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要生了
孕后期，杨慕初那圆隆的肚皮下，仿佛藏着两个精力过剩的小小拳击手。
随着月份增大，他们的活动空间虽然变得拥挤，但力道却越发强劲。
常常是杨慕初正坐着看书或休息，肚皮上会突然鼓起一个明显的小包，或左或右。
有时甚至能看出小脚丫或小拳头的轮廓，留下短暂的凸起痕迹。
每当这时，坐在一旁的谈乃仁都会看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伸手去轻轻护住那“凸起”的地方，眉头紧锁，仿佛真怕那两个调皮的小家伙一脚把他心爱之人的肚皮给踹破了。
他常常把手掌覆在她紧绷的肚皮上，感受着里面强有力的胎动，既感到生命的神奇，又为杨慕初承受的“内部冲击”而心疼不已。
“宝宝，乖一点，别让妈妈太辛苦了。”
他低声对着肚子说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恳求。
有时，里面的小家伙似乎真的能听懂，踢动会变得轻柔些，或者换个方向；
有时则变本加厉，仿佛在抗议父亲的“偏心”，踢得更欢了。
谈乃仁看着杨慕初因不适而蹙起的眉，又会孩子气地隔着肚皮“威胁”：
“再不听话，等你们出来，爸爸可是要打小屁股的！” 这话常把杨慕初逗笑，暂时忘却了不适。
越到后期，杨慕初也越发辛苦。
巨大的腹部压迫着内脏和脊椎，让她呼吸不畅，腰背酸痛，行动迟缓。
最折磨人的是半夜腿抽筋，常常在睡梦中被小腿肌肉剧烈的痉挛疼醒，忍不住痛呼出声。
谈乃仁因为时刻悬着心，睡眠变得极浅。
杨慕初只是翻个身，或者轻轻哼一声，他就会立刻惊醒，查看她的情况。
一次次在深夜扶她去卫生间，为她倒温水，更频繁的是在她腿抽筋时，半跪在床边，用掌心温热她冰凉抽痛的小腿，手法娴熟地按摩、拉伸，直到肌肉放松。
他的动作总是轻柔又带着安抚的力量，低声哄着：“乖，放松，马上就不疼了……”
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长期的担忧，让谈乃仁自己也肉眼可见地清减了。
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眼下常带着倦色，整个人瘦了差不多十斤。
杨慕初看着心疼，他却总是摸摸她的头，说：“我没事，你好好儿的就行。”
整个孕期，因为孕吐折磨和两个宝宝消耗巨大，杨慕初自己体重增长并不多，除了那个日益惊人、与她纤细四肢对比强烈的巨大腹部。
那肚皮被撑得薄薄的，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肚脐也凸了出来，像个小纽扣。
谈乃仁每次看着那仿佛吹到极限的气球般的弧度，都感到一种惊心动魄的担忧，生怕它承受不住。
因为是双胎，医生早就建议，为了母婴安全，最好在37周左右就入院准备剖腹产。
一家人也早就做好了计划，只等日子一到。
这天清晨，距离预定的37周入院日还有几天。
杨慕初在谈乃仁的搀扶下，艰难地从床上挪到卫生间洗漱。
她站在宽大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硕大无比的肚子几乎占据了整个镜面下方。
原本不盈一握的腰身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沉重到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弧度。
一股莫名的沮丧涌上心头。她抬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又捏了捏腰侧，如果还能找到腰的话，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
“老公……我的小蛮腰……还能回来吗？”
谈乃仁正从背后轻轻环着她，小心地帮她支撑着身体的重量，闻言立刻安抚道：
“当然能，放心。等生完宝宝，慢慢调理，一定会恢复的。”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安慰。
“怎么可能……”杨慕初却更加低落，孕期激素和身体的不适让她容易钻牛角尖。
“你根本不懂……变丑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 她转过头，眼圈微微发红，看着他。
谈乃仁心里一紧，连忙将她更紧地圈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是十足的无奈和真诚：
“怎么可能嫌弃你？天地良心，初初，我比你大整整十岁，要担心也是我担心你嫌我老才对。你为了给我生孩子，吃了这么多苦，在我心里，你任何时候都是最美的。”
他的情话真诚而熨帖，稍稍驱散了杨慕初心头的阴霾。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刚想说什么
忽然，她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她腿间涌出，迅速浸湿了睡裤。
紧接着，小腹传来一阵清晰而剧烈的收缩疼痛，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了她的子宫。
“呃……”杨慕初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谈乃仁环在她腰前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
“初初？怎么了？”
谈乃仁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紧张地问。
杨慕初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冷汗，声音因为疼痛和突如其来的惊恐而颤抖：
“谈……谈乃仁……我、我好像……要生了……羊水……破了……”
要生了？！还没到37周！提前了！
谈乃仁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是排山倒海般的惊慌。
但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多年的历练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稳稳地扶住几乎要软倒的杨慕初，一边用最清晰快速的声音说：
“别怕！初初，看着我，呼吸，跟着我呼吸！我们马上去医院！”
他半抱半搀地将疼得蜷缩起来的杨慕初挪出卫生间，同时扯开嗓子朝着楼下喊：
“奶奶！妈！王姨！快！初初要生了！准备车！去医院！”
老宅瞬间从清晨的宁静中惊醒，陷入一片兵荒马乱却又有序的忙碌。
谈乃仁的手心全是汗，心脏狂跳，但抱着杨慕初的手臂却异常稳当。
他一边低声安抚着痛苦呻吟的妻子，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向外冲去。
新生命的降临，比预想中更早、也更猝不及防地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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