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痴心妄想！
同一时刻，上井三郎率五十万曰军主力，如黑潮般奔袭石湖。
铁蹄踏过焦土，炮车碾碎残垣。
他策马扬鞭，勒缰回望身后滚滚烟尘，厉声喝令：
“全体打起精神！等跟和田豚尾汇合，立刻挥师逢桥——一鼓作气，荡平晋绥军与新三方面军！”
一名少佐策马上前，迟疑道：
“将军，为何不先拿下石湖，再图进犯？”
上井三郎霍然扭头，眼中寒光暴射，声音冷得像淬过雪的刀：
“因为这儿，就是他们的命门，也是我们的祭坛！”
“我要让逢桥，变成谢清元的断魂岭，变成他们永远迈不过去的鬼门关！”
“哈——依！！！”
四野肃杀，万千军靴齐刷刷跺地，声震长空。
这时，上井三郎又开口了。
“还有——等抵达石湖，我会亲率主力，在逢桥县设下天罗地网！”
话音一落，一众鬼子脸上顿时泛起亢奋的潮红。
“嘿嘿，只要在逢桥县布好埋伏，晋绥军那帮人，准得被咱们一口口啃光！”
“再把晋绥军和新三方面军一起围死、绞杀，那才叫痛快！”
那名少佐话音未落，所有人眼底都窜出野狼般的凶光。
个个都是嗜杀成性、见血就兴奋的亡命徒。
听罢命令，他们攥紧枪托，咬紧后槽牙，指节捏得发白，恨不得立刻揪住谢清元，活活撕成碎片！
可他们压根没把谢清元当真正对手，只当他是个蹦跶两下就该被踩扁的跳梁丑。
“出发！”
“我倒要瞧瞧，谢清元那个混账，究竟耍什么把戏。”
“他真敢在逢桥县跟我们硬碰硬？”
上井三郎嗤笑一声，鼻腔里喷出冷气。
“痴心妄想！”
在这片地界，他就是刀锋所向、生杀予夺的阎王！
“走！”
他手臂一劈，斩钉截铁。
“全速前进——务必抢在天黑前，扎进石湖腹地！”
“哈依！”
命令落地，鬼子们齐刷刷提速，脚步踏得尘土飞扬。
长途奔袭之后，暮色已沉如墨。
抬眼望去，远处水光微漾，石湖轮廓终于浮现在地平线上。
可没人敢松一口气。
此刻他们早已深入敌后腹心，稍有闪失，便是万劫不复。
每一步都绷着神经，每一双耳朵都竖得笔直——风声、虫鸣、枯枝断裂声，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廓。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骂。
所有鬼子猛地刹住脚步，齐刷刷扭头，满脸错愕。
这节骨眼上，谁吃了豹子胆，竟敢冲着上井三郎破口大骂？
上井三郎瞳孔一缩，眸中寒光乍现，像两把淬了冰的匕首，直直刺向来人。
那人一身灰扑扑的旧军装，肩章磨损，脚上是沾泥的布鞋——分明是石湖本地守军的打扮。
看清身份，上井三郎脸上的肌肉骤然绷紧，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嗯？！”
他嗓音低哑，却裹着千钧之力，“许久不见本司令官，你连军礼都不会行了？”
那士兵浑身一颤，膝盖几乎发软，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滚落，顺着鬓角簌簌往下淌。
眼神里全是惊惧，像被毒蛇盯住的雀鸟。
他太清楚上井三郎的手段了——从前就在他麾下熬过三个月，亲眼见过两个迟到了半分钟的传令兵，当场被拖出去打掉了满口牙。
“司令官阁下！”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属下绝非有意冒犯！”
“可……眼下弟兄们断粮两天了，伤员躺在泥地里发高烧……求您开恩，给条活路！”
上井三郎冷笑，嘴角扯出一道刀疤似的弧度：
“活路？你是要我给你的人留命，还是让我自己的兵去喂狗？”
话未说完，杀气已如实质般压过去，逼得那人喉结上下滚动，几乎窒息。
士兵垂下头，不敢抬头，肩膀塌陷下去，像被抽了脊梁骨。
“既如此——滚！”
上井三郎一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滚远点，别脏了我的眼！”
那人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不敢顶撞，转身就要退下。
“站住！”
上井三郎突然喝道，尾音一扬，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带路——立刻引我们进石湖营区！”
士兵猛然回头，惊得瞳孔放大，嘴巴微张，一时忘了合拢。
上井三郎脸上怒意未消，眉峰如刀，看得他后颈汗毛倒竖。
“哈依！”
他一个激灵，赶紧弓腰应声，转身在前疾步带路，脚步快得几乎踉跄。
上井三郎盯着他仓皇的背影，面色却一点点沉下来，像乌云压境。
“谢清元那混账……最好别让我失望。”
“要是太不经打，反倒扫兴。”
“再说，咱们兵力是他们三倍有余！”
“我倒不信——这么大的碾子，还压不死一只臭虫！”
他一边冷声低语，一边迈开大步，领着队伍，跟着那名小鬼子，直插石湖腹地。
天彻底暗了下来。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缓缓浸透整片湖荡，芦苇丛沙沙作响，仿佛无数细爪在刮擦大地。
不多时，那名士兵已将他们引至营地入口。
上井三郎刚踏进营门，目光一扫，便朝那人甩去一道凌厉眼神：
“马上带我去见和田豚尾——那个草包！”
“哈依！”
士兵重重顿首，脖颈弯成九十度，随即转身疾奔而去。
上井三郎站在原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待那人身影消失在营帐深处，他侧身对副官低声道：
“派三个人，摸清营地布局——手脚放轻，别露马脚，更不准惊动任何人。”
“是！”
副官立正领命，旋即招来两名精干士官，三人猫腰隐入夜色。
而上井三郎，则跟着带路的士兵，大步流星，直扑和田豚尾的指挥部。
“和田豚尾！”
他一脚踏在指挥部门槛上，声如惊雷炸响，震得门楣簌簌落灰。
“上井君——到了！”
那声音一入耳，和田豚尾眉梢倏地一扬，唇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上井君，又见面了。”
话音刚落，上井三郎脸上浮起一丝薄冰似的笑，嘴角斜挑，冷意直透皮肉。
“嗯。”
“是啊。”
“你如今可是石湖这支兵马的总指挥——这一仗，你立功不小。”
“我这个司令官，理当亲自登门，好好‘犒赏’你一番。”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手来，五指微张，掌心朝前，姿态端方，却像一把出鞘未尽的刀。
和田豚尾略一停顿，随即抬手相迎。两只手在半空相握，指节绷紧，力道沉沉，仿佛不是寒暄，而是角力。
可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和田豚尾后颈汗毛悄然竖起——他心里清楚，这人不是来庆功的，是来清算的。
晋绥军没啃下来，反被一支奇兵硬生生截走；逢桥县更是一夜易主，插上了新三方面军的旗。上井三郎千里奔袭而来，哪会是为了一句“干得不错”？
冷汗无声渗出，沿着鬓角滑进衣领。他脑中飞转：退路在哪？借口怎么圆？万一翻脸，第一枪该往哪打？
“呵呵，和田君，”上井三郎忽而轻笑一声，笑意未暖，语气却缓了下来，“此番登门，确有要事相商。”
和田豚尾垂眸颔首，喉结微动，早把对方盘算猜了个七七八八。
眼下这支队伍，已是强弩之末，连站稳脚跟都吃力，哪还谈得上反攻？
“哦？”他抬眼，声音平稳，“不知司令官有何指教？”
上井三郎目光一偏，落在旁边那名低着头、肩背僵直的曰军士兵身上，嗓音陡然压低：“他，就是你的直属军官？”
士兵身子一抖，慌忙挺直腰杆：“司令官阁下，正是！”
“嗯。”上井三郎只点了下头，语调平得像块铁板，“说。”
“是！”
那人咽了口唾沫，偷瞄一眼和田豚尾，嘴唇哆嗦着开了口：“长官……是我失职！”
“路上……实在没认出是司令官亲临，所以……”
话没说完，上井三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所以怎样？”
士兵腿一软，几乎跪下去：“阁下恕罪！真不知道是您啊！若早知……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拦啊！”
“是么？”上井三郎眼皮都没抬，只把那三个字碾得又冷又脆。
转头便朝和田豚尾刺去一句：“和田君，你手下这帮人，连自家顶头上司都分不清——这样的兵，你还配带？”
这话像两把钩子，一把勾住那士兵的脊梁骨，一把直捅和田豚尾的心窝——既骂他治军无方，又讽他战场溃败。
士兵嘴唇发白，喉头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罢了，不怪你。”上井三郎忽然松了口，可下一句却更沉，“怪只怪，你带的是一支烂到根里的兵！”
他迈步向前，皮靴踏地声一下比一下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和田豚尾的神经上：“一群废物，连件像样的事都办不利索！”
和田豚尾脸色霎时铁青，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可他没法反驳——部队被打散过三次，弹药补给断了五天，连地图都靠缴获的敌军旧本凑合……上井三郎骂得难听，却句句钉在实处。
那话砸下来，不疼，但闷得人喘不过气。
“接下来，我要你拿出一套能赢的法子。”
“听清了——不是‘试试看’，是‘必须赢’！”
他双拳猛地一攥，指甲深陷掌心。
和田豚尾盯着上井三郎，眼底血丝密布，恨不能扑上去撕开那张假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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