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不该怕我
时今玥脸色从红变成白，又从白变成红。
蹭得下放开手，下意识挂了下发，“抱歉虞先生。”
她想说些什么。
但外头老金和卫宛儿已经坐了下来。
就在虞仲阁站位斜后方。
他们自然看不见单面包厢玻璃内的她和虞仲阁。
可只要虞仲阁一转身肯定会瞧见他们。
不管是从方才的侧门，还是旁边的正门。
他得坐下。
必须得坐下。
想法窜入脑海刹那。
时今玥刚道完抱歉，突然又拉住虞仲阁手臂。
本以为还和她有隔阂很难能拽动的人轻而易举随着她动作坐下了。
因为俩人一连串动作很快，声音也不大。
对发生什么半点不知情的贺文山慢半拍抬头，“你站着干嘛。”
时今玥跟着坐下。
贺文山隐约感觉俩人有点不对劲。
主要是虞仲阁。
从进了包厢没大会就开始萦绕的隐隐烦躁散去。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是餍足，跟吃饱了似的。
可又不明显。
贺文山最烦品人情绪，还是虞仲阁这种不动声色，很难品出情绪的。
没理他了，招呼时今玥，“帮我盛碗汤。”
虞仲阁淡道：“你没长手？”
贺文山恹恹，自己盛了。
没心没肺地接着和徐之雅聊另一家的八卦。
指责别人没长手的虞仲阁看向一直没说话，紧张到像要炸开的时今玥说：“汤。”
像是回到了当初在游轮上。
虞仲阁也是这么给她台阶下。
时今玥忘了保持距离，起身就要为他盛椰子鸡汤。
“不喝这个。”
香岛这边最喜的就是煲汤。
时今玥点了两盅汤。
“菌菇淮山汤可以吗？老火炖的，对胃比较好。”
淮山汤锅底下熏腾着持温保香的炉子。
咕噜噜不停冒热气。
起身微靠近的时今玥脸被熏腾着有种说不出的柔软。
虞仲阁看了她一会，恩了一声，“可以，时今玥。”
时今玥搅散了热气，端正盛出一碗放在他面前。
她想克制，但压根就克制不住。
不停朝外面大厅看。
卫宛儿紧身吊带那块肉几乎是蹭在老金身上。
老金的手从肩膀往下，丝毫不在意这是大庭广众。
一路到腰还在往下。
卫宛儿娇滴滴捶了他一把，挨得更近了些。
像是她早就习惯了被人这么当众折辱。
也像被人当众折辱让她感觉很舒坦。
丑态百出到时今玥眼眶发热。
“时今玥。”
时今玥眼底羞耻又难堪的热气还没散，甚至濡湿了纤长睫毛。
很容易勾起人施虐的欲望。
就算不施虐，也该欺负一下，欺负到她眼泪真的掉下来。
想欺负人的虞仲阁指节敲了敲桌面，声音更哑了些，“我饿了。”
时今玥回神帮他布菜。
虞仲阁和上次在山庄一样好养。
给什么都可以。
也什么都吃。
但吃得极慢。
慢到早就吃好等急得贺文山催他，“你快点。”
卫宛儿和老金才来没大会。
时今玥心下一紧就想开口。
虞仲阁和善问：“你要投胎？”
挨了句隐晦骂的贺文山气得无语。
秦同甫看了眼腕表，“我们先走吧，晚上有会。”他微笑道：“辛苦做东的时小姐多候一会。”
时今玥巴不得呢。
一口应下。
徐之雅是个正事不干的，要等时今玥，还要晚上带她去玩。
秦同甫拽起她后脖颈衣服就走。
包厢只剩下时今玥和虞仲阁。
时今玥为他盛第三碗汤。
虞仲阁看了她一眼。
睫毛上挂着的水汽不见了。
但眼底的小心和哀求极重，还是很招人凌虐和欺负。
很想欺负人的虞仲阁接过碗继续喝。
在时今玥锲而不舍递来第四碗时停顿了会，婉拒了。
时今玥急切，“那要用点点心吗？”
早就吃不下的虞仲阁，“……可以。”
这顿饭，虞仲阁吃了三个小时。
而外面卫宛儿和老金终于酒足饭饱离开了。
肩膀松懈下来的时今玥慢半拍察觉因为怕离开虞仲阁会转身。
全程没让侍应生换菜。
虞仲阁三个小时里吃的全是重复的几道过了火候的热菜。
虞仲阁身份在那放着。
重要场合只坐首座。
私下里和秦同甫贺文山他们出行，也是常站中位。
没人敢这么怠慢他。
时今玥嘴巴蠕动了许久，低下头，“对不起，虞先生。”
“这声对不起，指的是你因为不想让我看见你不想让我看见的人扣我留在这？还是指……那晚。”
虞仲阁把面前又转来的菌菇淮山汤转走，眼不见为净。
时今玥说：“都有。”
虞仲阁斤斤计较，“那你该说的是两句对不起。”
时今玥顺从，“对不起虞先生，对不……”
“没关系。”虞仲阁看着她，“没关系时今玥，我原谅你了。”
不等时今玥怔愣。
虞仲阁随意道：“也可以批准你要和我交朋友的申请。”
屋内悄无声息静了下来。
时今玥给虞仲阁的回答是不停颤动的红痣。
宽大的指节随着她久久没出声微微蜷缩了瞬，虞仲阁再开口，温和又亲切的口吻，“我数次宽宥你的失礼，你该明白，我其实和传闻中不符，是个不该被惧怕的友善的……好人。”
“对朋友会更友善些。”
“就像你，不喜让旁人知晓我们相识，我可以随你，不喜出风头，只愿默默无闻，我也可以依你。”
“我不会窥探你隐私，会尊重你的喜好，原谅你无伤大雅的过错，甚至还会在你需要帮助时，给予一些你认为很重要，但对我来说，可能只是随手之劳的帮助。”
时今玥还是没说话。
久到最能熬的菌菇淮山汤下的炉火咕噜一声熄灭了。
同时熄灭的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虞仲阁脸上一直挂着的亲切友善散尽，淡漠起身，“多谢今晚招待，回去吧……”
衣摆被轻轻攥住。
时今玥仰头和他对望，“做了朋友，被忘……”
她眼神很空，空到像是望着他，但更像是通过他在望着别人。
不等虞仲阁怔愣。
话没说完的时今玥已经收敛了情绪。
起身伸出手，很小心的样子，“我想申请成为您的朋友。”
时今玥下唇不知何时被她咬肿了。
她又咬了下，“可以吗？虞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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