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三足鼎立
沈星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不敢有丝毫怠慢,沈星妍迅速起身,沈星雨也慌忙帮她整理略显凌乱的鬓发和身上那套未来得及换下的粗布衣裳。
姐妹俩匆匆赶到前厅,只见厅中灯火通明,一位身着内侍服色、面容白净的中年宦官已然等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两名低眉顺目的小太监。
见到沈家姐妹,那宦官目光在衣着朴素的沈星妍身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异样,但很快恢复平静。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厅堂中响起:“清平长公主殿下懿旨:沈氏二女星妍,淑慎性成,勤勉柔顺,着即于明日巳时正,入长公主府觐见,钦此。”
沈星妍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丝毫不显,与姐姐一同跪下,恭敬叩首:“臣女沈星妍,接长公主殿下懿旨,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绢帛,触手微凉,沈星妍的心,却比这绢帛更冷。
宦官传完旨,并未多留,只说了一句“沈二小姐莫要误了时辰”,便带着人转身离去,留下沈家姐妹和一屋子惶惑不安的下人。
“妍妍,这…”沈星雨抓住妹妹的衣袖,“长公主为何突然要见你?在这个时候…会不会,会不会是…”
她不敢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东宫刚来拿人未果,长公主的懿旨紧接着就到了,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另一重施压。
沈星妍看着姐姐的眼睛:“姐姐别怕。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长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既然下旨召见,想必…自有道理。我们静观其变。”
她嘴上安抚着姐姐,脑中却飞速转动。
如今父亲下狱,长公主又在此时召见她这个罪臣之女…是巧合?
翌日,巳时未到,一辆半旧的小车便停在了巍峨肃穆的清平长公主府侧门。
沈星妍一身月白色素面交领襦裙,外罩淡青色半旧比甲,头上只簪一支素银簪子,脸上未施脂粉,眼圈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越发显得身形单薄,楚楚可怜,却又在低眉顺眼的姿态中,透着一股子不易折损的韧劲。
她深知,此刻的沈家,父亲虽未定罪,却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何一点张扬或僭越,都可能成为新的把柄。
递上昨日接到的懿旨,门房的内侍验看无误,并未多言,只沉默地引她入内。
穿过数重门户,绕过影壁回廊,长公主府的富贵雍容、气象森严逐渐展现在眼前。
奇花异草,曲水流觞,亭台楼阁无不精致,往来仆从悄无声息,规矩严谨。
然而沈星妍无心欣赏。
引路的内侍最终将她带到一处临水的敞轩外。
轩内似乎有人声,隐隐传来。
沈星妍心中微凛,难道除了她,长公主还请了旁人?
内侍在轩外停步,躬身禀报:“殿下,沈二小姐到了。”
“宣。”一个慵懒的女声从轩传出。
沈星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着标准的宫步,垂首敛目,踏入轩中。
眼角余光迅速一扫,轩内陈设雅致,视野开阔,正对着窗外一片残荷池塘。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湖蓝色宫装常服、头戴珠翠的妇人,年约四旬,容貌端庄,气度高华,眉宇间隐含威仪,正是清平长公主。
然而,让沈星妍心中剧震的是,长公主下首两侧,竟然还坐着三个人!
左侧首位,赫然是身着杏黄色常服、面如冠玉却眼神幽深的李煜,他正端起茶盏,似在品茗,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了过来,带着审视与玩味。
太子下首,坐着的竟是谢知行,他穿着紫色官袍,神色平静,只是在她进来的瞬间,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茶盏上,并未与她有视线接触。
而右侧客位,坐着的却是江子渊。
他今日未着劲装,换了一身石青色锦袍,更显挺拔,眉眼间的锐气收敛了些,却依旧醒目。
他几乎是沈星妍进来的同时,目光便直直地投了过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探询,眉头微蹙。
无数念头闪过,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更快,她压下心头惊悸,迅速走到轩中合适的位置,毫不犹豫地提起裙摆,朝着主位上的长公主,盈盈拜倒,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大礼。“臣女沈星妍,叩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行礼完毕,她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跪伏的姿势,转向太子的方向,再次叩首:“臣女,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最后,她微微侧身,向谢知行和江子渊的方向,同样恭敬地福身:“见过谢大人,见过江将军。”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自始至终,她眼帘低垂,目光只及地面,未曾与任何一人有直接的眼神交流,将“罪臣之女”该有的惶恐、恭顺、以及不敢逾矩,表现得淋漓尽致。
她能感受到四道目光,或明或暗,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她打量着跪伏在地、身形单薄的少女,目光沉静,缓缓开口:“起来吧。不必多礼。今日召你前来,不过是闲话家常,不必如此拘谨。”
沈星妍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恭敬,谢恩后,缓缓起身,却依旧微垂着头,侧身立于一旁,姿态恭顺。
轩内的气氛,却因她的到来,变得越发微妙而凝滞。
太子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子渊的目光则一直胶着在沈星妍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沈星妍素净的衣着和苍白的脸上,语气似乎温和了些:“沈二小姐近日,受苦了。你父亲的事,本宫亦有耳闻。朝廷自有法度,你也要放宽心才是。”
“谢殿下关怀。”沈星妍再次福身,声音低柔,“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父亲之事,自有朝廷与大理寺明察公断,臣女不敢妄言,唯愿父亲清白得雪。
家中母亲病重,臣女姊妹日夜忧心,只盼母亲早日康复,家宅安宁。”
她将话题引向母亲病重,既解释了自身憔悴,又暗指家中困境,博取一丝同情,同时避开了直接谈论父亲案情,言辞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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