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又欠抽了
【马库拉格,赫拉要塞修道院,第三训练笼】
“嗡——”
伺服机仆挥舞的链锯斧,带起一阵破风声。
拉尔斯穿着一套训练甲,正处于四台机仆的包围圈中。
这些机仆被设定为“极限杀戮”模式,当然武器都换成了非致命的版本。
“左边!右边!哎呀妈呀!”
拉尔斯嘴里大呼小叫,但在被基因之父注视的紧张状态下,他的身体再一次接管了大脑的指挥权。
当两把斧头同时从左右两侧劈来时,拉尔斯并没有像普通新兵那样举盾硬抗。
他的双手下意识地伸向了腰侧。
那里是两把训练长剑。
“锵!”
长剑出鞘。
一瞬间,拉尔斯的气质变了。
不再是被亲爹揍的哇哇叫的逆子。
双脚错开,重心下沉。
左手的剑反握,贴着手臂向后舒展,右手剑平举,剑尖微微颤动,如同伺机待发的毒蛇。
机仆的斧头落下。
拉尔斯的身体以一种与动力甲外观相反的轻盈,从两把斧头的攻击空隙中交错了过去。
“叮!叮!”
两声轻微脆响。
拉尔斯的双剑在欺身而过的瞬间,精准地点在机仆持斧机械臂的液压管线上。
两台机仆的手臂瞬间失去动力,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拉尔斯旋转身躯。
剑光化作两轮银色满月。
后面扑上来的另外两台机仆,甚至没做出反应,就已经火花四溅,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流畅、精准、优雅。
就像是精心编排过的剑舞。
“呼……呼……”
拉尔斯停下动作,看着手里两把剑,又看看地上躺着的机仆一脸懵逼,他至今还是没搞明白自己是哪里学的剑术。
而在训练笼上方的高台上。
福格瑞姆静静伫立着。
银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双手抱胸,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此刻正闪烁着复杂而怀念的光芒。
“双剑……”
福格瑞姆低声轻语。
他看着拉尔斯刚才那反手握剑、侧身闪避的动作。
太像了。
第三军团人人敬畏的剑客。
被称为“无痕之人”、连卢修斯都只能仰望其背影——阿库尔杜纳。
“我记得……阿库尔杜纳最喜欢的就是双剑技法。”
福格瑞姆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
“没想到,一万年后的今天,在我的血脉中,竟然还能看到这般古老而优雅的技艺重现。”
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才是帝皇之子该有的样子!
将战斗升华为艺术的舞者。
“啪、啪、啪。”
福格瑞姆一边鼓掌,一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下了台阶。
“精彩。非常精彩。”
听到掌声,拉尔斯吓了一跳,手里的剑差点掉了。
他回头看到是福格瑞姆,赶紧立正站好,把剑藏在身后,一脸做了亏心事被家长抓住的表情。
“父……父亲!您这是?”
拉尔斯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刚才就是瞎比划的!真的!我本来想拿盾牌的,结果拿错了!”
福格瑞姆走到拉尔斯面前,脸上挂着和蔼的微笑。
他伸出手,递给拉尔斯一条毛巾。
“不需要紧张,我的孩子。”
福格瑞姆的声音温柔而充满磁性。
“这是刻在你骨子里的天赋,是基因传承给你的礼物。”
他指了指拉尔斯手中的双剑。
“我注意到,相比于盾牌或者其他武器,似乎你天生就更习惯使用双剑?那种流畅感,还有对手中锋刃的把控……很像曾经的一位传说级大师。”
“啊?”
拉尔斯擦了擦汗,一脸茫然。
“是……是吗?”
他看了看手里的剑,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手里拿两把剑,心里比较踏实?而且……”
拉尔斯比划了两下。
“只要不想着怎么砍人,光想着怎么别让对手碰到我,手自己就动了。”
福格瑞姆并没有在意拉尔斯这番大白话。
在他看来,这是天才的直觉。
所谓的“自在随性”,正是剑术的最高级。
“很好。”
福格瑞姆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的赞赏之意更浓了。
“这说明你有着成为剑术大师的潜质,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福格瑞姆挺直了腰杆,摆出了一副宗师的派头。
“只要在技法上再多加训练,你将成为战场上最致命的舞者,将死亡变成一场视觉盛宴。”
“从明天开始,我会亲自指导你的剑术。我们要把第三军团的剑法之名发扬光大。”
然而。
听到这番话,拉尔斯并没有表现出预想中的兴奋。
相反。
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了一副便秘般的难色。
“那个……父亲……”
拉尔斯小心翼翼地举起手,像是想提问又不敢的小学生。
“虽然……虽然这剑是用得挺顺手的。”
“但是……”
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如果可以选的话……我还是更喜欢用爆弹枪或者狙击枪,要是那种能在几公里外把人打爆的就更好了。”
福格瑞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双好看的眉毛慢慢拧在了一起。
“枪?”
原体的声音冷了几度。
“为什么?”
“剑术乃是战士灵魂的延伸。是勇气与技艺的完美结合,其他武器可以作为辅助,但只有在刀锋相交的距离,才能体现出荣耀与高贵。”
“为什么要放弃你的剑术天赋,去选择让你平庸的武器?”
拉尔斯缩了缩脖子。
但他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这关乎以后上战场的小命。
“因为……”
拉尔斯比划了一个很远的距离。
“离远点更安全啊!”
他理直气壮地说道。
“您看啊,拿着剑去砍人,那万一我一剑过去,对面没死,只是丢了个尾巴什么的,然后反手咬我一口怎么办?”
“或者是那种自爆的怪物,离近了溅一身多危险?”
“用枪多好啊!躲在掩体后面,‘砰’的一下,对面就没了,安全又省事!”
福格瑞姆的额角,一根青筋开始欢快地跳动。
安全?省事?
这是帝皇之子该说的话吗?这是他的子嗣该有的觉悟吗?
“还有一点!”
拉尔斯并没有察觉到基因之父的怒气又在读条,反而越说越来劲。
“而且真的很恶心啊!”
“父亲,您是不知道。”
拉尔斯腆着脸,开始诉苦。
“上次在埃斯图特,我老大带着咱们去打那个……长得跟您还有点像的一只蛇精。”
福格瑞姆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当时我就站在边上。”
拉尔斯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甚至还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那些个触手啊,那个蛇尾巴啊,在地板上滑来滑去的,全是粘液!”
“还有金色大个子统领(指科尔全)把人砍碎的时候,那血飙得到处都是!红的白的绿的……”
“我后来用了整整一瓶香薰!但还是觉得身上有股怪味儿!”
拉尔斯一脸的悲愤。
“太不卫生了!真的!近战太脏了!”
“要是用枪,远远地把他们打爆,那就干脆多了,多好!”
“……”
福格瑞姆深吸了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气。
叒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肺快炸了。
他的儿子。
继承了剑圣天赋的帝皇之子。
拒绝他传授剑术的理由。
竟然是……
怕不安全?
嫌脏?
“卫生问题?!”
福格瑞姆终于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咆哮,声音震得训练笼都在嗡嗡作响。
“这是战争!!你这偷懒的蠢蛋!!”
福格瑞姆大步逼近,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拉尔斯完全笼罩。
“斩杀帝皇之敌乃是一项艺术!是通向完美的试炼!”
“鲜血是军团的勋章!是高贵的佐证!”
“你怎能像个有洁癖的娘们一样,去挑三拣四?!”
“为了军团的荣耀!为了技艺的精进!战士就应该在生死的边缘起舞!那才是合格的帝皇之子!”
面对原体的暴怒,拉尔斯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但他心里有股莫名的倔强。
他想起了艾琳。
想起了他老大曾经说过的话。
拉尔斯挺起了胸膛——虽然腿还在抖。
他看着福格瑞姆,大声反驳道:
“可是……可是艾琳老大说过!”
喊出艾琳的名号,拉尔斯的底气瞬间足了。
“老大说过:死者没有荣耀!”
福格瑞姆愣了一下。
“什么?”
“只有活着回来的人才能享受胜利!”
拉尔斯大声喊道。
“死了就是死了!哪怕死得再漂亮、身上再干净,那也是一堆烂肉!过两天就臭了!”
“所以……”
拉尔斯总结道。
“活着才是最大的荣耀!这也是一种……呃……生存的艺术!”
“这是老大教我的!我觉得很有道理!”
“……”
福格瑞姆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是诡辩,是偷懒的借口。
但这话是艾琳说的。
把他从地狱里拉回来、给了他新生、甚至像母亲(虽然他绝对不想承认)一样安慰过他的女孩说的。
如果反驳这话,岂不是在说艾琳的不好?
福格瑞姆此刻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回击。
看着拉尔斯那一脸“没话说了吧”的样子,福格瑞姆感觉自己的修养正在崩塌。
福格瑞姆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和蔼可亲的、却让拉尔斯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
活动了一下手腕。
“很好。”
福格瑞姆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得可怕。
“艾琳女士的话……当然很有哲理。”
“生存确实是基础。”
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武器架旁。
伸出手,从上面抽出了一把训练用的重型动力剑。
“但是……”
福格瑞姆转过身,单手持剑,剑尖指向拉尔斯。
“作为你的父亲,作为军团之主。”
“我有义务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福格瑞姆眼中的紫色光芒一闪。
“在真正的战场上,当你的弹药耗尽,当你被敌人包围,当你手里只有一把剑的时候……”
“你该怎么活下来去讲你的故事。”
“现在。”
福格瑞姆摆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起手式。
“拿起你的剑,新兵。”
“实战演练开始。”
“如果你不想再被我打断肋骨的话……就给我把你该死的天赋用出来!”
“啊?!”
拉尔斯惨叫一声。
“别!我错了!错了!这还不行吗!”
“晚了!!”
“看剑!!”
“轰!!”
福格瑞姆的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训练笼里响起了拉尔斯凄厉的嚎叫声,以及密集的金属撞击声。
“啊!疼!别打脸!”
“躲什么!给我面对它!!”
福格瑞姆一边单手挥剑,像抽陀螺一样把拉尔斯抽得满场乱窜,一边大声进行着教学。
“步伐乱了!看来还是不够痛!”
“这里该要反击!不是格挡!”
“给我把你的剑举起来!不然下一剑就抽你的屁股!!”
“哇呜呜……老大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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