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鬼，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车子重新上路。

苗海棠心情很好，她伸手从刚刚的袋子拿出饼干，撕开一包饼干，自己先拿了一块，咔嚓咔嚓地嚼着，又把饼干袋递到汪朔面前。

“吃吗？味道还行。”

汪朔没客气，拿了几块。

开长途车，需要补充体力。

吃了会儿饼干，苗海棠喝了口水。

她侧过身，看着汪朔的侧脸，慢悠悠地说。

“其实啊，我刚才想了一下，你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以考虑的选项了。”

汪朔嚼饼干的动作顿了一下。

汪朔沉默地开着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打手具体要做什么？”他问，算是松了口。

“就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呗！”苗海棠见他态度松动，立刻来了精神。

“比如，有人找我麻烦，你就帮我挡一下。我需要拿什么东西，但够不着或者不方便，你就帮我拿。有时候可能还需要你装装样子，吓唬吓唬人反正，都是些小事，不难。”

“之后呢？”汪朔又问。

“之后？”

苗海棠愣了一下，没想过那么远。

“之后……再说呗。说不定到了北京，我觉得没意思，又想换个地方玩了呢？或者，你干得好，我给你发工资，你自己爱去哪儿去哪儿！”

工资？

汪朔心里嗤笑一声，就她那花钱如流水的样子，能发出工资才怪。

“……行。”汪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耶！成交！”苗海棠开心地拍了下手，她从饼干袋里又拿出一块饼干，递给汪朔。

“来，老板请你吃饼干，以后好好干。”

汪朔接了过来。

——

车子就这样吭哧吭哧，居然真的一路没散架，就这么从西北大沙漠，摇摇晃晃地开进了北京城。

当北京两个大字出现在收费站上方的时候，汪朔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僵。

他简直不敢相信，就凭这辆车，还有身边这位不靠谱的老板，他们竟然真的一路开到了北京。

车子在收费站前减速，排队。

轮到他们时，收费窗口里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过路费，一百二。”

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

汪朔转头看向副驾驶。

苗海棠正扒着车窗，看着外面完全没注意缴费的事儿。

“喂，钱。”

汪朔不得不提醒她。

“啊？哦！”

苗海棠回过神，赶紧低头去翻她那个背包。

她掏啊掏，把那个用橡皮筋捆着的钱全拿了出来，解开。

她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数了一遍，然后全部递给汪朔。

“喏，都在这儿了，刚好够吧？”

汪朔接重新快速点了一下，确实勉强够付过路费。

他心情复杂地把钱递进窗口。

这意味着，他们身上最后一分钱，就在这进城的瞬间，花光了。

他们两个变成了真真正正的穷光蛋了。

拿到工作人员给的发票，车子驶过收费站，正式进入了北京。

“现在去哪？”：汪朔。

“往左拐！”苗海棠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体。

“前面那个红绿灯右转！对！上桥！走最右边那条道！”

汪朔按着她的指挥上道。

就这么一七拐八绕，车子最终钻进了一条街道，停在了一个停车场里。

汪朔停好车，熄了火，看着眼前这片明显是古玩旧货市场的区域。

还有牌子上写的潘家园三个大字。

“潘家园？”他疑惑地看向苗海棠，“你来这儿干什么？”

苗海棠已经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站在车边活动了一下腿脚。

她回头，冲汪朔勾了勾手指。

“下车，跟我走。”她说完，也不等汪朔，转身就朝着潘家园市场里面走去。

汪朔没办法，只好下车，快步跟了上去。

汪朔跟在她身后，一直到最后。

苗海棠在一家铺子前停了下来。

苗海棠抬手，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钻了进去。

汪朔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柜台就在正对着门的地方，是个老式的木头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个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烫着小卷，用个塑料发卡别在脑后，脸上扑了挺厚的粉，嘴唇涂得红红的，穿着件碎花的衬衫。

她长得不算难看，但眉眼间透着股精明和刻薄劲儿。

正低着头用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一个青花瓷瓶上的灰。

听见有人进来，那人抬起头。

那女人看见苗海棠，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手指头颤抖着指向苗海棠，声音又尖又利，喊了出来。

“苗……！！！苗海棠？！棠……棠丫头？！你！你没死？！你……你不是死在了精神病院里吗？你怎么跑出来的？鬼啊！鬼！”

她这一喊，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苗海棠：“鬼，大白天的哪来的鬼。”

汪朔站在苗海棠身后，听见这话。

苗？苗海棠？

这才是她真名？

鬼可不就搁眼前呢？

“哟，几年不见，您这妆画得更吓人了哈！”

那后妈被她这话一激，脸一下白了又红，指着苗海棠的手指抖得更厉害。

“你你个扫把星！克死你爸还不够，还敢跑出来！你……”

她话没说完，声音里带上惊恐。

“你是不是…是不是又犯病了？我告诉你，我这就打电话给院里，让他们把你抓回去！”

说着，她就要转身去够柜台上的小灵通。

苗海棠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她几步就冲到了柜台前，隔着柜台，伸手一把抓住了后妈那只去抓电话的手腕。

后妈被她捏得“哎哟”一声痛叫。

“打电话？”

苗海棠歪着头，眼神冷飕飕的。

“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就要把我送回去？后妈，你这可太不厚道了。”

“你……你松开！你个疯子！怪物！”

后妈挣扎着，另一只手用鸡毛掸子打她。

苗海棠从后妈手里拽出鸡毛掸子，随手扔到一边。

她松开了抓着后妈手腕的手。

“邦！”

一记干脆利落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后妈的下巴上。

“呃啊！”后妈短促地叫了一声，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都懵了。

“邦！”

紧跟着又是一拳，打在了同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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