，前面这几年十几年的辛苦或许不值一提。”
“是啊！就算被家人抛弃，国家也不会抛弃他们。啧！马的这么大的论调拿出来说服人，也太缥缈了！我还是希望波妞的父亲能是一个好人，没有母爱，至少也要有父爱啊！”
叶浩咒骂一声。
杨沁终究是没有从福利院出来，她给郭大林打电话请了假，打算今天下午还有晚上，就在这边陪着波妞了。
尽管她知道，越是这样的陪伴，到时候割舍起来就越痛苦越艰难；但杨沁终究是不忍心看到波妞伤心痛苦的样子，只能哄骗自己说是最后一回，陪着波妞留下来。
对此，叶浩没有什么看法，只跟云莎莎还有付云云告辞，招了辆出租车去往云家。
上午的时候云爸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小橘猫表现的有些不对劲，情绪很暴躁的样子。尽管说距离预产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但云爸还是有些担心，嘱咐叶浩带它去医院看看。
这种事情，叶浩自然不会推辞。毕竟说实话领养小橘猫的人是他来着，云爸云妈只是在给他帮忙而已。
很快来到云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云妈作为毕业班班主任，这段时间越发辛苦，每天早出晚归恨不得住在学校里。而云爸则去参加了一个省作协的学习会，这两天也会很忙碌。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两老根本不会喊叶浩帮忙。像之前所有的大小琐事还有帮忙照顾叶语沛等等，两老从来都没有半点推辞，也没让叶浩和云莎莎操任何心。
“和两老相比，遗弃波妞的那家人，简直可以说是畜生一样了啊！”
叶浩叹一口气，打开大门走进去。
他一抬头就看见小橘猫蹲在鞋架旁边的柜子上，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尾巴也在不停的甩啊甩。它的肚子看起来已经很大了，蹲着的时候就像是耸搭在柜面上，体型显得十分臃肿。
这会儿已经不能再叫它小橘猫，该叫大橘才是。
看到叶浩进门，小橘猫也不意外。它只冲着叶浩叫一声，蹲坐着却又一动不动。
“来！让我看看，你这家伙是怎么了？”
叶浩没看到花生糖和金吉拉，也不知道这俩家伙躲哪儿去了。他只来到小橘猫面前，轻轻摸一下它的肚子。
感受到里面小生命似乎在蠕动，叶浩不由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
“嗷呜~”
小橘猫张大嘴巴打一个哈欠，没有抗拒叶浩的行为。
不过很快它似乎感受到某种不适，有些不耐烦的翻个身躺下，用力的拿后腿蹬肚子。这一副像是要把肚子里孩子都给蹬死的劲儿，吓的叶浩赶紧拽住它的腿。
“宝贝！别动啊！你肚子里都是你的宝宝，这要是踢坏了怎么办？乖，再忍一忍！我现在就带你去看医生，你给我老实一点听见没有！”
叶浩一边安抚，一边小心翼翼将小橘猫抱起来不让它挣扎。
而小橘猫还算听话，闻言当真就老实下来。它在叶浩怀里翻个身在打个哈欠，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这态度让叶浩松了一口气。
只是终究不敢把小橘猫的情况不当一回事儿，叶浩还是决定赶紧带它去医院看看。他甚至没空去找找金吉拉究竟藏在哪里，便急匆匆的抱着小橘猫离开。
“咪唔~”
金吉拉来到在窗台上，眼睛静静的盯着下面抱着一只猫快速跑动的叶浩，发出一声有些委屈的呜咪声。
不过很快想到什么，它又赶紧从窗台跳下去，翘着尾巴摇晃着屁股，开开心心的来到猫食盆这边。云爸买的孕猫专业猫粮味道相当不错，金吉拉搭搭爪子，将它们全部归拉到自己怀中。
至于花生糖，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或许已经溜出去了也说不定。
“医生，它的情况怎么样？”
叶浩这一次给小橘猫找了一家挺大挺干净，看起来也非常正规的宠物医院。毕竟不管怎么说小橘猫怀着崽子，一个身体几条命，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大意的。
“哦！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营养太好了，导致肥胖有些过度，挤压到了肚子里的小猫。”
医生拿着化验单，很快就给出诊断。
他有些无奈，又有些见怪不怪的看着叶浩，再苦笑着提醒道：“你们呐，心疼猫，对猫好，都可以理解。但是营养不是说越多越好，它需要有一个量。特别是你这猫还是一只大橘，非常容易发胖的品种。现在还好，只是肚子挤着了大猫小猫都有点不舒服。可如果要是继续下去，肚子里的小猫它是有可能死掉的知道吗？”
“只是肥胖导致的吗？”
叶浩愣了一下，再看一眼操作台上趴着一动不动的大肥猫，一时有些无语又有些无奈。
十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压塌炕。但你压塌炕就好啦，压自己的崽子干嘛？现在倒好！还怀着宝宝呢，就得张罗给你减肥的事情了。不过话说，孕猫能不能减肥？
叶浩拿这个问题询问面前医生。
而医生也毫不犹豫给出答案，肯定不能专门去减肥。
以小橘猫目前的情况来看，目前只能采取稍微节食的方式，稍微降低一点点它的体重和脂肪。至于这期间它依然难受怎么办……那就只能靠主人控制和安抚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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