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海王“乂”
当五层纱布全部拆除!
祁野看着触目惊心的伤口,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祁玥整条左腿都是浮肿的,虽然他也经常受伤,这点伤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
但这一刻,他心脏还是猛地坠了下。
虽然他的念力只恢复了些许,但还是毫不吝啬地将指腹按在狰狞的伤口处,施加力道时疼痛瞬间加倍!
祁玥疼得怪叫出声,但很快,痛感便轰然退去,什么感觉都没了。
怎么回事?
祁玥不明所以地用手肘撑床支起上半身,探头看自己的腿,居然发现伤口不见了。
“奇怪,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她以为自己是眼花,试着活动了下腿,也不疼,激动地蹭一下从床上窜起,但因为躺了太久,突然猛地站起来,大脑供血不足,让她眼前一黑直往地上栽。
祁野眼疾手快扶住她腰。
等站稳后,祁玥才大幅度甩腿,站在床上蹦跶,惊叹:“祁野你好厉害,刚刚你默不作声拆我纱布我还以为你生气了要整我,没想到是帮我疗伤,你怎么这么厉害,这下我就不用再躺床上受罪了!”
她咧着嘴角兴奋地傻笑,可笑着笑着她突然想起上次在潍椰岛被叶希划伤脸的事,惊愕道:“在潍椰岛仓库那次,我脸上的伤该不会是你帮我治好的吧?”
“嗯!”祁野冷淡地应。
祁玥脑子里浮现起那天自己跪在地上谢列祖列宗的窘迫画面,脸唰地烧起来,耳根子都红透了,埋怨道:“你也真是的,那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好丢脸啊!”
“抱歉,我以为你是疯子!”祁野怼人不带客气的。
祁玥气呼呼瞪他,却看见祁野脚步踉跄像站不稳似得,连退几步身子撞到了靠墙立着的榆木桌上。
“你怎么了?”祁玥急得赶忙下床,凑近,看见祁野额角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他声音虚弱,抬手擦汗时手都抖了,乏力道:“刚活过来,状态不太好!”
祁玥赶忙将一旁的矮脚沙发椅拉过来扶他坐下,想到三天前祁野伤势严重到流了那么多血,现在刚醒过来又替自己疗伤,身体肯定撑不住,担忧道:“人类状态不好的时候可以吃东西食补,要不,我给你整点补品,你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正说着,门被一把推开。
祁老爷子不放心孙女和危险的人鱼共处一室,然而进门居然看见孙女站在地上,他担心地快步走过来,念叨:“我的乖乖嘞,你腿还没好怎么能下床,快,快,爷爷扶你回床上!”
门外站着的黛青和祁睿看见这一幕也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冲了上来。
祁玥笑呵呵解释:“你们不用害怕,我腿上的伤已经被祁野治好了,呐!”她将睡衣裙摆往起提了提,整条右腿光滑白皙,连浮肿都散了。
黛青一双眼瞪得像铜铃,和丈夫瞠目相对,他俩可都是医生,这一瞬间,根深蒂固的医学世界观都受到了强烈冲击,让他们一度怀疑这只是一种伪愈合,但祁玥活蹦乱跳的状态可不像是假的。
“真的,我真好了,而且没有留疤!”祁玥拉起母亲的手碰到自己腿上。
黛青手指抚过伤口处那片紧实的肌肤,内心不由生出了对未知力量的敬畏,连祁老爷子都惊得哑口无言。
祁玥谨慎地交代:“爸妈、爷爷,你们一定要对这件事保密哦,要是让旁人知道祁野的能力会给他招来祸端的,还有,祁野他刚醒来就帮我疗伤,现在身体很虚弱,你们能不能去市里买点菜和补品回来,我想给他补补身子。”
“行,我们现在就去!”祁睿满口应下,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能用行动证明,出门时生怕父亲留在家惹事,也将祁老爷子一并拉走了。
祁玥很开心家人能这么配合,送他们出门后,便找来一套新床单换上,招呼祁野:“你别在地上坐着,躺床上来!”
祁野并没有拒绝,站起身时,祁玥要来扶他,他抬手避开了,步伐缓慢地走到床边躺上去。床铺很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残留的柠檬香,他并不排斥这种味道,略有些疲惫地长出了一口气,转头,就见祁玥趴在床边,一双卷翘长睫扑闪扑闪地眨巴着,静静盯着他瞧。
“看什么?”祁野有些不自在,眉尾扬起。
祁玥逗他:“看你长得帅喽!”说着,调皮地朝他伸手,“来,击个掌,庆祝我们都活下来了!”
祁野并不了解人类庆祝喜悦的方式,也懒得伸手。
可祁玥居然冒昧地从被窝里将他手揪出来,轻轻拍了下,得意道:“这可是共享喜悦的密码!”她勾唇,笑得恣意灿烂。
祁野翻了个白眼,将手缩回被子里不想理睬她。
雨势似乎变小了,从噼啪作响变成淅淅沥沥。
外面声音静下来,就会显得房子里格外寂静。
两相沉默了片刻。
祁玥又主动搭话,不解道:“我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咒言到底是什么?”
“言出法随的精神契约!”
“所以咒言是语言吗?”
“嗯!”
“那次在潍椰岛你一见面你就让我解咒言,可那会我都没跟你说过话,要是这样推断,咒言应该是五年前的事吧,那时候,我唯一记得自己给你说过的话是那句“我救了你,以后你就是我的”是不是这句?”
祁野没吭声,却别有深意地盯了她一眼,很明显就是这句!
祁玥满脸惆怅:“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为什么会有咒言!”
祁野也没有想到她的咒言术居然是他父亲“乂”(yi)赐予的。
海洋里每条人鱼都有自己独特的技能,有的人鱼会咒言,有的是愈伤,还有织绡泣珠的,种类繁多却各不相同,他父亲是唯一会咒言的人鱼。
那晚,祁野听到了祁老爷子和祁睿的对话,可以肯定六十年前将咒言传给祁老爷子的正是他父亲,毕竟在海洋里,银发蓝眼的人鱼只有他一个,其他人鱼都是黑发,红发和金发,而人鱼是一种随父遗传的物种,孩子的特征会和父亲高度相似,是他父亲将希冀寄托在人类身上,祁玥之所以会使用咒言是因为体内有玄珠。
还有一点,祁野万万没想到,他父亲居然是昔日海王,在海洋里,他从没听过这种说法,有些可悲,生为昔日海王之子,却连在海洋里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祁玥接着追问:“要是咒言不解对你有影响吗?”
“会将我们的命运牢牢捆绑在一起,每次你生命濒危,体内玄珠会向我发出求救信息。”
“玄珠是什么?”
“天地灵气浓缩成的结晶。”
“那为什么会在我体内?”
“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那为什么要说我体内有玄珠?”
“我能感应到,它就藏在……”祁野伸手,冰凉手指点在她眉心中间的印堂穴处,一股纯粹的灵力在指尖涌动。
祁玥感觉不到,用手搓了搓自己印堂,纳闷:“你该不会是在逗我吧?这里面是骨头哎,再里面就是我的脑子,你的意思是我脑子里装了一枚结晶?要真是这样我会得脑梗的。”
祁野无语,有一瞬间感觉彼此认知不在一个维度上,属实沟通困难,沉默着不作声。
祁玥左右脑互搏,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索性先跳过这事,又问:“你意愿强烈地想要解除咒言,是为了摆脱我吗?”
这句话她猜到了点子上。
祁野回以肯定的答复!
祁玥尴尬一笑,手指不安地勾在一起,隔了好半晌,才惶恐地问:“那你……讨厌我吗?”
祁野并没有回答!
但没有回答有时也是一种回答。
祁玥自乱阵脚,积极自荐:“你讨厌我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你要是了解我你就会发现我是一个很有趣的灵魂,我身边朋友都很喜欢我的……”
可话说一半,她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没勇气再继续讲下去,宋叶辰和她恋爱虽然不到两个月,但大学追了她两年,律风和她相识也差不多快两年,这些人难道不了解她吗?她身边或许连一个真心朋友都没有,也压根没人喜欢她,一切不过都是她天真的臆想罢了,祁野想要离开她也是必然的,毕竟像,她这样集霉运于一身的人,不会有人想留在她身边,失落道,“算了,我会想办法尽快解开咒言,还你自由!”
祁野闭上眼!
他并不知道咒言应该怎么解,他出生当天父母离世,关于父母的所有消息都是他从其他人鱼嘴里零星听到的,跟祁玥从潍椰岛离开那会,他想的是咒言没解开不能让祁玥甩掉自己,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只寄生的藤壶。
沉默,漫长的沉默!
祁玥怔然望着窗外屹立在雨中翠绿高大的银杏树,这颗银杏树是她爷爷当年迎娶她奶奶进门时种下的,银杏是雌雄异株植物,象征永恒的爱。
在祁玥的记忆里,她爷爷奶奶恩爱了一辈子,从没吵架红过脸,五年前,她奶奶病故,她爷爷坚持要留在乡下,为此没少和儿子吵架。
只有祁玥知道,爷爷是想留在乡下陪奶奶,她奶奶的坟墓建在离家五百米远的后山脚下,之前有次,祁玥晚上因为喝了太多咖啡睡不着,趴在窗户上看星星,见爷爷大半夜抹着泪往门外走,她悄悄跟上去,就见爷爷手里拿着一支盛开的昙花去奶奶的坟墓旁,即使阴阳相隔,他还是不厌其烦地跟她分享点点滴滴。
祁玥有时候会幻想,希望未来的另一半能像爷爷对待奶奶那样深情,可现在,她觉得自己生命里永远都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人。
但即便如此,和祁野相比她的生活依旧是幸福的,她有幸福的家庭,有深爱自己的家人,但祁野一无所有,她突然想以家人的名义去守护祁野,不为别的,只为还救命之恩,和他让自己免受毁容。
除此外,更是为了弥补五年前自己的言而无信,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欠祁野的太多,而且,祁野初来内陆对一切都很陌生,她想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多的给予他帮助。
房子里寂静无声!
祁玥知道他还没睡,表明态度:“祁野,你睁开眼,我跟你说件事,就是……以后无论咒言解开还是没解,你都把这里当成你的落脚点,当成你家好不好?”
她这句问话正好戳中祁野此刻的迷茫。
但骨子里的傲娇和自尊让祁野闷声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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