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让所有人把门关严点

张海客没看门口的损友，目光依旧落在苗海棠脸上。她的手还被他扣在头顶，白睡裙的袖子滑到手肘，露出一截惨白的小臂。她整个人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被他制着。

“你先松手，走光了。”

苗海棠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滑到肩膀的睡裙领口，语气真诚。

张海客的目光往她肩膀那边偏了半寸，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丝。

趁着这个功夫苗海棠的另一只手从他掌心溜走，然后伸手一把捏住了张海客的下巴，把他往她这边拉近几分。

两人四目相对，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睫毛根数。

“你纹身呢？”苗海棠捏着他的下巴，左转一下，右转一下，仔仔细细端详了他的脸，又低头扫了眼他被扇红的胸膛，语气里带着遗憾，“白瞎了这么好的胸肌，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平时火气不够旺？要不要我烧点热水给你热敷一下？”

他抬起手，把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往后拉开了距离。

苗海棠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他下颌的温度，人已经被隔在了一个礼貌又不失防备的社交距离之外。她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又看了看他系得松松垮垮的睡衣带下面那片被她扇红的皮肤。

“你退什么？我又不吃人。”她往前迈了一步。

张海客刚拉开的距离瞬间被她这一步又吞没了大半，他又往后退了半步，可是退无可退。

“苗海棠，下去。”

苗海棠没下去。她双手往床上一撑，又往前爬了半步：“我不下去，纹身还没找到。老张说你们张家人都有，他有穷奇，你肯定也有别的。你是不是藏起来了？在背后？还是在腿上？你别不好意思，我就看一眼。”

张海客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床上、步步紧逼、满嘴逻辑鬼才的女人，他现在上半身就挂着一件扣子全崩的睡衣，遮了跟没遮差不多，面前跪着个穿白睡裙的疯女人，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我没有纹身，我说过了。张家不是每个人都有，海盐那一支的习惯不代表整个张家都有。你找错人了。”

“那他为什么说你也有？”

“他没说，你自己脑补的。”

苗海棠歪头想了想，发现好像确实是自己脑补的，她的目光从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滑过腹肌，滑过腰线，然后停在了他睡裤的腰部。她伸出食指，指着那个位置。

“那腹肌上呢？穷奇没有，搞不好你有别的，搞不好你纹的地方比较偏，藏得比较深。”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咽下去，一只手就从对面伸过来了，目标明确，朝着他肋下那片没人碰过的区域去的。

“啪啪啪！！！”

三巴掌，连环拍在腹肌上，用力之猛、手法之熟练，跟前面对张海盐如出一辙，精准迅猛。

腹肌上又添了几道新的巴掌印，红的红，白的白，跟刚才胸口那片连起来看，基本上他整个上半身正面已经没几块好皮了。效果也很明显，什么都没有。

张海客看着她抬起手还要再来第四轮，单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没有纹身。你再打也打不出来，只会打出淤青。”

苗海棠不信邪，另一只手从旁边绕过去，对准他侧腰又是一记精准出击。虽然手被扣住了，但手指还能动，指头戳到他腹肌上的时候，她还发出了评价：“侧腰硬度比腹肌差一点，需要加强。”

门口传来一声压不住的狂笑。

张海盐已经笑弯了腰，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肚子，整个人疯狂抖动。

他全程旁观了苗海棠跪床进攻、张海客节节败退的场面，已经被这个画面刺激得不行了。

现在终于憋不住破功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自从客哥掌权以来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人，他张海盐头回见。

“你笑什么！”苗海棠头也不回冲门口喊，“你说他有纹身的！你把我骗上来，自己蹲门口看戏，你是不是人！”

张海盐费劲的从门框边露出半张脸，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没说他有纹身。我说的是他住三楼第一间。你自己加了后面的剧本，不能怪我。”

苗海棠不信邪。

她跪在床沿上，盯着张海客那张没有任何纹身浮现的、被她扇得通红的上半身，脑子里飞速运转。

张海盐有穷奇，遇热就显，威风凛凛。张海客呢？什么都没有。同一个张家出来的，差距能这么大？

这不合理。张家出品，必属精品，不可能有瑕疵品。

那就是检验方法不对。

“不对。”她自言自语，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张海客，目光里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的坚定和偏执，“张家出品不可能有瑕疵品。你肯定有，只是位置比较偏，或者藏得比较深。”

“下去。”张海客的声音更冷了。

苗海棠没听见似的，双手往他肩膀上一搭，用尽全力把他往后一推。

这一推直接让他重心失衡，张海客整个人往后倒在了床上。床垫被他这一倒砸出一声闷响，他现在仰面躺在床上，扣子全崩的睡衣朝两边散开，露出整个被扇得通红的正面。

苗海棠，顺势就骑了上去。

她跨坐在他腰上，两只手撑在他胸膛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那片已经被扇红的胸膛，开始了新一轮的连环巴掌。

“啪啪啪啪啪啪——！！！”

张海客整个人被拍得肉疼，下意识抬手去挡她的攻击路线，但苗海棠的手太快，挡了左边漏了右边，挡了上边漏了下边。

张海盐在门口已经快不行了。

他一手捂着嘴，肩膀疯狂抖。

他想笑出声又怕被客哥事后清算，憋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做梦也没想过张海客会被一个穿白睡裙的女人骑在身上连环巴掌扇胸口，这个画面，会被载入张家野史。

张海客抬起一只手，精准地扣住了苗海棠扇过来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扣住她另一只手腕，两只手交叉一锁把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牢牢制住。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上半身正面没有一块皮肤是原来那个颜色了。

“打够了吗？”

苗海棠双手被他锁着，她低头看着他被扇红的胸膛，又看了看他紧锁的眉头，然后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

“没打够。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遗憾，“好像真没有。”

她歪着头，仔细端详了他一眼，然后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结论：“你不是张家瑕疵品。你是张家简化版。”

张海盐在门口彻底破功，笑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把手放开，我要走了。”

张海客没动。他的手指依旧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没有松。

“你确定？”

“确定确定。”苗海棠点头如捣蒜，语气真诚得跟换了个人似的，“没有纹身就没有呗，我又不是那种不讲道理非要死缠烂打的人。你放开我，我回去睡觉了，折腾了大半夜也累了。你看我这黑眼圈，尸体也经不住这么熬啊。”

“消停了？”

“嗯。”苗海棠用力点头，眼神坦荡。

门口的张海盐这时候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靠在门框上，他才不信呢。

她要是真消停了他张海盐的名字到这念。

张海客缓缓松开了手。苗海棠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从他身上翻下来，双脚落地，趿拉上拖鞋，拉了拉睡裙领口，然后不紧不慢地往门口走。

张海客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扯掉了那件扣子全崩、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睡衣上衣，团成一团扔在床尾。

他光着膀子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和腹肌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巴掌印。红的红的还是红的，有些已经开始泛青了，明天大概率会变成一片壮观的淤青。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等苗海棠彻底走远后去浴室重新冲个澡。冷水澡。

正想着呢。

门口那个已经走出去三步的白色身影忽然一个急刹车。然后苗海棠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折返回来。

张海客只来得及看清她脸上那个得逞的笑容，下一秒她就蹲在了他面前，两只手抓住他睡裤的裤腰，往下一拽。

“我看看大腿上有没有！！！”

张海盐终于爆笑出声。他笑得从门框上滑下来，一屁股再次坐在地上，一手拍着地板，一手捂着肚子，眼泪直接笑出来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人不可能这么老实！刚才那个乖巧的“嗯”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张海客反应极快，在裤子被拽下去的瞬间一把抓住了裤腰往回扯，但已经晚了，睡裤被拽到了大腿中部，露出两条腿。

苗海棠蹲在他面前，瞪大眼睛扫视了一遍，然后抬起手，对着他大腿外侧闪电般地“啪啪啪”扇了好几下。

大腿上也没有纹身，被她扇红的巴掌印倒是有了，对称分布在两侧。

“大腿也没有。”苗海棠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意料之中的失望，“客哥，你真的没有纹身。你是张家简化到头的版本。”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她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拐回来：“你这睡衣质量不行。”

然后她绕过门口还在笑到捶地的张海盐，大摇大摆地消失在了走廊的黑暗中。

张海客抬起头看向门口。

张海盐还瘫在门框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擦眼泪，笑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通知所有人。今晚关好门。门上锁，锁不上的拿椅子顶住。窗户也关严。”

“用不用给你拿点膏药？”张海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着客哥那一身巴掌印，嘴上关心，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你这红得跟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似的，明早起来肯定一片淤青。我那儿有跌打膏，活血化瘀特别管用。要不我现在去拿？你全身上下都涂一遍，估计得用半管。”

“滚。”

半夜。张海客猛地睁开眼睛。。

他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一手扣住那只正在摸索自己的手腕，另一手精准地掐住了来人的脖子，翻身就把人按在了床上。动作一气呵成，力道毫不犹豫。

然后他听见了“咔嚓”一声。

脑袋从脖子上滚了下来，咕噜噜滚到枕头边上，脸朝上，眼睛睁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是苗海棠。

张海客低头看着手里那截空荡荡的脖子，脖子还在他掌心里，断口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骨头茬子，只有一层冰凉苍白的皮肤和里面同样冰凉的填充物。

他松开手，那截脖子软塌塌地倒回枕头上。他坐直了身体，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低沉。

“……你又干什么。”

那颗滚到枕头边上的脑袋眨了眨眼，嘴巴动了起来：“我帮你把坏衣服的扣子缝好了。”语气真诚，态度端正。

张海客没理她。他伸出手，把滚在枕头边上的那颗脑袋捞过来，对准那截断掉的脖子，用力按了回去。“咔哒”一声，脑袋归位。苗海棠眨了眨眼，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刚被按回去的脖子，左右转了转，确认功能正常。

“谢了，手艺不错。”她从床上坐起来，盘着腿，跟他面对面，“对了，我刚才看你锁骨那边好像有东西，你是不是纹身藏在那了？你让我再看看。”

张海客深吸一口气：“你回来，就为了找纹身？”

“嗯。”苗海棠点头，理直气壮，“我回去躺了半小时，越想越不对劲。张家不可能有瑕疵品。你身上肯定有纹身，只是我没找到。也许在背后。也许在腿上。也许在别的地方。”

“你半夜撬锁进来的？”

“没撬锁。你那锁本来就被我踹坏了，轻轻一推就开了。你们张家应该换个好点的锁，这安保意识不行，万一进来的不是我而是坏人呢？”

张海客觉得这个逻辑无懈可击到令人头疼。坏人已经进来了，正在劝他加强安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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