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哦?亡国之女
就在翠鸣穿过一条相对安静的街巷,快要靠近慈安寺所在的城西区域时,她一眼瞥见前方不远处,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永科!
他手里提着一大包捆扎好的药材,正低头检查着什么。
翠鸣眼睛猛地一亮,几乎要喜极而泣。
她也顾不得许多,拔腿就朝着永科小跑过去,因为心急,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永科听到急促的脚步声靠近,立刻警觉地抬头,手已按在了腰间暗藏的短刃上。
待看清来人竟是满脸泪痕的翠鸣时,他眉头一皱,立刻迎上两步问道:“翠鸣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可是表小姐出事了?”
他认得这是沈星妍的贴身丫鬟,此刻这副模样跑到街上来,必有蹊跷。
翠鸣见到永科,如同见到了主心骨。
翠鸣再也压抑不住,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一把抓住永科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
“永、永科大哥!快!快救救我家小姐!小姐她、她被吕万山叫到牡丹阁楼上的雅间去了!单独去的!就她一个人!我、我害怕…”
“什么?!”永科脸色骤变。
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表小姐竟然真的以身犯险。
“什么时候的事?大小姐可知道?”
“就、就在刚才!大小姐不知道,小姐不让我说…”翠鸣哭着摇头。
永科的心沉到了谷底。表小姐这胆子也太大了!
“你立刻回去!”永科当机立断,将手中的药包一把塞给翠鸣,语气急促而充满压迫感,“回牡丹阁附近守着,别进去,就在外面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待着,留心观察动静。
万一、我是说万一,里面有什么异常,或者表小姐出来时神色不对,你立刻想办法接应,或者制造点动静,但绝不可硬闯,明白吗?”
“我、我明白!”翠鸣用力点头,紧紧抱住药包。
“我现在立刻回寺禀报少爷!”永科不再多说,转身大步冲向旁边拴马的石柱,解下缰绳,翻身上马。
而此刻,牡丹阁三楼。
沈星妍刚刚在老鸨的引领下,踏入这间燃着名贵鹅梨帐中香的雅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室内温暖如春,紫铜炭盆里银霜炭烧得正旺。
吕万山已脱去了狐裘披风,只着那身宝蓝锦袍,闲适地坐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手中依旧把玩着那只琉璃杯。
见她进来,他抬起那双微微上挑、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套月白舞衣上,停留了片刻。
“星月姑娘,请坐。”他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属于年轻上位者的、慢条斯理的从容,指了指榻对面的绣墩。
沈星妍依言,在绣墩上侧身坐下,姿态恭顺,微微垂首,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颈。
“方才一舞,令人惊艳。”吕万山缓缓开口,目光在她覆面的轻纱上流连,“姑娘自称从西边来,不知是西域哪国?这胡旋舞,倒不似寻常胡姬所舞,刚柔并济,别有一番风韵。”
他在探她的底。
沈星妍心中一凛,早有准备:“回吕爷,奴家…家乡在西域于阗附近一小国,早已亡国,流落四方。这舞是幼时母亲所教,母亲是汉人,故舞中…夹杂了些许汉家韵律,让吕爷见笑了。”
她将“异域风情”与“汉家底蕴”的结合,归因于身世,合情合理。
“哦?亡国之女…”吕万山眼中兴味更浓,身体微微前倾,隔着不远的距离,那股混合着名贵熏香与淡淡酒气的男性气息隐隐传来:
“那姑娘流落至绵阳,投身这牡丹阁,所求为何?仅仅是…谋个安身立命之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可那目光却如实质般,似乎要穿透那层薄纱,看清她每一丝细微的神情变化。
沈星妍心弦绷紧,知道这是关键。
她微微瑟缩了一下肩膀,仿佛被他的问题触动了伤心事,原本就低垂的眼睫颤了颤,再抬眸时,眼中已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破碎动人。
她轻轻咬了下唇,声音愈发低柔婉转:“吕爷明鉴…奴家…奴家确是为了安身立命。只是…”
她眼眶迅速泛红,声音哽咽:“只是奴家还有个哥哥,自幼相依为命。哥哥他…前些时日忽染重疾,缠绵病榻,请医问药耗尽了微薄积蓄,如今已是…已是山穷水尽。
奴家一介弱质女流,别无长物,唯有幼时随母亲学过几日舞艺…听闻绵阳富庶,牡丹阁…待遇丰厚,这才…这才不得已,自卖其身,只想…只想挣些银钱,为哥哥续命求医…”
说到动情处,一颗晶莹的泪珠恰好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洇湿了面纱一角,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迅速偏过头,抬起衣袖,似乎想遮掩这失态的泪痕,动作间带着一种强忍悲痛的倔强与无助。
那月白色的轻薄舞衣,衬得她身形越发单薄,就像是风雨中一株洁白脆弱的花。
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吕万山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指尖在光滑的琉璃杯壁上轻轻敲击,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故事是老套的故事,眼泪是常见的眼泪,欢场女子谁没有几分凄楚身世用来博取同情和银子?
可奇就奇在,眼前这女子,哀切是真的,那眼泪的温度似乎也不假,但那双隔泪望来的眼睛里,除了悲伤,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
而且,她说“自幼相依为命”,提到“哥哥”时的情态,不像作伪。
一个流落异乡、举目无亲,又背负着重病兄长负担的孤女,确实是最容易掌控,也最容易…为自己所用的棋子。
尤其,她还生得这般模样,有这样一手不俗的舞技。
“原来如此。”吕万山靠回椅背,敲击杯壁的手指停了下来,语气似乎缓和了些,带着同情,“倒是个重情义的。你哥哥如今何在?病得可重?请的是哪家大夫?”
他问得细致,就像是在真的关心,实则是在进一步探查虚实。
若她言语稍有闪烁,或细节对不上,便可能露出马脚。
沈星妍只哀戚地摇了摇头,泪水落得更急:“哥哥…如今借住在城南的破庙里,由一位好心的游方僧人暂且照看。病…很重,咳血,时冷时热。
请过两位大夫,都说是痨症…需得用好药,长期将养…可那药钱…”她泣不成声,似乎难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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