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幽冥会
昆仑山寒夜，月光如霜。
营地周围，数十个半透明的扭曲生物缓缓逼近。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人形，时而像野兽，时而只是一团翻滚的雾气，但每只生物的“脸”部都有一对幽蓝色的光点——那是眼睛，或者类似眼睛的东西。
“保持阵型！”周璃低喝，手中的能量武器已经充能完毕，发出低沉的嗡鸣。
赵铁军和云崖背靠背站立，两人手中都握着特制的合金武器，上面刻满了西母族和卸岭门的驱邪符文。姜妍妍则双手各持一把短弩，弩箭箭头上涂抹着发丘门秘制的破邪药剂。
张也站在最前方，胸口的灰门印记烫得惊人，仿佛要烧穿皮肤。他能感觉到，这些怪物不是从外部来的，而是直接从“门”的那一边渗透过来的——灰门印记就像一盏灯塔，在黑暗中为它们指引方向。
“它们怕火，怕强光，怕至阳之物！”云崖大喊，他是西母族年轻一代中最有天赋的战士，对这类超自然生物有深入研究。
话音未落，怪物们发动了攻击。
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指甲划过玻璃的“感觉”。最前面的几只怪物如鬼魅般飘来，半透明的触须伸出，直取张也的胸口——它们的目标是灰门印记！
张也侧身躲过，手中短剑划出一道寒光。剑锋斩在怪物身上，没有实体的触感，却像是斩进了粘稠的胶水。怪物发出无声的嘶吼，被斩断的部分化作黑烟消散，但主体很快又长出新的触须。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赵铁军喊道，他那边的情况类似，合金武器只能暂时逼退怪物，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周璃的能量武器发射，蓝色的脉冲光束击中一只怪物，怪物剧烈颤抖，形体开始溃散。但更多的怪物涌上来，根本不给她充能第二发的时间。
“用这个！”姜妍妍射出弩箭，涂有破邪药剂的箭头扎进一只怪物体内，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身体如冰雪般消融。
有效！
众人精神一振，但姜妍妍带的弩箭有限，只有二十支。而怪物数量至少有三十只，还在不断增加。
更糟糕的是，这些怪物似乎有智慧。见弩箭对它们有威胁，它们开始改变战术：一部分正面佯攻，吸引火力；另一部分从侧面和地下渗透，试图分割众人。
“不能被包围！”张也大喊，“向冰窟方向撤退！那里有壁画的力量，可能对它们有克制！”
众人且战且退，朝冰窟入口移动。怪物紧追不舍，黑烟般的触须如潮水般涌来。
退到冰窟入口时，张也突然停下，转身面对追来的怪物。他深吸一口气，不顾灰门印记的灼痛，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四源晶之力。
虽然力量大不如前，但四源晶的法则本质还在。生命、时间、物质、意识——四种法则交织，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
怪物撞上屏障，如同飞蛾扑火，发出凄厉的无声惨叫，形体迅速消散。但屏障也在快速消耗张也的力量，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快进去！”他咬牙坚持。
周璃等人迅速进入冰窟。最后只剩下张也，他刚想撤入冰窟，突然，胸口灰门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
“呃啊——！”
剧痛让他动作一滞，屏障出现破绽。一只格外巨大的怪物抓住机会，化作黑烟从破绽中钻入，直接撞向张也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冰窟内射出，击中那只怪物。怪物惨叫一声，烟消云散。
张也回头，看到云崖手持一枚西母族玉佩，玉佩正散发着温润的银光。刚才那一击显然消耗很大，云崖额头冒汗，但眼神坚定。
“族长，快进来！”
张也撤入冰窟，云崖立即启动冰窟内的防护机关——那是西母族先祖留下的，原本是用来守护壁画。机关启动，洞口被一层银光覆盖，怪物们撞在银光上，无法进入，只能在洞外徘徊嘶吼。
安全了，暂时。
众人瘫坐在地，剧烈喘息。张也检查胸口，灰门印记的位置已经红肿起泡，像是被严重烫伤。更诡异的是，印记的形状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是一扇微缩的门，现在门的周围多了七个光点，呈环形排列，与壁画上的七颗源晶图案一模一样。
“印记在进化……”周璃查看后脸色凝重，“它在响应那些怪物的召唤，也在响应壁画上的信息。”
姜妍妍为张也处理伤口，她的手指轻轻触碰印记边缘时，突然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无尽的灰雾、旋转的星辰、一扇缓缓打开的门、还有……张也的背影，走向门中，再也没有回头。
“妍妍？”张也察觉到她的异常。
“没、没事。”姜妍妍强作镇定，但脸色苍白。刚才的幻象太真实，让她心悸。
赵铁军检查了洞口：“银光能暂时挡住它们，但不知道能撑多久。而且我们带的补给有限，困在这里不是办法。”
“这些怪物是什么来历？”云崖问，“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既不是鬼魂，也不是精怪，更像是……某种能量的具现化。”
张也闭目感应，通过灰门印记与怪物的微弱联系，他捕捉到了一些信息碎片：“它们来自‘门’的另一边，是源海的低等产物。源海是法则的源头，那里的存在形态与我们完全不一样。这些怪物相当于源海的‘微生物’，因为灰门印记的吸引，才渗透到我们这个世界。”
“微生物就这么可怕？”赵铁军咋舌。
“对我们来说，是的。”张也苦笑，“就像人类世界的一粒灰尘，对蚂蚁来说可能就是灭顶之灾。维度不同，力量层次完全不同。”
周璃调出随身设备的数据：“刚才战斗时，我记录了能量读数。这些怪物的能量频率，与三年前我们在百慕大三角遇到的意识源晶衍生物有相似之处，但更原始、更混乱。我推测，源海中的存在也分等级，我们现在遇到的只是最低等的。”
“那高等的会是什么样子？”姜妍妍问。
没人能回答。
沉默在冰窟中蔓延。洞外，怪物们仍在徘徊，幽蓝的光点如鬼火般闪烁。
许久，张也开口：“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灰门印记的变化说明，三个月后的‘日月同天’不是唯一的时间节点。印记与门之间的联系正在增强，可能等不了三个月，门就会提前现世。”
“那怎么办？”赵铁军问。
张也看向壁画，特别是那幅描绘“七源归位”的图案：“壁画显示，打开门需要七颗源晶的力量。但源晶已经全部注入地球循环，分散在全球的龙脉节点中。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能重新聚集源晶的力量。”张也缓缓道，“但这几乎不可能。源晶与地球循环绑定，强行抽取会导致全球性灾难。而且，归一和启明的例子已经证明，强行控制源晶只会反噬自身。”
云崖突然说：“族长，族中有一本古籍，记载了一个传说，或许与此有关。”
众人都看向他。
“传说在远古时期，天外之客不仅留下了七颗源晶，还留下了一件‘容器’，用来在必要时暂时储存和转移源晶之力。那件容器被称为‘归墟之眼’，据说被藏在某个‘地脐’之中。”
“地脐？”
“就是地球的‘肚脐’，传说中连接地表与地心的通道。”云崖解释，“古籍记载，地脐共有七处，分布在七大洲。其中一处，就在我们中国的西南地区——横断山脉深处，一个叫‘幽冥海眼’的地方。”
张也心中一动：“归墟之眼……能暂时储存源晶之力？如果能找到它，或许能在不破坏地球循环的情况下，暂时借用源晶之力，用来……封印门？”
“理论上是这样。”云崖点头，“但幽冥海眼极其危险，被称为‘有进无出之地’。而且，那只是传说，是否真实存在还不确定。”
周璃调出资料库：“清理者组织有关于幽冥海眼的记录。上世纪七十年代，一支地质勘探队曾误入那片区域，八个人只出来一个，疯了，整天念叨‘眼睛在看我’。后来组织派人调查，发现那里有强烈的异常能量场和空间扭曲，但没找到具体入口。”
“入口可能被隐藏了。”张也说，“就像这座冰窟，没有灰门印记的指引，我们也找不到。”
他看向洞外的怪物：“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离开这里？外面那些东西不会轻易放我们走。”
姜妍妍突然想到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枚发丘门的“镇魂钉”：“这些东西对付阴邪之物很有效，刚才的弩箭就是涂了镇魂钉的粉末。如果我们把镇魂钉布置在洞口，或许能打开一条通道。”
“试试。”张也点头。
姜妍妍将五枚镇魂钉按照五行方位布置在洞口银光内侧，然后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钉子上。随着她的咒语，镇魂钉开始发光，与洞口的银光共鸣。
洞外的怪物感应到威胁，开始躁动。但它们不敢靠近镇魂钉的光芒范围。
“准备冲出去！”姜妍妍喊道，“镇魂钉能暂时压制它们，但持续时间不长！”
众人收拾装备，张也一马当先，冲出洞口。镇魂钉的光芒如利剑般刺穿怪物群，开辟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怪物们畏惧光芒，暂时不敢靠近。
“快走！”
五人沿着来路狂奔。身后，怪物们如影随形，一旦镇魂钉效果过去，它们就会立刻追上来。
跑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一条是来时的路，通向营地；另一条是未知的狭窄冰缝，深不见底。
“走哪条？”赵铁军问。
张也胸口的灰门印记突然指向冰缝方向，剧烈发烫。与此同时，他感应到冰缝深处有一股奇异的召唤——不是怪物，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
“这边。”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冰缝。
冰缝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漆黑一片，只有头灯的光束照亮前方。走了约百米，冰缝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的地下冰洞。
冰洞不大，约篮球场大小，但洞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苔藓植物，散发出幽蓝色的冷光。洞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最诡异的是，水潭边立着三块石碑，呈三角形排列。石碑上刻满了西母族神文，但比冰窟壁画上的更加古老、更加晦涩。
“这是……”云崖走近石碑，仔细辨认，“祭祀碑。记载了远古时期，西母族先祖在这里举行的一场大祭。”
“祭祀什么？”
云崖逐字解读：“祭祀‘归墟之眼’，祈求它‘永镇地脐，不现于世’。原来幽冥海眼的入口，就在这里！这座冰洞，就是地脐的入口之一！”
张也走到水潭边，低头看去。漆黑的水面下，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光芒是灰色的，与灰门印记的颜色一模一样。
灰门印记再次发烫，这一次，张也看到了一段清晰的幻象——
深不见底的地下海中，悬浮着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睛由无数灰色的晶体构成，瞳孔深处旋转着七色光芒。眼睛下方，是一座沉没的古城，城中有无数人影走动，但他们都是灰色的，没有色彩，如同褪色的照片。
然后，眼睛突然睁开，看向张也。
幻象破碎。
张也踉跄后退，额头冷汗涔涔。那只眼睛……就是归墟之眼？而眼睛下的古城，难道又是一座类似天门城的存在？
“族长，你看到了什么？”云崖关切地问。
张也正要回答，突然，冰洞入口处传来脚步声。不是怪物那种飘忽的移动，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
众人立刻警惕，各自隐蔽。
很快，五个身影走进冰洞。他们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动作训练有素。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
“出来吧，我们知道你们在这里。”男人开口，声音浑厚，“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谈谈。”
张也从藏身处走出，其他人也随后现身。双方隔着水潭对峙。
“你们是谁？”周璃问，她的手已经按在武器上。
男人亮出一枚徽章：黑色的底，上面是一只手握着地球的图案，手的腕部缠着一条蛇。
“幽冥会。”男人自我介绍，“我叫青冥，幽冥会‘寻真使’之一。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和你们一样——寻找归墟之眼。”
幽冥会。张也从未听过这个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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