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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驱狼吞虎


林天揉了揉太阳穴,嘴角微抽,却也只能认命苦笑。更别说焰灵姬方才那个提议……他心里还真泛起了涟漪。

他夹起一块酥香的鹿肉放进她碗里,目光扫过她那张明艳又带刺的脸,既无奈又忍不住心尖发软,轻叹道:“行了行了,焰灵夫人,别再胡闹了成吗?这儿没外人,全是自家人。”

“谁答应当你夫人了?少瞎叫!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主人,我才不稀罕老男人。”

焰灵姬话音一落,林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筷子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忘了。

老男人?厚脸皮?

林天心头翻江倒海,委屈得想仰天长啸——女人嘴上说不要,心里藏刀子啊!

紧接着,红莲先绷不住,“噗”地笑出声;弄玉也掩唇轻笑,肩膀微微抖动,眼睛弯成月牙,直盯着林天那副又懵又蔫的模样。

紫女终于也破了功,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纵容与无奈。

离舞干脆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分明是在拼命憋笑。

林天内心哀嚎:“你不是冰雕玉琢、不苟言笑的冷美人吗?这会儿偷着乐算怎么回事?骗人的吧!”

而坐在他右侧的焱妃,从初来时被焰灵姬冷眼相待,到此刻,竟觉厅中暖意融融,笑声不断。

她悄然发现,林天身上有种奇异的韧劲——国师府里这些女子,或调侃、或捉弄、或当面顶撞,他从不板脸,更不摆架子。

按理说,堂堂大燕国师,执掌朝纲,府中上下该唯他马首是瞻才是。可在这儿,礼法森严的规矩仿佛被风吹散了,男尊女卑的影子更是寻不到半分。

最小的红莲能揪他袖子撒娇,焰灵姬一口一个“主人”,偏偏最敢呛他、最不留情面的,也是她。

这一场闹腾下来,气氛松快不少,连焱妃眉间那点疏离和郁气,也不知不觉淡了。或许是看林天被逗得哑口无言的模样,心底莫名一软;又或许,只因她刚披上嫁衣,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夫人”。

鬼使神差地,她伸筷夹了一箸清炒时蔬,轻轻放进林天碗中,唇角微扬,声音温软:“夫君,用膳要紧。”

满堂骤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焱妃,连林天都惊得瞳孔放大,嘴巴微张,像条离水的鱼。

十日后,燕国蓟城,太子宫内。

燕丹正端坐案前,听一名黑衣探子禀报秦地密讯。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猛地抽出腰间长剑,“铮”一声寒光迸射,剑锋已横在探子颈侧。

“什么?!你再说一遍?!”他咬牙低吼,声音嘶哑如裂帛。

探子伏在地上,四肢发颤,牙齿打颤:“太……太子殿下……小人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句句属实?

燕丹眸色一沉,寒意翻涌,手背青筋暴起,反手将剑狠狠抽回鞘中。

探子以为逃过一劫,悄悄抹了把额角冷汗,胸腔里那颗心总算落回原处,甚至生出几分劫后余生的轻飘感。

要知道,燕地本就苦寒,入冬即雪封千里,滴水成冰。可他竟被吓得浑身湿透,冷汗涔涔,额头汗珠接连滚落——可见方才那一瞬,有多瘆人。

见太子收剑,探子刚松一口气,忽然想起坊间那些关于太子在秦国与某位神秘女子的流言,心头一凛:莫非……

他猛然打了个寒噤,悔得肠子发青——早知如此,宁可装聋作哑,也不该踏进这扇门!

正想着,燕丹忽地暴喝:“来人!把这造谣惑众的奸佞,拖出去——腰斩!立刻腰斩!!”

探子魂飞魄散,双膝一软瘫倒在地,头如捣蒜:“殿下饶命!饶命啊——!”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洞开,六名甲胄铿锵的侍卫疾步冲入,铁钳般架起探子就往外拖。

“啊——太子殿下!饶命啊!小人不想死啊——!!”

求饶声一路远去,燕丹却越听越躁,怒火反而烧得更旺。

他清楚得很——这一刀,是气头上砍的。

燕丹背过身去,嗓音如裂帛般炸响:“同是燕人血脉,岂能像拖死狗一样拽他?!架出去!给他备一桌酒肉,再送他上黄泉路!”

求饶声和杂沓脚步渐行渐远,燕丹五指骤然攥紧剑柄,指节泛白,目光如刀剜向地面,咬牙低吼:“林天!!你竟敢欺我至此?!那贼子早垂涎东君姑娘姿容,分明处心积虑——我燕丹怎会信你这伪君子?!贼子!我必诛你!必刺嬴政!叫你与那暴秦一同灰飞烟灭!你夺我所爱……我燕丹,断不容你活命!!”

他满腔家国山河,早已被怒火烧成灰烬。其实当初抛下焱妃的,正是他自己——一声不响,转身便走,只留下她独对咸阳宫阙。

当年嬴政册封东君为焱妃那日,他迫于权势威压,更一心扑在复国大业上,亲手将焱妃推入火坑。回过头看,结局并无二致。

可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毕竟,从未听闻焱妃嫁予嬴政的诏书。

直到此刻才知:焱妃已被嬴政赐婚林天,前些日子已拜堂成礼……这一记重锤,砸碎了他最后一点念想。

梦,彻底醒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真真切切,被林天抱进了洞房。

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已成亲了?!”燕丹喉头一哽,牙齿几乎咬碎,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东君……你为何不等我?!你怎么……肯嫁他林天?!”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苦衷无人可诉,疑问无处可问。

这时,门外忽传来一声尖细拖长的通禀:“太子殿下——齐国使臣与礼官已至,正与大王商议殿下与齐国公主的婚约,大王请您即刻过去。”

“知道了,退下吧。”

“喏,殿下。”

燕丹缓缓转身,将长剑“锵”一声收入鞘中,抬手整了整衣襟,压下眼底血丝,面沉如水地迈步出门。

他边走边默念:“眼下要紧的,是稳住齐国联姻;墨家那边,也得尽快逼他们下定刺秦的决心。只要嬴政一倒,林天一死,焱妃——终究还是我的焱妃。丹发誓,一定把你抢回来。我知道……你是被阴阳家胁迫,被秦国裹挟,我全都知道……”

时光倒流数日。

林天向嬴政细细交代开春后若自己未归,骊轩城该如何调度;又将当初拟定的“驱狼吞虎”之策,亲手交予王翦老将军。

听闻他要赴燕,嬴政只淡淡一问:“可是为了焱妃?”

林天坦然点头。嬴政未加阻拦,只问是否需派羽林精锐随行。林天谢绝,又理清国师府诸事,随即启程。

自新婚那日起,他便再未与焱妃同宿,转而搬回自己院中,夜夜与弄玉耳鬓厮磨、缱绻难分,直缠绵到临行前最后一日,仍搂着她不肯松手。

他心里清楚:此去经年,怕是要独守空房了,趁如今还能温存,自然要寸寸光阴都不虚掷,把男女欢愉尽数尝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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