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纹丝不进！
最先变色的是真刚——六剑奴之首。他瞳孔骤缩，厉喝出口：“有异！结阵！”
话音未落，六道黑影已如墨滴入水，倏忽错位。真刚原本正对荆轲，此刻剑锋已直指高渐离；乱神与魍魉如鬼魅般闪至左右，断水却踪迹全无，仿佛被夜色一口吞尽，连衣角都寻不到半缕。
无声，无影，无息——这才是六剑奴最瘆人的地方：六人同心，意念如一，杀人于无形之间。
“铮——！”
一声清越长鸣陡然炸开，自高渐离掌中迸发，震得空气嗡嗡作颤。
霎时间，浮空冰屑骤然凝形，化作数十柄剔透冰剑，寒光刺目，剑尖齐齐朝外。
又是一声“铮——！”
似琴弦崩断，又似金铁交击，清越中透着凛冽杀机。
荆轲浑身一震，只觉丹田深处一股热流奔涌而上，精神为之一振，四肢百骸都似被注入新力。他握紧残虹，赫然发觉剑身竟在微微震颤，一股凶悍剑意破鞘而出，剑气吞吐如毒蛇吐信，连残虹骨子里那股子暴烈杀性，也被彻底唤醒！
他愕然低头，又猛然回头——
只见高渐离衣袍猎猎，长发狂舞，整个人似被无形罡风托起；易水寒不住轻吟，铮铮不绝，剑气随音浪一圈圈荡开，刮得人脸生疼。
他双眼紧闭，脸上没有悲喜，只有一层冰封般的冷厉，还有一股拒人千里的傲然。
“他的剑……”
真刚死死盯住高渐离手中那柄寒光流转的易水寒，声音绷得发紧：“……在鸣！”
剑鸣！
正是高渐离掌中易水寒骤然迸发的清越剑啸，此刻他依循《玉箫剑法》开篇心诀运功，神思沉潜、物我两消，径直踏入了天人相契、箫剑合一的至高境地——寻常武者所谓“剑我两忘”，于他而言，早已化作呼吸般自然。
场边观战的白亦非，直到这声剑鸣破空而至，才猛然惊觉。
胸口竟如遭重锤一击，气血翻涌，真气不受控地在经脉里冲撞奔突。他心头剧震，急忙暗提玄冰劲压住躁动内息，额角隐隐沁出细汗。
他暗自凛然：“不对劲！真气竟在逆行乱窜？！”
目光扫向场中——高渐离立在那里，身形未动，却似裹着一层迫人的寒煞，连空气都为之凝滞。再看那些悬浮半空、由碎冰凝成的双刃，森然泛光、锋芒刺骨，白亦非心头蓦地一沉。
他竟从高渐离身上，嗅到了久违的、令人脊背发凉的杀机——那感觉，与当年初遇林天时如出一辙，分毫不差。
怎会如此？！为何这般熟悉？！白亦非死死盯住高渐离，脑中一片纷乱，指尖不自觉扣紧剑鞘。
太像了……这股气息，这股压迫感，分明是林天留给他的烙印！
此刻的高渐离，宛若脱胎换骨：御气成霜，凝冰为剑，举手投足间已透出宗师气度。
先前他虽持易水寒，尚需借寒器之利方能引霜结屑；如今却无需外物催逼，单凭一口真元，便令周遭寒气自发聚敛、凝形、化刃——俨然是彻彻底底的顶尖剑道大宗师。
全场皆被这股气势所慑，只觉他身上的威压节节攀升，沉得让人喘不过气，连胆气稍弱者，已忍不住喉头发紧、手脚微颤。
霎时间，天地仿佛坠入深冬——罗网刺客衣甲上浮起白霜，燕军近卫牙关打颤，有人下意识缩脖搓手：“嘶……冷得钻心！”
“见鬼了！这寒气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几人呵出的白气刚离唇边，便凝成细雾，身子也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铮——！！”
一声长吟悠远绵长，余音未散，高渐离手中易水寒已蜕变为一柄通体覆雪、寒光吞吐的冰晶长剑。
更奇的是，那剑身轮廓竟隐隐透出几分萧管之形——似剑非剑，似萧非萧，寒气缭绕间，竟真有几分玉箫横吹、剑气随音而起的诡谲气象。
“真气波动异常剧烈！这小子使的是什么邪门路数？”真刚面色微变，六剑奴中已有两人悄然运功稳住心神，另一人眉心微蹙，似感不适。
“动手！”
断水身影乍现，凌空扑落，断水剑挟雷霆之势，直劈高渐离眉心。话音未落，其余五剑奴已如鬼魅齐出——荆轲尚未来得及侧目，六道寒光已如毒蟒噬喉，尽数扑向高渐离。
不好！荆轲瞳孔骤缩，残虹剑狂飙而出，抽身急退，剑气炸裂如赤焰喷涌，杀意凛冽、凶威骇人：“谁敢动我兄弟！”
就在此刻——
双生姐妹倏然闪至荆轲左右，双剑如电，寒光直锁他颈侧动脉。
荆轲拧腰旋身，残虹横扫格挡，金铁交鸣炸响；可转魄、灭魂却不依不饶，剑势连环不绝，分明是要死死缠住他，不让他分毫腾挪。
高渐离危在旦夕……
他仍闭目静立，仿佛对四面合围、杀机临顶浑然不觉！六剑奴中四道身影已封死他所有退路，剑尖距他咽喉不过三寸。
荆轲嘶声怒吼：“小高——！”
不顾肋下已被断水划开一道血口，悍然舍身硬撞，残虹倒卷，逼退转魄灭魂。脚下发力，疾如离弦之箭，甩开双生姐妹，直扑高渐离而去！
转魄灭魂始料未及，反手甩出锁链双剑，两柄利刃破空激射，如毒蛇吐信，紧咬荆轲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
高渐离动了。
动作看似迟缓，实则快逾惊鸿，仿佛时间在他抬眸一瞬被拉得极长，又于眨眼之间骤然收束。
他缓缓睁眼，瞳中不见黑瞳，唯有一片冰封雪覆的惨白，寒意刺骨，杀机凛然。
横剑斜撩，剑锋轻颤，低语如风掠过霜原：
“金声玉振！”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炸开，易水寒长剑竟如古钟撞裂长空！刹那间，悬于四面八方的冰刃齐齐倒卷而回，在高渐离周身疾旋凝结，瞬息化作一道晶莹剔透的冰障，将他牢牢裹在中央。真刚、断水、乱神、魍魉四人手持名剑，招招狠戾刁钻，自上下左右四面突袭，剑尖尽数撞上冰墙——却连一丝裂痕都未激起，仿佛刺入万载玄冰，纹丝不进！
“哗——！”
潮音骤起，竟从高渐离掌中那柄已焕然一新的易水寒内奔涌而出，似怒海掀天。
霎时间，一股狂暴气浪挟着崩碎的冰障轰然炸开！万千冰晶雪屑如千刀万刃，裹着凛冽杀机，排山倒海般朝四周狂飙横扫。
首当其冲的真刚、断水、乱神、魍魉四人，心头警兆狂跳，转身欲退——可晚了！那冰浪来得比念头还快，四人当场被掀飞出去，如断线纸鸢般狠狠砸落在地。
正东、正西、正南、正北——中央石台四角，正是他们先前猛攻的位置，也是此刻翻滚坠地的方向。
再看四人身上：衣袍尽裂，皮开肉绽，细密血口遍布裸露肌肤；真刚颈侧更被削下指甲盖大小一块皮肉，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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