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货比三家
是那天赌石切出来的玉料。
她把料子往黑瞎子面前的茶几上一放。
“黑瞎子，听说你路子广。这个，帮我出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块料子。
东西是好东西，卖个不错的价钱没问题。但他现在是在讨债，怎么变成帮她销赃了？
“你怎么不去找胖子？”黑瞎子没接，反问道，“他不是在潘家园吗？更方便。”
苗海棠理直气壮。
“我要货比三家啊！看看你俩谁出的价高。本来打算明天先去找胖子的，再去找你，结果你先来了。”
“谁出价高，我以后有好东西就先找谁。而且……”
她看着黑瞎子，笑眯眯地说。
“你把我纪念品的钱，从这里面扣不就行了？要是料子卖得价高，说不定还你还能赚了呢。”
黑瞎子：“…………”
他算是明白了。
这女人压根就没打算把他那些现金和金条原封不动还回来。
她是想用这块料子抵债。
而且还打着货比三家、长期合作的旗号，把他和胖子架在火上烤。
如果他不同意，或者出价低了，她转头就去找胖子，顺便可能还把他小气的名声传出去。
以后她再有东西不管来路正不正，可能真就没他什么事了。
如果他同意，并且想办法把这块料子卖出高价，那他不仅拿回了部分损失，还等于变相承认了她这种以物抵债的方式，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纪念品等着他来销赃。
这女人……不仅疯，还精得跟鬼似的。
这是鬼吧？
也对，她本来就鬼。
黑瞎子看着茶几上那块料子，又看看苗海棠那张看似无辜实则狡黠的脸，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他那些现金和金条，加起来数目不小。
这块料子，就算他使出浑身解数卖出高价，可能也抵不上全部。
但是……如果拒绝，可能就彻底断了这条线，也得罪死了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祖宗。
以后她再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或者弄到什么真正的好东西，就真没他掺和的份儿了。
而且，……万一这料子真卖出天价呢？
虽然可能性不大。
但架不住这祖宗手里真有好货呢。
外意真有冤大头呢。
黑瞎子脑子转得飞快。
几秒后，他伸手拿起了那块料子，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摸了摸质地。
苗海棠拿出来的料子是三块里中等的那块。
“水头还行，块头也不算大。”
他放下，看向苗海棠。
“姑奶奶，这纪念品，想抵我那些纪念品，恐怕……不太够。”
苗海棠也不急，抱着胳膊。
“那你说，差多少？”
黑瞎子报了个数。
数目不小。
苗海棠听完，撇撇嘴。
“你这也太黑了？”
“亲兄弟明算账。”黑瞎子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姑奶奶，我那可是实打实的现金和金条，您这……得看有没有人接盘，什么价接盘。风险在我这儿。”
“黑眼镜。”苗海棠摇摇头，“一点诚意都没有。”
黑瞎子：“我这是实话实说，市场行情就……”
话没说完，苗海棠把玉料从黑瞎子手里拿走。
谈崩了，拉倒。
“那算了。我明天去找胖子问问。胖子那人实诚，说不定给的价更高，还不用补这么多差价。”
她说着，拿着那钱块玉料就要走。
找胖子？
要是让她拿着料子去找胖子，以胖子那只要姑奶奶高兴，价钱好商量的德行，指不定真能给出个让他黑瞎子肉疼的高价。
而且，以后这位货源可就真跟他黑瞎子没啥关系了。
这哪行？！
“哎哎哎！姑奶奶！别急嘛！”黑瞎子赶紧出声，“价钱嘛，好商量！好商量！”
他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苗海棠坐下。
“咱们再聊聊，再聊聊。你看，这大晚上的，你去找胖子，他也睡了啊，是不是？不如咱们现在就把这事定了，也省得您明天再跑一趟。”
苗海棠歪着头看他。
“那你给个实诚价。”
这块料子虽然不大，颜色也淡，但水头确实不错，肉质干净。
最关键是不能让胖子截胡。
是兄弟也不行。
瞎子他现在没钱了。
他咬了咬牙，报了一个新价。
苗海棠听完，还是不太满意的样子，手指在玉料上敲了敲。
“还是高。黑瞎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这是给你送生意，你怎么老想着宰我一刀呢？自己赚差价呢？”
黑瞎子：“……”
他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这鬼给宰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
“那……再让一点。这个数，真的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得赔本赚吆喝了！”
他又报了个数。
苗海棠盯着他看了几秒。
终于，苗海棠点了点头。
“行吧，看你大晚上跑一趟也不容易。就按这个差价。料子你拿走，尽快出手。”
黑瞎子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肉疼，但总比鸡飞蛋打强。
他赶紧点头：“成！姑奶奶爽快！我这就给你写条子！”
他拿着汪朔友情提供的纸和笔唰唰写下协议。
写完了，签上他那龙飞凤舞的黑瞎子，递给苗海棠。
苗海棠接过来，扫了一眼，也没细看，随手揣进衣兜里，然后把那块玉料往黑瞎子面前一推。
“喏，你的了。”
这叫什么事儿！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料包好，揣进怀里，站起身。
“那……姑奶奶，我就不多打扰了。玉料出手了，我第一时间把差价补上。”
于是他冲汪朔点了点头。
“走了啊，小汪。”
黑瞎子赶紧转身往门口走。
他今天在这屋里待得够够的了，一分钟都不想多留。
手刚搭上门把手。
“哎，等等。”苗海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黑瞎子动作僵住，慢慢回头。
苗海棠指了指门口墙角放着的一个黑色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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