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的马稳当得很,比某些人的马车可稳当多了
她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此事,你不必立刻答复。为娘会仔细筹谋。星雨那边…谢家的婚事,必须尽快了断。至于你…”
她看着女儿姣好却写满坚毅的容颜,心中掠过几个人选,又逐一否决,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为娘也会替你留意。总归,要找一个能真心待你、护你周全的。”
沈星妍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扑到母亲怀里,紧紧抱住母亲消瘦的身躯,泣不成声。
“母亲…”她哽咽着,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母亲,“您的心意,女儿明白。可是,女儿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太子春猎相邀,必有所图,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也是险境。
女儿已经卷入其中,避无可避。姐姐的婚事…看谢家如何定夺吧,但女儿的婚事,请母亲暂且搁下。
若…若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女儿任凭母亲安排。但现在,请让女儿留下来,为父亲,为沈家,尽一份力。女儿…有非做不可的事。”
良久,祝南枝重重地叹了口气,抬手,妥协道:“罢了,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为娘…不逼你。只是你要答应我,无论做什么,务必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切不可逞强,不可涉险,明白吗?”
“女儿明白。”沈星妍重重点头,将脸埋进母亲温暖的掌心,汲取着这片刻的安宁。
“至于为娘的身子,你不必过分忧心。”祝南枝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恢复了平静,“一时半会儿还去不了,有你们姐妹在,有沈家需要我撑着,我怎么舍得倒下?”
“眼下,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府里,有为娘在。星雨的婚事,为娘会尽快料理。其他的…我们从长计议。”
西山围场,旌旗招展,号角声声。
一年一度的春猎,是皇室与勋贵武将彰显勇武、联络情谊的盛事,亦是文臣子弟、闺阁女眷难得外出游乐的机会。
然而今年的春猎,因着沈家突逢巨变,落在沈星妍姐妹眼中,这猎场的热闹喧嚣、锦衣华服、骏马鹰犬,都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与不安。
清晨,沈府门口。
沈星妍与沈星雨一身素衫,外罩挡风的斗篷,正准备登上自家那辆略显朴素的青幄马车,却见一辆更为宽敞华丽的黑漆平头马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了她们面前。
车帘挑起,露出谢知行清隽却略显苍白的脸。
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身天青色云纹锦袍,外罩墨色大氅,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他的疲惫。
“二位表妹,”谢知行声音温和,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先是落在沈星妍脸上,极快地掠过她紧抿的唇和微垂的眼睫,随即转向沈星雨,客气而疏离,“西山略远,路上颠簸。正巧顺路,不如与我同车前往?车上也宽敞些,我们…或许可以谈谈姨夫案件的些许进展。”
她看了一眼妹妹紧绷的侧脸,又思及谢知行如今的身份,心下权衡,终究缓缓点了点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那…便有劳表哥了。”
沈星妍想拒绝,想立刻转身登上自家马车,离这个令她心乱的男人越远越好。
可是,她不能,更重要的是,她心底同样被“案件进展”四个字牵动。
最终,沈星妍几乎是被沈星雨半拉着,登上了谢家的马车。
车厢内果然宽敞舒适,铺设着厚厚的绒毯,设有小几,甚至温着茶。
姐妹二人坐在一侧,谢知行独自坐在对面。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
谢知行果真如他所言,并未多言,只是在小几上摊开一本卷宗,凝神细看,偶尔提笔批注几句,一副专心公务的模样。
直到马车行了小半路程,谢知行才仿佛从卷宗中回过神来,合上卷册,抬眼看向她们,语气平淡无波:“姨父的案子,大理寺正在加紧核查证据。幽州那边…确有新的线索送回,但与江南之事关联不大,多是涉及地方吏治的一些旧案。
陛下对此颇为重视,已命都察院协理。眼下关键,仍在江南制造局的账目与那批失踪的军械上。”
他说得笼统,避重就轻,并未透露任何实质性进展,但还是让沈星妍姐妹心中一紧。
沈星雨斟酌着开口:“多谢表哥告知。不知…家父在狱中…”
“姨父一切安好,我昨日已去探视过,嘱咐了狱卒仔细照料,饮食医药皆不曾短缺,表妹可暂放宽心。”
谢知行答得很快,目光却总是扫过一直不语的沈星妍。
接下来的路程,沈星妍度秒如年,只盼着快点到达猎场。
当马车终于停下,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马嘶时,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甚至顾不上礼仪,抢先一步跳下了马车,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沈星雨向谢知行匆匆道了谢,也连忙跟着下车,追上脚步匆匆、几乎称得上“逃也似的”妹妹。
猎场已聚集了不少人,皇室子弟、勋贵高官、各家女眷,三五成群,衣着光鲜,言笑晏晏。
沈家的到来,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和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
沈星妍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探究、同情、幸灾乐祸乃至不屑。
她挺直背脊,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与姐姐一同向几位相熟的长辈见了礼,便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暂歇,只想离人群中心远一些。
“星妍姐!”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香风,一个穿着火红骑装、梳着双丫髻的娇俏少女像只小鸟般扑了过来。
“圆圆。”看到好友,沈星妍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脸上也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
“星妍姐姐,你可算来了!闷在城里多没意思,今天可要好好松快松快!”江圆圆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大眼睛忽闪忽闪,
“想不想骑马?我哥刚得了一匹大宛良驹,神骏极了!我求了他好久他才答应让我试试,咱们一起去跑两圈?”
沈星妍心中微动。
她幼时也学过骑术,只是久不练习,有些生疏了,但此刻,她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心头那股郁气。
“好。”她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太好了!”江圆圆高兴地拍手,随即又皱起小脸,看着她身上为了便于行动但依旧算得上精致的裙装,“不过星妍姐姐,你就穿这个骑吗?要不要去换身利落的骑服?我带了备用的!”
沈星妍这才想起自己为了低调,并未特意准备猎装,只穿了便于行动的修身裙袍,但骑马确实不太方便。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换,一个低沉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必麻烦。”
沈星妍循声望去,只见江子渊不知何时已牵着那匹通体乌黑、神骏非凡的高头大马走了过来。
他今日未着铠甲,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束革带,足蹬鹿皮靴,更显得肩宽腿长,英气勃勃。
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不羁笑意的眼眸,此刻正灼灼地看着她。
“同他来的?”江子渊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正与几位文官寒暄的谢知行,语气随意,眼神却带着探究。
沈星妍不想多谈,只微微点了点头。
江子渊挑眉,没再追问,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裙装上,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裙子碍事?无妨,爷的马稳当得很,比某些人的马车可稳当多了。”
他意有所指,显然知道了她们是乘谢家马车来的。
沈星妍脸微微一热,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圆圆已经笑嘻嘻地推了她一把:“就是就是!星妍姐姐,今天我可教不了你啦,让我哥教你吧!他骑马技术最好啦!”
说完,对自家哥哥挤挤眼睛,一溜烟地跑开了,去找她的小姐妹玩了。
“圆圆!”沈星妍阻拦不及,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让江子渊教她骑马?这…成何体统?
江子渊却已不由分说,将缰绳在腕上绕了一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笑意更盛,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怎么,沈二姑娘怕了?还是信不过江某的骑术?”
说着,他忽然俯身,一把揽住沈星妍的腰肢,在她低低的惊呼声中,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托上了马背,落在自己身前。
“啊!”沈星妍猝不及防,只觉身子一轻,下一刻已坐在了高大马背之上,身后是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膛,隔着衣料传来滚烫的温度。
陌生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带着淡淡檀香和皮革青草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却充满了侵略性。
“江将军!请自重!”她脸颊飞红,又羞又急,挣扎着想要下马。
“怕什么?”江子渊朗声大笑,手臂如同铁钳般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稳稳拉住缰绳。
他低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瞬间染上绯红的耳廓,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磁性,“乖乖坐好,靠着爷。爷的马,保管比某些人的马车…稳当得多。”
(https://www.xlwxww.cc/3601/3601607/1111096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