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两个想法
“咱们这十里八乡的老炮手挺多的，但这打猎本事好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黑虎原先的主人秦老炮算一个，我也算一个。你爹打猎的技术一般，但识草药。这个韩天龙他打猎本事厉害，还懂点药理。早些年他跟人合伙在山里挖参，参是挖到了，还是百年老参，品相很不错的。结果你猜咋着？”
秦忠喝了口热水，嘴角勾起了一抹嘲弄。
“他愣是半夜里趁着同伙睡着，想带着那老参下山去偷偷卖了。被人发现后他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砍伤了，差点要了人的命，后来在外面躲了好几年风头才敢回来。”
“还有一回，他跟邻村几个猎户起了冲突，明面上干不过，他就玩阴的，半夜去把人家的陷阱都给破坏了，还在里面放了捕兽夹，差点夹断人家一条腿。事后还装无辜，谁也拿他没辙。”
秦忠说着又拿起烟袋点上，烟雾缭绕中眼神有些飘忽，似乎想起了更久远的事。
他沉默了片刻，才忽然又说道：“还有你爹那事，其实韩天龙也在场的……”
“啥意思？”
秦建华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爹当年是为护秋赶野猪摔了，结果就没救回来，这跟韩天龙又有啥关系？
秦忠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目光复杂地看向秦建华。
“那天其实有人看见，韩天龙……也在那片林子里。只是离得远，没人能证明他跟这事有关。后来他自己说，是去打狍子了，没碰见你爹……这事，当时乱糟糟的，也没人深究……”
秦建华只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秦忠，“叔！您是说……我爹他……”
秦忠立刻摆了摆手，声音也随之低了几分。
“建华啊，我可啥也没说。”
“这事指不定就是凑巧，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没凭没据的你可别瞎想，也更不能胡来。韩天龙那人心思深，没把握的事，别去招惹他。”
“我就是……就是今天看见他，忽然想起这茬，跟你说说，让你心里有个数。”
这话虽然没明说，可无疑已经在印证秦建华心里的猜测。
其实秦建华之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当年他爹护秋去追那野猪，虽说野猪凶猛，但当时已经受了伤，根本造不成啥太大的威胁。他爹也是懂打猎的，身上还带着枪，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从高处摔下来？
家里失去了顶梁柱，而他那会心思不在家里，屯里很快就做出了应对，还给了补偿，也就没有人再去深究过这个问题……
秦建华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半天才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他知道秦忠是为他好。
但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种在了他心里。
他爹的死，难道真的和韩天龙有关？
如果真是那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沉闷。
过了好一会儿，秦忠拍了拍他的肩，“这事别瞎想了，你就当我乱说，总归以后碰到他要留心些。这以后咱爷俩得常驻这山上了，凡事都要谨慎些。”
他说着忽然似想起了什么，又继续道：“对了，咱们在山上，你这脑子活泛，你看这山上有啥路子能给咱们多划拉点进项？”
秦建华也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知道现在不是纠结往事的时候。
见他问到这事仔细想了想，这才说道：“叔，路子倒是有两条，就是不知道成不成。”
“一个是种地，昨天我跟天民他们唠嗑，提到用玉米秆子、草席啥的，试试冬天能不能在药田那块弄个土棚子，看看冬天能不能种点啥。”
秦忠见他没有纠结韩天龙的事，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嗯，这事听着靠谱，天民他爷是老把式，有他指点能试试。”
“那另外一个呢？”
“养蜂。”
秦建华言简意赅，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下。
“昨天咱不是弄了蜂蜜吗？我一直在想这林子里的黑蜂野性，但产蜜是好东西。要是能想办法驯化一些，弄个蜂箱人工养着，那往后不就有源源不断的蜂蜜了？”
“这玩意儿稀罕，散卖或者找公社的食品厂合作，应该都能换钱。”
秦忠听到这话眼睛登时亮了，不住点头道：“这个路子好啊！”
“不瞒你说，早年我在山里转悠，也遇到过放山的老蜂农，听他们念叨过几句养蜂的门道。这黑蜂是凶点但认家，只要把蜂王伺候好了，蜂群就稳当。找蜂、分蜂、取蜜，这里头都有讲究。咱要真能把这摊子支起来，那可是个细水长流的好营生。”
两人越说越觉得这事有搞头，之前的压抑气氛被这新的希望冲淡了不少。
“那咱明天进林子的时候就多留点心，看看能不能找到黑蜂的蜂巢。”
“趁着现在天气还没彻底冷下来，想办法弄点蜂种回来试试。”
“成！就这么定了！”
秦忠当即拍了下大腿，对他这提议很是赞同。
在山上也没啥事，时间也还早，秦建华跟秦忠也就扛着锄头啥的，开始在屋外挖地窖。
九月的山林夜里已有了冷意，但两人干着活这身上倒是热乎的很。里头的炉子上烤了红薯，屋里麒麟守在那两只小豹子跟前，眼前还有他们啃剩下的肉和骨头。
干了一个多小时，那地窖挖的有了点模样，秦建华和秦忠也就停了手，用柴火啥的盖了盖后也就进了屋，稍微收拾了下就早早歇下了。
小屋里的土炕烧得热乎乎的，驱散了秋夜的寒意。麒麟趴在炕脚下，竹篮里的小豹崽也发出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
山林一片静谧，仿佛一切都已归于平静。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这个夜晚，月亮湾鱼塘却出了事。
今天轮到老光棍赵老栓值夜看护鱼塘。
晚上十点多钟，赵老栓提着昏暗的马灯，哆哆嗦嗦地钻进了鱼塘边那个用木棍和茅草搭的简易窝棚里搓了搓手，拿出了烟袋锅子一搭没一搭的抽了起来。
自打他接了这看管鱼塘的事，虽说是隔一天值一次夜，可这天气越来越冷，夜里的风吹在身上冷飕飕的，又不能点火堆，这比他打铁还辛苦。
也不知道那公社的建筑队啥时候来……
就在他想这事的时候，外头忽然传来几声响动，紧接着是轻微的脚步声。
赵老栓顿时一个激灵，烟也顾不上抽，猛地提着马灯往外一照。
昏黄的灯光下，隐约看到鱼塘对面岸边有个人影，手里好像还拿着啥网兜类的东西！
“谁？！干啥的！”
赵老栓心里一紧，扯着嗓子厉声喝道。
那人影显然没料到这么晚还有人，吓了一跳随即转身就跑。
赵老栓一看这还了得？
敢偷集体的鱼！
他想都没想提着马灯就冲了出去，边跑边大声喊了起来！
“抓偷鱼贼啊！有人偷鱼啊！”
可他刚跑出两步，就听嗖的声破空锐响！
“哎哟！”
赵老栓只觉得额头一阵剧痛，眼前登时一黑，整个人随即猛地朝地上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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