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求购别院逢老者，一言点破故人姿
云楼收起合同，说道：“不是认输，是妥协。他们知道斗不过我们，所以选择合作。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云振山看着她，许久，长叹一声：“云楼，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云楼。云家的后人，云氏的救星。”云楼平静回答。
云振山摇头，说道：“不只是这样。你太厉害了，厉害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孩子。有时候我看着你，会觉得……你不是云楼，你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
但云楼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是云先生。
你是那个百年前，一手缔造云氏辉煌的初代家主。
云楼站起身，说道：“族长，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但请您相信——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云家。”
云振山点点头，没再追问。
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好。
下午，云楼回到江州大学，参加“补天”项目组的第二次会议。
实验室里，赵子轩正在展示他刚完成的“专家系统”原型。
“我整理了陈师傅提供的三十七条修复规则，还有云楼给的明清修复手札里的四十二条经验……”
他操作着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交互界面。
“用户上传碎片照片后，系统会先调用AI模型做初步拼对，然后进入专家系统模块，根据材质、年代、破损类型，给出修复建议。”
他演示了一个例子——一件青花瓷碗的碎片。
AI模型给出的拼对方案有三套，概率都在70%左右。
但进入专家系统后，根据“明代青花瓷胎体较厚”、“釉面开片特征”、“常见破损位置”等规则，系统选出了概率最高的一套，并给出了修复步骤建议：先清理，再打底，最后上釉。
李维老师连连点头，说道：“不错，虽然还很基础，但方向对了。云楼，传统知识库的搭建，进度如何？”
“在进行中。”
云楼调出她的工作记录。
“我整理了宋代到清代，十二种常见陶瓷的修复工艺流程图。另外，陈师傅答应把他四十年的修复笔记数字化，大概有两千多条经验。”
“太好了！”李维激动地拍桌子，“有了这些数据，我们的系统就能超越单纯的‘图像识别’，真正理解文物修复的‘道’与‘术’！”
会议又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技术细节。
散会后，陆行舟叫住云楼：“晚上有空吗？我奶奶想请你吃晚饭。”
“今天不行。厂里要赶一批紧急订单。”
“那周末？”
“周末……”云楼想了想，“可以。”
“好，那就周六晚上，”陆行舟笑了，“我奶奶最近在翻旧相册，又找出几张你太奶奶的照片，说想给你看看。”
云楼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云戈的照片……
除了族谱上那张画像，她还没见过自己百年前的样子。
“好，”她点头，“我一定去。”
接下来的一周，云楼忙得脚不沾地。
王家的五百万授权费到账了，加上“梅花弄影”标准版的第一批回款，账上有了近千万流动资金。
她用这笔钱做了三件事。
预付了西山7号别墅的定金——那栋别墅要价两千三百万，房主急着出手，同意先收五百万定金，剩余款项半年内付清。
升级了生产线，引进了两台工业机器人，生产效率提升了40%。
成立了“云氏技术研发中心”，挖来了三个从国外回来的材料科学博士，开始研究竹木复合材料的新工艺。
与此同时，“梅花弄影”的销售持续火爆。
标准版上市两周，卖出八千多台，销售额破八百万。
紫檀珍藏版的一百台预售，更是三分钟抢光，六十万秒到账。
星海科技的联名产品也进入试产阶段。
在“梅花弄影”的基础上，增加了星海的智能家居生态系统，可以通过手机APP控制，还能和空调、加湿器联动，定价1999，预计下个月上市。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云楼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周六晚上，陆家老宅。
这次晚饭只有三个人——陆奶奶、陆行舟、云楼。
菜很丰盛，陆奶奶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常菜，味道出奇的好。
“我年轻时，跟你太奶奶学过做菜，”陆奶奶笑着说，“她做的红烧肉是一绝，可惜我没学到精髓。”
云楼默默吃着，心里五味杂陈。
红烧肉……确实是她擅长的菜。
那时顾知行最爱吃，每次都能吃两碗饭。
饭后，陆奶奶拿出那本老相册。
翻开，里面是更多的老照片。
有云戈穿着旗袍站在云家老宅门前的，有她和顾知行在工作室的合影，还有几张……是在一个地下室里拍的。
云楼的目光定格在那几张地下室照片上。
照片很模糊，但还是能看出轮廓——那是间很大的地下室，摆满了各种机器设备，墙上挂着图纸，工作台上散落着零件。
最中间，摆着两台……像棺材一样的金属箱子。
“这是……”云楼的声音有些干涩。
“表舅的工作室，”陆奶奶指着照片，“在上海法租界的一栋小楼底下。我小时候去过一次，被那些机器吓坏了。表舅说，那是他的‘梦想’。”
她翻到下一页。
那是一张设计图的手稿，标题是：《长梦计划•生命维持系统》。
“这张图，是表舅‘失踪’前给我的，”陆奶奶轻声说，“他说，如果将来有需要，就按这个图，去找他们。”
云楼看着那张设计图。
虽然简陋，但基本结构和她记忆中的“灵枢”系统一致。
“您……没去找过吗？”她问。
“找过。”
陆奶奶的眼神黯淡下来。
“但等我从国外回来时，那栋小楼已经被炸毁了。废墟里什么都没找到。后来战争结束，那里重建，现在是商业街，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云楼握紧了手。
上海的工作室毁了，那顾知行一定把真正的沉睡之地，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地方。
西山……
一定是西山。
云楼抬头，问道：“陆奶奶，您还记得，顾家在江州的老庄园吗？”
陆奶奶点头，说道：“记得，在西山南麓，很大的一片地。表舅年轻时经常去那里做实验，说安静，没人打扰。但后来……也被战火毁了。”
“毁到什么程度？”
“地面建筑全没了，但地下室……”陆奶奶思索着，“可能还在。我听说，前几年开发商建别墅时，挖出过一些老地基，但没听说挖到地下室。”
云楼的心跳加速。
地下室还在。
沉睡之地还在。
“陆奶奶，”她握住老人的手，“能告诉我具体位置吗？我想……去看看。”
陆奶奶看着她，眼神复杂：“孩子，你到底在找什么？”
云楼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我在找……一个未完成的梦。”
“一个百年前开始，等待被唤醒的梦。”
陆奶奶看了她很久，终于点头。
她从相册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钢笔标注着位置：“这是老庄园的平面图。地下室入口在主楼书房的书架后面，但那是百年前的事了。现在……可能已经被埋在地下了。”
云楼接过地图，手指抚过那个标注点。
西山7号别墅。
正好是她在谈的那栋。
命运，果然环环相扣。
“谢谢您，陆奶奶。”
“不用谢，”老人拍拍她的手，“孩子，前路艰险，你要小心。表舅当年做那些事，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理想。但理想……有时候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说，表舅‘失踪’前，有一个神秘组织找过他。那些人……想要‘长梦计划’的技术。表舅拒绝了，然后……就出事了。”
云楼的眼神一凛：“什么组织？”
陆奶奶摇头，说道：“不知道，表舅只说，他们自称‘暗河’，势力很大，中外都有他们的人。他让我小心，如果将来有人问起‘长梦计划’，就说不知道。”
暗河。
这个名字，云楼记下了。
“陆奶奶，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应该没人知道了。连行舟我都没告诉。孩子，你既然在追查表舅的事，一定要小心这个‘暗河’。百年过去了，他们……可能还在。”
云楼郑重点头。
夜色渐深。
离开陆家时，陆行舟送她到门口。
“我奶奶跟你说了什么？她很少那么严肃。”陆行舟问道。
“一些往事。关于我太爷爷太奶奶的。”
“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用，”云楼摇头，“但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
“好。”
陆行舟点头。
“随时。”
云楼坐上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暗河……
百年前就存在的组织，想要“长梦计划”的技术。
他们是谁？
他们还在吗？
如果还在，那他们知道顾知行和云戈的沉睡之地吗？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盘旋。
但有一点很明确——唤醒顾知行的计划，必须加快。
在“暗河”发现之前，在更多人察觉之前。
她要让他醒来。
然后，一起面对这个新的世界。
一起……解决所有敌人。
车窗外，夜色如墨。
但云楼的眼里，有光。
那是百年不灭的执念。
是跨越时空的约定。
是……无论如何都要实现的，重逢。
周一上午十点，西山别墅区售楼处。
这里与江州市区的喧闹截然不同，青山环绕，绿树成荫，几栋白墙灰瓦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半山腰，安静得能听到鸟鸣。
云楼走进售楼处时，沈清尘已经等在那里了。
“云楼，房主到了，”他压低声音，“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姓周，说是从国外回来的。7号别墅是他祖产，急着出手变现。”
云楼点点头，看向休息区。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考究的老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拄着拐杖，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云楼明显感觉到，老人的眼神在她脸上停顿了异常长的时间。
“周老先生，您好。”
云楼走上前，伸出手。
“我是云楼，之前跟您通过电话。”
“云小姐……”
周老先生缓缓站起身，握住她的手，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
“你……你很像一个人。”
“是吗？”云楼平静地微笑，“很多人这么说。”
周老先生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仔细端详着她，说道：“不是一般的像。眉眼，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
他顿了顿，低声问：“你认识……云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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