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调查底细
饭局结束,大家一一告别。
第二天上午,程龙把戴夫叫进了书房。
“孙伯。华清帮那个姓孙的老头。两天之内,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住哪儿,家里几口人,儿子干什么的,银行账户里剩多少钱,铺子的收支情况,有没有欠债,有没有住院记录。能查到的全查。”
戴夫推了推眼镜,没问为什么,点了下头就出去了。
两天后,一份装订整齐的调查报告摆在了书房的桌面上。
戴夫的黑客技术配上兄弟会这几周铺下去的人脉网,挖出来的东西比程龙预期的更全面。
几张高清卫星图、一份药材铺三年的税务申报记录、一份医疗保险理赔记录,还有几张用长焦镜头拍的照片,孙伯从第七分局后门出来,拎着个保温饭盒,应该是去看什么人。
程龙翻开报告,逐页往下看。
孙伯,本名孙国栋,今年六十四岁。
二十岁那年在长滩码头扛过大包,后来接了父亲留下的“永安堂”药材铺,在唐人街经营了整整三十四年。
药材铺的账面上连续亏损三年,客源一年比一年少,店面租金每年都在涨。
还能开门营业,全靠华清帮内部几个老兄弟的接济。
他结过婚,妻子叫周桂兰,比他小两岁。
三个月前因为肺病住进了洛杉矶县总医院,住了将近一个多月。
医保报完还有一笔不小的缺口,最后是陈爱国私下出面凑的钱。
他有个独生子,叫孙明远,二十年前就离开了唐人街。
先是去了伯克利念计算机,然后进硅谷,跳了几次槽,现在一家中型科技公司做中层管理。
结了婚,生了两个孩子,住在圣何塞一栋带草坪的独栋别墅里。
二十年间回唐人街的次数屈指可数,最近五年更是一次都没回来过。
报告最后一页附了一张照片。
孙伯一个人坐在药材铺柜台后面,店门半掩,从门缝里拍到的侧脸。
照片上的孙伯没有在龙凤楼时那股刀片般的锋芒,只是一个瘦削的老头,低着头在账本上写字,旁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馄饨。
程龙合上报告,什么都没说。
他让卡尔把药材铺这三年的账本整理成册,又从兄弟会的账户里开了一张支票。
数额不大,但很精确,刚好填上药材铺三年的亏空,加上孙伯老伴的住院费缺口,再多出五千。
当天下午,程龙换上平时那件深灰夹克,从车后备箱取出两盒从杏花楼买的糕点,步行穿过了唐人街那条他走了无数遍的主街。
永安堂开在唐人街东侧一条窄巷子里,门脸不大,老旧的木招牌被风雨磨得颜色发暗,但“永安堂”三个字还能辨认。
推开玻璃门,门口挂着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铺子里光线昏暗,空气里飘着浓郁的中药味。
陈皮、当归、党参,还有熬过汤药之后留在砂锅底的那种微苦回甘。
药柜占了整整一面墙,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
孙伯正弯着腰在柜台后面碾药材,听到铜铃声抬起头来。
他看见来人是程龙,手上的碾轮停住了。
程龙把两盒糕点搁在柜台上。
杏花楼的纸盒,红底烫金,在满屋子暗沉沉的药材柜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孙伯扫都没扫一眼,手里的碾轮重新开始转动,铜轮轧过干燥的药材根茎,发出细碎的脆响。
“你来干什么。”声音不咸不淡,不像在龙凤楼时那么锋利,但也没有半分欢迎的意思。
程龙没急着答。
他从随身带的帆布袋里取出一本装订好的账册,放在糕点旁边。
“孙伯。”程龙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聊家常,“华清帮现在还剩下几条街面的铺子,房租收入一年不如一年。帮里老兄弟的丧葬费、医疗费、每年给警察局交的茶水钱,这笔账不用我算,您比我清楚。这些年能撑下来,全靠陈爱国一个人贴补。”
孙伯眼皮动了一下,碾轮没停。
程龙翻开账本,手指点在永安堂那一页上。
红色墨水笔标注的数字。
连续三年亏损,客源每年递减。
店面租金涨幅已经超过了整条街的平均线。
“我不是来砸牌子的。”程龙把手指从账本上移开,看着孙伯的眼睛,“我是来保牌子的。”
他从内袋掏出那张支票,压在柜台上的算盘底下。
算盘漆面斑驳,架子有三处用铜丝重新缠过,看起来比孙伯本人还老。
支票上的数字不张扬,但够填上三年亏空再加周桂兰剩下的住院费。
孙伯终于停了手里的碾轮。
药材碎渣在铜轮下发出最后一声脆响,铺子里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算盘底下压着的那张纸,又抬眼看了看程龙。
这张老脸上没有感激,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深的沉默,像一个人在抽屉深处翻出一件早就以为丢了的旧物,拿在手里反复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这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最后孙伯没有拿那张支票。
他转过身,拉开柜台后面最下层的一个抽屉。
抽屉很旧,拉开了半截卡住,他多用了些力气才完全拽出来。
里面没有钱,没有账本,只有一些零碎的老物件。
他的手探进去摸索了片刻,拿出一枚黄铜印章。
印章不过两寸多长,包浆被岁月磨得发亮。
印面上刻着两个篆字,华清。
孙伯把印章放在桌上,往程龙的方向推了半寸。
程龙明白,这老者已经答应了,伸手接过这枚印章。
“谢了,孙伯,我先走了。有事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直接离开了这间中药铺。
当天,孙伯交出印章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一样,在唐人街的老关系圈里传开了。
陈爱国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是一声说不清是解脱还是感慨的长叹。
“程老弟,你有空吗?你过来我这古董店一趟吧。”
“有空!”
程龙挂了电话就出了门。
天还没全黑,唐人街的路灯刚亮起来,光照在斑马线上,把几个拎着菜篮子的老人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过两条街,推开古董店那扇玻璃门,陈爱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头没像平时那样招呼他坐下喝茶,只是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往二楼走。
二楼是陈爱国的私人地方,平时连店员都不让上。
楼梯窄而陡,踩上去木板吱呀作响。
到了楼上,程龙看见墙角那台老式保险柜的门已经打开了。
不是电子密码锁的那种新款,是一台至少用了三十年的机械转盘柜。
陈爱国弯下腰,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抽出一沓纸叶。
他把整沓纸放在桌上,用手掌抚平卷起的边角。
是一张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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