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唐玦眨了眨眼,再眨。
生理反应,她口腔分泌出了液体,别的地方也是。
她扑上去,便唇齿相依,去掀开被褥掀开衣裳,去触摸抚慰那片滚烫发热的肌肤。去做爱。
没有,她没有这么做。
她不说话不回答,择路逃跑,夺门而出,躲避面对,逃离现实。
没有,她也没有这么做。
事实是她在僵局里沉溺,左右不顾。
半分钟之后,楚玊对她说:“你要不说话,要不出去。”
楚玊明确不会和她比耐心。
而后,唐玦坐下,在床边的梳妆椅,原来坐着的位置。
“首先,你喝醉了。”她说。
楚玊不置可否。她是喝多了,但还没有到天黑请闭眼的程度。
“而且,你知道,这不可能。”唐玦:“我不可能和任何人在一种不清不楚的情况下……发生关系。何况是在这种环境,何况我们都没有很清醒。”
在综艺录制现场,艺人别墅,隔壁好多人。
她们都喝了酒。
最重要的是,唐玦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她无法在问题没有解决,双方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一时冲动去做出格的事情,就算谁都无法知道她们心里有且只有彼此。
这么长一句话,楚玊只挑了四个关键字低语重复,带点酒气,是叹出来的:“不清不楚……”
说话的时候,她渐渐闭上眼睛,重新浸在黑暗里。
唐玦也垂头,目光落在床边地板。
沉默,很久。
唐玦想了一段时间,才舔一舔唇,再张口:“你急了,对吧?”
楚玊没有说话。
她就是急了,不然不会那么了解对方都要提出这种没有结果的请求。不过这句话也不是请求,是告知。
她告诉唐玦,对,她急了。
而唐玦也如自己设想的一样,明了了掌握了知道了,但楚玊还是觉得很空。
不是说没有得到一场情事的空虚,她想要的就不是这个,或者,不全是这个。
她们总是这样。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几个回合之后,才会开始进入正题。
楚玊有时候挺佩服唐玦的。反反复复,有时候觉得可以有时候觉得不行,被人悬在半空,这才两个月,她就有点受不了了。但唐玦曾经也被反复,被悬挂,她可以接受“不清不楚”,可以忍受想要但得不到,时间长达一年有余。
楚玊觉得什么事情都有迹可循,就好像现在,唐玦也坐了下来,她开始沉着冷静地陈述她拒绝的话语。
“对不起啊。”唐玦先道歉。
她说:“我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你忽然间转了态度。或者是,有其他人的出现让你突然有了危机感,抑或是,上回你来我家,我没有招待好你。”
很委婉的说辞,她们都心知肚明上回登门拜访是怎么一回事,但她说的是我没有招待好你。
“说实话,我是个导演,我知道现在剧情演到哪一趴。铺垫够了,戏剧冲突也来了,然后你有点不太能接受我们还处在一种相安无事的关系之中,我们,是不是需要一把火去点一点,好歹要让人看到个苗头。”
“实际上追赶游戏就是这样的,后面在追的人其实一路都很累,她不能肝脑涂地地去追,也需要前面那个人时不时回一回头,去扯一扯钩子,在跑的那个人需要得到回应得到肯定才不至于精疲力竭。谁隔三岔五给个甜头她又斗志满满了。有时候会气馁,但是只要某人给一颗糖,就又能被鼓舞了。”
唐玦说着笑了笑:“我为什么这么懂,因为我那会儿喜欢你的时候一直都是这种感觉。”
她再组织语言,又说:“但是,我不是报复你,我没有那么恶趣味说我也让你体会一下这种感觉我去惩罚你,不是。”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也没有放下过你,我同样是对你有欲望的。但我也确实没有做好准备要和你在一起,要和你重新在一起。”
“你知道的,我一开始是很坚决跟你说我们没有可能,但如果你现在问我,再问我这个问题,我应该不会那么决绝了。我不想骗你,我也没办法骗我自己,是,我现在是挺动摇的。我有时候也莫名其妙在想,欸,我俩,是不是还能抢救一下。”
“只是楚玊,我很记得,许多年前,在御梨苑向你发出交往请求的那个晚上,那时候的唐玦有多坚定,她不像现在的我一样,是犹豫的,是保留的。我很清楚如今的我没有当初的自己那般百分百地投入百分百的勇气。这是我欠你的。我不想我们重新开始在一个很草率的阶段以一个很草率的契机,然后等你后来回过神来发现,啊有一种……消费降级的感觉。”
“我是觉得这种要求挺没道理的,但是,可以等等我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或者,根本就没有这个契机。但反正不是现在。当然也有可能中途我又想过头,又想明白其实找不到这个点,又觉得不行,然后我会告诉你我们需要真的结束。”
唐玦呼出一口气,最后说:“我不能向你保证说我们一定会在未来某一个时候在一起……不过,我现在告诉你的是——可以有一点点期待,这样的话,你接受吗?”
她终于抬头,观察楚玊佯装睡觉的面庞,等待。
良久,楚玊还是平躺,没有睁眼,淡淡地:“所以,送了我一颗糖是吗?”
唐玦很钦佩她的理解总结能力,还是答道:“嗯。”
又是半分钟,楚玊回:“可以。”
她下一句:“但我想,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唐玦有点意外她这么说,也好奇:“什么问题?”
楚玊再翻身,侧躺,转一转头,睁眼对上她瞳孔。
对视三秒,她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她不是洛老师?”
唐玦一开始没懂,下意识皱眉反映了会儿,最后破出一声笑。
她全都懂了,又忍俊不禁:“你,就因为这个啊?”
楚玊不语,还要等她答复。
唐玦就正视她,真的认真解释说:“我以前就叫她洛棋啊。”
第二句声音低一点点虚一点点:“而且我和她又不用避嫌的咯。”
她看出来了,这个答案是让楚玊满意的,因为她见楚玊很快重新闭了眼,缩了缩身子,像真的要准备睡觉了,过程中难以察觉地挑了挑嘴角。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如果有的话,唐玦小姐会为楚玊女士专门设置一个新闻发布会。
不过楚玊女士说:“暂时没有了。”
唐玦眉眼深邃,很是柔情的,半含着笑的。
“那你睡吧,我回去了。”她说。
“唐玦。”楚玊呼叫她。
“嗯?”
“别让我等太久。”
唐玦动一动唇,有一个停顿,仍旧答:“好。”
楚玊:“你欠了我很多颗糖,记得还我。”
唐玦莞尔,应:“好。”
楚玊:“晚安。”
唐玦:“晚安。”
她没有马上起身,稍稍平复了一下,然后再站起来,脚步很轻,走到门口,回头看一眼,再转回来,伸手关灯,轻轻关门。
第二天的录制早上九点开始。
易禹摄制组的专业度还体现在昨晚团建可以喝得醉醺醺,第二天工作还是龙马精神。
今日的综艺剧本是每人带一只小动物过一天,大早上,跟拍VJ和随行编剧就带着各自的小动物鬼鬼祟祟开门进来。
这个别墅转眼间塞了七个人艺人七只动物一队人马,热闹得紧。
没多久,谢文煦的公鸡从他房间里打着鸣飞了出来,然后无论艺人还是工作人员都聚在一起观看他徒手抓公鸡,现场乱得不行。
喧嚣人群中,没人注意到导演唐玦悄悄踱步到艺人楚玊身后。
楚玊其实对热闹对公鸡对谢文煦都没有兴趣,但是唐玦也进来了,她就围过来看。
然后她感受到背后的人熟悉的气息,她听见唐玦低声说话,只一个字:“手。”
于是楚玊悄无声息将双手背到身后。
周围人在留意公鸡,她们暗度陈仓。
有一阵冰凉,巴掌大纸盒装的物件,楚玊猜出来,是解酒药。
她笑了笑,刚好外套有口袋,她就动一动手将这盒药揣到口袋里。
交接完毕,但她还是重新将手叠到身后。
她没有想再得到什么,只是单纯要这么做。
可是没多久,唐玦将一样额外的东西放进了她手心里。
楚玊收拢五指,握紧。
很小,长方形锯齿塑料包装,没那么凉,带一点点原来握着的人手心的温度。
是一颗糖。
(https://www.xlwxww.cc/3601/3601445/3955716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