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三点了…所以…该起床了
她越说越来劲。
“你评评理，她要是好好在地下待着，谁会发现她啊？非得整这些幺蛾子，害得我们挖院子、找头骨、熬夜守鬼！这不纯纯折腾活人吗！”
她义愤填膺，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张日山：“……”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但看着苗海棠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旁边黑瞎子已经别过脸去，肩膀又开始抖了。
汪朔靠在角落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就连解雨臣，都抬起头看了张日山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感同身受的同情。
张日山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算了。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对。”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说得对。”
“那女尸体，确实不讲究。”
苗海棠用力点头。
“张叔，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事儿查个水落石出，把那个不讲究的女尸的头找出来，让她安生待地底下，再也不出来霍霍人！”
她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郑重。
张日山没睁眼。
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外面的天快亮了。
但也只是快亮。
凌晨三点，窗外朦朦胧胧，介于深夜与黎明之间最混沌的时刻。鸟还没醒，虫还没叫，连空气都还睡着。
客厅里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瘫在自己的位置上，气若游丝。
然后苗海棠坐起来了。
她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惨惨的。
“三点了。”她说。
没人理她。
“三点了！”她提高音量。
还是没人理她。胖子甚至开始打鼾。
“三——点——了——！！！”
她腾地站起来，像一只打了鸡血的公鸡，张开手臂，对着满客厅半死不活的人宣布。
“起来了起来了！三点了！要锻炼身体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睡早起身体好！都起来都起来！别睡了！”
她开始挨个点名。
“胖胖！别打呼噜了！起来做早操！”
“黑眼镜！你不是眼睛不好吗？起来看看绿色！虽然现在没绿色，但可以出去看！”
“花姑娘！你的院子都那样了还睡得着？起来规划一下重建方案！”
“小汪！……你看着办吧，反正起来就对了！”
她精神抖擞，语速飞快，就好像是早上七点赶着上班的社畜，恨不得把所有人都从床上薅起来。
然而。
所有人都看着她。
是的，所有人。
从她坐起来的那一刻，就没有人睡着过。
只是大家都不愿意睁眼，不愿意面对这个荒谬的世界，不愿意承认自己真的和这个女人共处一室。
但现在，他们不得不睁眼了。
十几道目光，疲惫的、麻木的、认命的、想杀人的，齐刷刷落在苗海棠脸上。
苗海棠毫无压力地接收了这些目光，然后。
她打了个哈欠。
“好了，”她摆摆手，“我该睡觉了。”
说完，她往沙发上一倒，熟练地拽过毯子盖好，闭上眼睛，呼吸迅速变得平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
“……………………”
“…………”
“……”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吴邪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噌”地一下从地铺上弹起来，动作之快，把旁边的胖子都吓了一跳。
他两步冲到沙发边，俯身，双手抓住苗海棠的肩膀。
开始摇晃。
“苗海棠！！！”
他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冤的。
“你把我们都吵起来！然后你自己睡觉？！”
“有你这么干的吗？！啊？！”
“三点了锻炼身体？！锻炼谁的身体？！我们的身体是吧？！你的身体躺这儿睡觉是吧？！”
他一边摇一边控诉，积压了一整夜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苗海棠被他摇得头发乱飞，毯子滑落，整个人像根面条一样在沙发上晃来晃去。
但她眼睛都没睁，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被摇得更舒服些。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锻炼……挺好的……”
然后，呼吸又均匀了。
吴邪：“……”
他回头，看向其他人。
胖子已经坐起来了，表情复杂，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憋得脸有点扭曲。
吴邪慢慢松开苗海棠的肩膀。
他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弯着腰，凑在苗海棠耳边。
“苗海棠。”
“你醒着是吧。”
“你根本就没睡是吧。”
“你把我们都吵起来。”
“然后你自己躺下睡觉。”
“你觉得这很好玩。”
半晌。
沙发上的苗海棠，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平静地对上吴邪的视线。
“小吴。”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吴邪眯起眼睛。
苗海棠睁开另一只眼，双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看着他。
“你就像——”
“那个被女朋友气得要死，又舍不得分手，只能自己站床边生闷气的男朋友。”
“而且还吵不醒她，因为你根本舍不得真动手。”
她眨眨眼。
“啧啧。”
“小可怜。”
吴邪：“……”
胖子“噗”地一声，这回是真没憋住，捂着嘴，肩膀抖成了筛子。
黑瞎子终于笑出了声，幸灾乐祸的大笑。
吴邪站在那里，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想反驳。
但说什么？
说我不是她男朋友？
这不是废话吗。
说我舍得动手？
他动了吗？没有。
说我刚才那气场很吓人？
确实，连胖子都坐直了。
然后呢？
然后人家睁开一只眼，四两拨千斤，给打发成了小可怜男朋友。
还能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走回自己的地铺。
躺下。
拉过毯子。
盖好。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
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天真……”
“别说话。”吴邪闷闷的声音从毯子下面传出来，“睡觉。”
胖子识趣地闭嘴。
吴邪刚闭上眼睛。
毯子就被拽了一下。
他没动。
又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毯子攥紧。
第三下，力道更大了，连带着他肩膀都被扯得一歪。
“小吴~~”
那个声音贴得很近，就在他头顶。
“小吴~~小吴~~小吴小吴小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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