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税务与悬赏
【达尔诺森巢都世界，总督府邸】
奢华的空调正在以最大功率运转，但无论冷风吹得多大多猛，都无法阻止豆大的汗珠从行星总督海森阁下的额头上渗出。
汗珠正顺着他那保养极好的肥胖脸颊滑落，滴在那件镶着金丝线和红宝石的华贵礼服上，留下一片深色。
“赞美神圣的泰拉，赞美伟大的不朽神皇……大人，请您明鉴。”
海森总督艰难地弯着自己的腰肢，手里攥着条湿透的手帕，拼命表达着自己绝无瑕疵的忠诚。
“即便是在大裂隙展开、这颗星球失去了神圣星炬光芒照耀的这段漫长、黑暗、令人绝望的岁月里！我！海森家族的当代族长！达尔诺森的合法统治者！也一刻都没有忘记身为帝国臣民的本分！”
“这百年来，哪怕遭遇了数次底巢暴动和星际海盗袭击，我也从未动用过属于神圣王座的一分一厘！”
“以往所有欠缴的什一税款，所有的物资，我全都完好无损地储备在最高级别的仓库内，只等着帝国的舰队重新降临的那一天啊！”
在海森总督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忠声里，坐在他对面的人物，却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位，乃是来自帝国“希望远征”舰队驻舰政务部门的一名高级税务官。
他穿着一身笔挺整洁、没有任何褶皱的黑色制服，胸前佩戴着代表内政部高阶职权的颅骨配以“I”型天平的徽章。
税务官大人面无表情，就像是一位没装感情模块的机械神甫，那双冷漠的眼睛，只盯着手中捏着的数据板，任由海森总督在一旁汗流浃背。
在税务官的两侧，站着七八名带着单片银丝边眼镜、手里各抱着一沓厚厚羊皮卷轴的内政部专员。
他们正用没有起伏的单一声调，汇报着一项项税金核查结果：
“……报告长官。经初步盘点，达尔诺森巢都世界，当前已向远征舰队后勤部移交的物资清单如下：”
“高纯度提炼钷素燃料，总计八千万吨，符合诅咒瘢痕展开以来，内政部统计的欠缴配额。”
“黎曼鲁斯主战坦克的各类车体、履带、底盘零部件上百套。”
“激光步枪一千万支，配属充能弹匣两千五百万个，重型伐木枪与自动炮一百万零两千挺。”
“另，按兵役税法规定，总督府已于昨日，将三千万名身体各机能达标、无任何变异迹象的候补兵员，编入星界军序列，已全数带入各大运输船等待整编……”
随着吏员们一个个地念出那些物资和人力配额，海森总督站在一旁，又一次捏紧了手里的丝帕，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已。
他是真的在后怕。
自从大裂隙在夜空中撕开那道恐怖的伤疤之后，整个达尔诺森世界就像是被抛弃的孤儿，被彻底隔绝在了帝国的疆域之外。
在这段漫长得让人绝望的时间里，海森家族却可以说过上了一段“好日子”。
在这被隔绝的巢都世界里，海森家族就是绝对的主宰，没有人来干涉行星总督对星球子民的生杀予夺，也没有任何人来对他们指手画脚。
可是，所有时任星球总督一抬头，看向总督府中的先祖肖像画时，刻在记忆深处的恐惧还是会重新攥住他们的心脏。
帝国的什一税，就是悬在行星总督脖子上的一把终极利剑。
海森家族太清楚这把剑有多可怕了，因为这颗星球的前一任总督家族就以身试验了它的锋利。
在海森家族之前，那个家族倒霉的末代总督，仅仅是未能按时缴齐什一税规定的小部分配额。
当帝国的收税舰队抵达时，没有废话或者争辩的机会，法务部的仲裁官直接轰开了总督府的大门。
古老家族的上千名直系血亲，当着全星球贵族的面被处以了极刑，所有的资产被剥夺，连总督本人都被拿去做了机仆。
正是踏着前任总督家族的尸骨，海森家族的先祖才有机会上位，接过了这颗星球的统治权。
所以，海森家族的族徽上，刻着一句所有后代都铭记于心的名言：
【唯血与税。】
无论星球饿死多少凡人，无论下巢暴发多大的暴乱，哪怕是把家族成员都榨干了塞进机器里，也必须保证帝国的税收一分不少！
大裂隙展开后，诅咒瘢痕不仅隔绝了星炬的光芒，也隔绝了帝国的收税船队。
海森总督的父亲当了一辈子的行星总督，到死也没等来哪怕一艘帝国的收税船。
可老爷子临死前，还抓着海森的手，告诫他：绝不能动用那些存储起来的税款，因为“帝皇的账本，终会得到清算”。
这话惠及了他的子嗣。
就在五天前，星球轨道外的漫长平静被打破了。
一支庞大到让所有星球权贵家族双腿发软、总督本人也差点尿在议事椅上的恐怖舰队，遮天蔽日地降临了达尔诺森世界上空！
那些巨兽般的巡洋舰，还有挂满了帝国双头鹰徽记的战列舰，还有那艘……
蓝色涂装、长度怕是有几十公里的战舰！
其散发出的压迫感，让整颗星球的部队连雷达都不敢开。
海森总督当时看着头顶那密密麻麻的舰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难道是我的星球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叛乱或者异端？！
他当时已经拔出了随身的装饰火铳，准备在法务部大人们破门而入之前，给自己个体面。
“……长官，所有税务物资已核查完毕，与过往欠缴数额吻合，达尔诺森世界的什一税金账面无误。”
最后一名吏员合上了羊皮卷轴，结束了这漫长的汇报。
一直像石头一样面无表情的高级税务官，终于抬起了头。
他将手中的数据板放在桌面上，伸手扶了一下帽檐，用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做出了宣判：
“海森总督。”
“在！我在听着，大人！”
总督尽量挺直了自己被肥肉堆满的腰板，屏住了呼吸。
“帝国神圣的税金档案不会说谎，远征舰队的枪炮也不会。”
税务官看着他，“而鉴于你在大裂隙隔绝、失去帝国保护的情况下，依然严苛履行了什一税的征收职责，你证明了你的价值。”
税务官在数据板上按下了一个代表绿色的通过键。
“我代表帝国“希望远征”舰队统帅、帝国摄政、内政部驻舰办事处宣布，达尔诺森星球所欠税金已经全部结清。”
“总督大人，你和你的家族，仍然是伟战神皇和神圣帝国无可指责的忠诚追随者，你的合法统治权，继续得到帝国的承认。”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海森总督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几乎要软倒在地毯上。
“赞美帝皇！赞美仁慈的摄政王！”
他在心里疯狂地长舒了一口气。犹如从断头台上被救下来一样。
幸好啊！幸好他牢记了教训，哪怕在大裂隙时期也没敢动歪心思，一直死死地捂住了这些税金！加之这百年间星球还算太平，没有遭到过大的异端入侵，这才让他今天有命站在这里，保住了自己这颗脑袋！
就在海森总督暗自窃喜，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今晚要开几瓶顶级的阿马赛克酒压压惊，顺便去安排几个家中的漂亮女仆庆祝一下时。
这位高级税务官，却做出了一个十分反常的举动。
冷硬石膏一样的脸上，竟是扯出了一抹有些渗人的微笑。
“你的税务问题已经完结了，海森总督。”
税务官挥了挥手，周围那七八名拿着羊皮卷的吏员立刻躬身退出了大厅，顺手关上了总督府沉重的大门。
偌大的穹顶大厅内，只剩下了税务官和海森两人。
“但是，先别急着放松，什一税只是前置的例行公事。”
税务官伸手探入制服内侧，从贴身夹层里，郑重地掏出了一个由精金打造、两端密封着神圣火漆的微型卷轴筒。
“接下来，我还有一道重要的命令，需要向你这样忠诚的子民宣读。”
海森总督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内政部官员亲自宣读的命令？
海森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但他极有眼色地迅速匍匐在地，将右手贴在胸前，做出了恭敬的聆听姿态。
“洗耳恭听！阁下！”
税务官扭动圆筒的锁扣，取出了一份用圣徒纸张书写的文件，这份文件上，赫然盖着一个醒目的“U”字章，以及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的高领主议会大印！
“这是一份由帝国摄政、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大人亲自签署，并下发给所有帝国暗面尚存理智之世界的最高级别悬赏公文！”
税务官的声音陡然变得极具穿透力。
“向全银河宣告，伟大的神圣帝皇之嫡血，至高圣裁者，帝国皇女殿下，已于神圣泰拉正式加冕！”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海森总督，脑子里仿佛引爆了一颗旋风鱼雷！
帝皇之嫡血？！帝国皇女？！加冕？！
海森的双眼因为极端的不可思议而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在了地板上。
“帝皇在上啊……”海森在内心中疯狂咆哮，甚至因为这可怕的荒诞而感到了眩晕。
“那在黄金王座上俯瞰人间的神皇……竟然有一个女儿？！而且还正式加冕了？！这怎么可能？这又是哪门子的新兴教义！”
但海森咬住了舌尖，没有把这大逆不道的心里话说出来。
这可是帝国摄政王、活生生的帝皇子嗣、神话中的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的公文！
既然摄政王大人说是皇女，那就是全宇宙最不容置疑的圣事！哪怕这位传说半神在命令里说泰拉是方块形的，他也会带头欢呼方形泰拉万岁。
税务官没有理会海森脸上的震惊，继续以狂热的语调宣读着：
“由于邪恶的异端叛乱和亚空间风暴，至高皇女殿下目前流落于大裂隙的阴影之中。”
“凡有任何忠诚之星球、总督、或帝国下属机构，能够发现帝国皇女殿下之行踪并上报远征舰队，经查证属实者！”
税务官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那些连他自己念出来都觉得疯狂的悬赏条例：
“将被立即赐予：整个星区所有权之世袭总督委任状！”
“将被赐予：该家族所统治之世界，包含兵役与物资在内，长达整整十个千年的【特级免税待遇】！”
“将被赐予：直接通往神圣泰拉定居之永居权，以及来自黑暗科技时代的民用级STC模板工厂，机械教贤者的派驻顾问以及足以延寿至少三百年的高阶改造手术名额！”
“甚至！如能确保皇女殿下在此期间分毫未损，将有资格向随行的任意一支战团，包括“极限战士”、“灰烬之子”、“凤凰之子”，请求至少连队规模的阿斯塔特修会修士，作为该家族世界的支援部队。”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或者是我疯了。
海森总督听着这些赏赐，只觉得头晕目眩，似乎连周围的柱子都在冒着金光！
星区总督？免除十个千年的什一税？星际战士当私人保镖？！STC模版工厂？！
这些东西，随便挑出一样砸下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个星球的贵族陷入疯狂！
为了这其中哪怕十分之一的奖赏，所有帝国世界的人员和势力都能把所在星球的地皮往下掘三尺！
难怪……难怪帝国会派遣这么恐怖的远征舰队，不顾一切地杀入帝国暗面！他们根本不是来收那点破烂什一税的！他们是来找这位无价之宝的皇女殿下的！
“总督阁下，收起你那可悲的贪婪表情。”
税务官收起了卷轴，将海森从幻想的云端拽回了现实。
虽然念了很多次奖赏条例，但税务官还是会被一次次震撼，而且作为驻舰人员，他更清楚某些大人物，还在这些赏格外开出了宝贵的私人承诺。
例如那些禁军们，会非常乐意接受该家族的后代成员，前往永恒大道外接受遴选……
“在享受这些伟大的赏赐之前，你首先要向我确认，在这颗星球上，是否见过这等存在？”
海森猛地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向前膝行了两步，急切地仰头问道：
“大人！伟大！神圣的皇女殿下！她……她具体有着怎样尊贵的容貌和特征？！”
税务官在脑海中调出了战术简报中关于皇女的描绘。
“年龄在十二至十四个泰拉标准年之间，最为显著的特征：她拥有一头亚麻色的、宛如最好的丝绸般的长发，以及一双浅褐色的高贵眼瞳……（此处省略数千字的美好修辞）。”
“如果她展露神迹，她的双瞳中甚至会跳跃着金色的火焰，或是浑身散发出连虚空都能点亮的金黄色神光！”
税务官俯视着总督，“怎么样，海森总督？这颗星球上，最近有没有类似特征的女孩出现？”
海森的大脑开始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超频运转。
亚麻发色？浅褐色眼眸？十二三岁？
他的脑海里像过筛子一样，疯狂闪过上巢所有的贵族家眷、家里收养的那些流浪儿、甚至是曾经参拜过的国教修道院里收养的孤儿。
半分钟过去了。
海森总督脸上的狂喜逐渐被深深的失望和颓丧取代。
没有。
达尔诺森是个典型的工业巢都，这里除了上巢中巢生出来的孩子，多半活不过十岁就死了，而上巢中巢出生的孩子，这样的没有十万也有八千。
可至于什么火焰啦、金色的神光啦……如果真有这等神迹，当地教区的主教早就把这事吹得整个星球都知道了！
“下官……下官无能……”
海森总督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极度遗憾地垂下了头，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达尔诺森星球上，就我所知，从未……从未见过符合这些尊贵特征的女孩……”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十个千年的免税金牌啊！足以让他至少成为星区土皇帝的机会，就这么从指尖溜走了！
税务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暗面如此广袤。
“既然没有，那就收起你不切实际的幻想，继续履行你的职责吧。”税务官转身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时。
海森总督的脑海中，突然如闪电般劈过了之前发生的一件诡异、当时被他视为洪水猛兽的事情。
“等……等等！大人请留步！”
海森猛地抬起头，他不想就这么放过立功的机会，就算没有找到皇女，提供一些关于暗面这片星区局势的重要情报，多少也能在摄政大人的远征军面前露个脸、换点恩赐吧？
“大人！虽然小人没有见过伟大的皇女殿下！但是！”
海森急切地爬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邀功的机密神态：
“但是就在几个泰拉年前！大裂隙深处，曾经有一支来历不明的舰队，降临过达尔诺森世界的引力圈！”
税务官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一支舰队？在星炬熄灭的暗面？”
“没错！大人！”
海森赶紧添油加醋地描述起来。
“那支舰队的规模虽然没有您诸位带来的这般庞大，但也颇具威胁！更奇怪的是，那些战舰上带领他们的几人，穿着一种深色的古老甲胄！”
“他们切入了我的私密频道，这帮人简直狂妄至极！非但没有出示任何内政部的批文，反而，询问我们是否需要这颗星球被纳入一个所谓的……‘保护领’！”
海森总督说到这里，故意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忠诚模样：
“大人您听听！在神圣的帝国疆域内，他们居然敢自立什么‘保护领’！这不是公然的叛乱与割据吗？！”
税务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能在暗面成建制地活动、还身穿疑似动力甲的星际战士部队，这情报确实值得注意。
“他们自称什么名号？有说首领是谁吗？”
“这就是最可怕、最具亵渎的地方，大人！”
海森为了凸显自己的忠诚，将当时来人的态度进行了添油加醋的创作。
“那帮家伙简直就是一群彻头彻尾的异端狂信徒！他们在通讯里宣告，他们效忠于一位名叫‘狮心王’的伟大存在！他们甚至狂妄地声称这位‘雄狮’将会保护此地！”
海森总督连比划带说，满脸的愤慨：
“他们甚至把那个所谓的‘狮心王’当成了一位传说中的半神来崇拜！宣称只要加入他们的保护领，就能得到那位神圣存在的庇护！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公然窃取神圣泰拉的信仰和治权！”
“大人明鉴啊！小人可是谨记着对帝皇的绝对忠诚！我当即严词拒绝了他们的无理要求！告诉他们达尔诺森只效忠于泰拉！哪怕他们宣称已经接纳了数个星区加入保护领，小人也绝未让半步！！”
海森本以为自己这番激昂的表态，一定能换来税务官一句“忠诚可嘉”的赞赏，或者是赏赐他一批物资。
然而。
当他满怀期待地看向税务官时。
他愕然发现，刚才还冷漠无比的税务官大人，这会看着像是被火烫了屁股，马上就要冲过来了。
“半神……自立保护领……”
税务官喃喃自语，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苍白，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作为被派驻希望远征部队的高级文官，他接触过许多上层的事物和文件，包括那些属于神话中的人物！
例如那两位赎罪战团长，统领一部分希望远征舰队的存在，分明就是国教传说中的两位（前）恶魔原体。
而刚刚海森总督提供的情报……
这很可能是又一名传说中的半神或者恶魔！在暗面掀起叛乱的情报！！！
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总督。
很可能在暗面与一位叛乱原体擦肩而过。
对方很可能被某些事务耽搁，离开了此处，否则不仅这个总督会被撕成碎片，就连这颗星球，都可能被异端叛徒占领！
“大人……我这情报……有价值吗？”
海森总督看着面色大变的税务官，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
税务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用十分真诚的眼神看着海森。
接触了这等情报，后面怕是躲不过一番审判庭的审查了。
“海森总督。”
税务官的声音带着。
“你……这番充满‘忠诚’的话语，我一个小小的税务官，实在是没有资格去评价。”
税务官立刻转身，走向大门，脚步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这情报确实价值连城，不过，你还是亲自……去和舰队里真正做主的那位大人，好好地说一遍吧。”
海森总督心跳漏了一拍。
“那……那位大人？”他结结巴巴地问，“去……去跟谁说？”
税务官停在门边，回头看了他一眼。
“鉴于你汇报的势力可能涉及到某些复杂的因素，稳妥起见……”
“我会向旗舰报告，请你做好觐见准备，总督阁下。”
税务官咽了下口水：
“不出意外的话，你即将面见一位真真正正的、心情可能不太好的半神，希望你待会在帝国摄政大人面前……也能说得如此流利。”
海森总督那肥胖的身躯晃了晃，膝盖一软，吓软在了印着双头鹰的奢华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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