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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治秦九论》


院门炸开,木屑纷飞。

两列玄甲禁卫破门而入,长戟寒光森森,将林天等人团团锁死。

血袍翻卷,白亦非踏步进门。本是一脸漠然,可目光撞上林天那刻,脸色瞬息数变,惊、疑、惧、慌,全写在了脸上。

许久不见,气色倒养得润泽。这阵仗……似曾相识啊。哦?莫非想学姬无夜那一套?林天唇角微扬。

白亦非瞳孔一缩,额头沁出细汗,忙躬身:“先生恕罪!末将不知先生在此!”

旋即厉喝左右:“退下!全都退下!”

不必了。林天声线一冷。

话落刹那——域启!

死亡之意如墨泼洒,顷刻吞尽整座庭院。空气骤然凝滞,寒意刺骨,仿若一脚踩进九幽寒潭。

剑意无声而至,如双刃游走于筋脉之间。凡持兵对准林天者,呼吸一滞,尽数僵毙。

林天收势,庭院重归死寂。

扑通、扑通、扑通……

数十具躯体接连栽倒,如同秋风扫落叶。

人人面如纸灰,脊背发凉——这哪是杀人,分明是抹去活物的痕迹。

尤其卫庄、盖聂、白亦非三人,皆是先天圆满、意境初成、离传说之境仅隔一层薄纱的顶尖高手。他们比谁都清楚:林天这一手,早已跃出常理之外。

确实如此。纵是传说第四境的大能,也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收放自心。这是神话境门槛前才有的“神”之威能,是“神意”与“武意”彻底交融后的产物——林天,已一脚踏进那道门。

见林天连眼皮都不眨便屠尽亲兵,白亦非面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这哪里是留情面,分明是当众揭他皮、削他威、断他路。

林天唇角微扬,眸光一敛,似笑非笑地盯住白亦非:“哦?侯爷对我料理了他们,心里有疙瘩?有便直说,我听着。”

白亦非脸上那点笑意绷得发紧,几乎要裂开:“先生言重了。他们持戟逼向先生,纯属自取灭亡。今日新郑城内乱党横行,大王严令彻查,白亦非不敢耽搁,先行告退——改日定赴紫兰轩,负荆请罪。”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欲走。他不敢再留,怕多站一息,怒火就压不住;更怕林天抬手之间,自己便成一具冷尸。

“慢着。”林天嗓音不高,却像铁闸落下,截断去路。

“先生还有何指教?”白亦非脊背一僵,脚底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别演了。你要找的人,就在这儿——秦王嬴政。”

林天侧身一指,嬴政立于灯影之下,袍角微动。他目光如刃,直刺白亦非:“说吧,夜幕怎么跟罗网搭上的线?!”

若说夜幕归罗网所辖,林天宁可信猪能上树。

秦国那张蛛网若真有通天本事,能把韩军统帅收作爪牙,七国早该姓嬴了。

白亦非垂眸不语,可当林天视线一沉,寒意如霜覆面——他喉结一滚,终是开口:“夜幕与罗网,是各取所需的盟约。蓑衣客本就是罗网的暗桩。我们借他们耳目,遍听天下密报;他们入韩行事,夜幕须全力掩护、不留痕迹。”

“原来如此。”林天低语,恍然。

难怪七国朝堂的私语、李斯密会郑国这等细碎之事,蓑衣客都能掐准时辰递到案前。

“去吧。”林天抬手一挥,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夜幕即日起,封门谢客。”白亦非答得斩钉截铁。他太清楚,若稍有迟疑,这扇门,怕是他这辈子最后看见的门框。

门扉合拢,嬴政望着林天,朗声一笑:“没料到,韩国有名的血衣侯,竟对先生这般忌惮。”

林天斜睨他一眼,轻嗤:“他怕的不是我——是命悬一线的滋味。”

嬴政目光一凝,重新打量林天,语气里添了几分试探:“临危不乱,运筹在胸……敢问先生师承何处?”

这话,也是满室人心头盘桓已久的谜。

林天仿佛雾中松、云里鹤,看得到轮廓,摸不着筋骨,越不可测,越引人深究。

林天目光掠向韩非,韩非心领神会,当即唤来甲士,将地上尸首尽数抬出。

至于嬴政那句问,林天只当清风过耳。纵你是执掌一国的君主,未来号令六合的帝王,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尚需历练的青年人。

嬴政见他眉宇微蹙,立刻整衣拱手:“恕政唐突!实因先生气度非常,绝非寻常山野高士可比。若言语冒犯,愿担失礼之过——他日必设盛筵于咸阳宫,请先生赴席,以表诚意。”

一语双关,既是谦恭,更是招揽——秦地的大门,已悄然为他推开一条缝。

韩非在一旁颔首,由衷叹道:“秦王颇有孝公遗风:求贤不倦,执礼甚恭,倒有几分儒门君子的温润气象。”

嬴政正色道:“政虽不及先祖,却日夜盼着,能得一位如商鞅之于孝公般的肱骨之臣。”说着,目光先后扫过林天、韩非,意味深长。

“当年孝公得商鞅《治秦九论》,始有变法图强;可若无孝公推心置腹,商君又怎敢剖肝沥胆、以命相酬?君不弃臣,臣不负君——这才是秦国拔地而起的根子。”林天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锤,“今日秦王千里赴韩,恐怕不止为访贤,更是为函谷关外那一场兵锋吧?”

嬴政浑身一震,喃喃重复:“君不弃臣,臣不负君……《治秦九论》!”

再抬头时,眼底再无试探,只剩灼灼敬意,深深一揖:“先生竟是经天纬地的宰辅之才!政有眼无珠,竟未识得!一语破局,真乃神人!”

韩非心头亦是一凛——这是他头一回见林天展露文韬,惊愕之余,不禁暗忖:他如何笃定秦军将出函谷?莫非真是文可安邦、武可夺魄,连千军万马都在他胸中列阵、十步之内无人可活的完人?

林天心底微哂,幸而自己来自后世,对《天行九歌》的脉络熟稔于心——秦王嬴政这一生,不就为着兵出函谷、席卷六合?万里奔袭至韩国,哪是为游山玩水?分明是暗布棋局,图谋天下归一、四海俯首。韩非在他眼中,怕也只是顺带一瞥的闲子;真正要紧的,是探清韩国虚实,比如姬无夜暴毙背后藏着多少玄机。

林天没多废话,只眸光如刃,静静扫过嬴政,再沉声强调:“最后说一遍——待你铁蹄踏破六国,尤其是攻陷韩国那日,紫兰轩里但凡一人,你若伤其分毫,休怪我翻脸无情。”

嬴政怎会不应?他本就存着笼络林天的心思,脑子转得比风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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