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梁祝
第二天,赵延玉将稿子递给宋檀章,让他看完结局。
宋檀章接过稿纸便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
且说英台归家后,原与山伯约定两月为期,盼她早日来提亲。谁知天意弄人,山伯因家中突发变故,一时受阻,未能如期而至。
这期间,祝母见英台年岁渐长,又窥破其心事,唯恐节外生枝,竟不顾英台意愿,匆匆将他许配给了同乡安乐村的富家子妹马文才。马家财大势大,这门亲事在祝母看来,实在是风光无比。
英台闻讯,如遭雷击,坚决不从。奈何母命难违,祝母更将他锁在家中,严加看管。
英台心中唯有山伯,终日泪湿罗衫,只盼着梁姊能早日到来,解此困局。
却说山伯处理完家事,虽迟了些时日,终究满心欢喜地备下礼物,一路赶往祝家庄。
她心中谨记英台所言,要向祝家“九弟”提亲。到了庄前,向庄客询问“祝九舍人”,那庄客却愕然道:“我们庄上只有一位祝九哥儿,哪里来的祝九舍人?”
山伯闻言,心中惊疑不定,递了名帖进去。不多时,有小厮出来,引她到中堂相见。
步入中堂,只见一位男子盛装而立,红妆翠袖,明艳照人,不是英台是谁?
山伯顿时恍然,原来三年同窗的“贤妹”,竟是男儿身!回想往日种种,自己竟愚钝至此,未能识破,不禁又惊又愧。
二人叙礼已毕,谈及婚事,英台泪如雨下,将母亲已将自己许配马家之事如实相告。
山伯听得此言,犹如冷水浇头,追悔莫及,恨自己为何来迟一步。
她本想作为聘礼的那对雪白蝴蝶玉扇坠,此刻也失去了意义。
那玉蝶本应成双成对,岂料人世间事,却难由自己做主。
送妹送到藕池东,荷花落瓣满地红。荷花老来结莲子,梁姊访妹一场空。
此番相见,竟是如此结局,二人肝肠寸断,唯有挥泪而别。
山伯归家后,思念英台,又恨命运捉弄,一病不起。日夜忧思,药石无灵,挨到年底,竟郁郁而终。
临终前,她嘱咐母父:“儿死后,望将儿葬于安乐村路口,可遂儿心愿。” 母父虽不解其意,但哀痛之中,依言将她安葬于彼处。
次年,英台被迫出嫁马家。
花轿行至安乐村路口,忽然阴风怒号,天昏地暗,车马无法前行。
英台心有所感,掀开轿帘,竟见山伯身影飘然而至,对他言道:“吾为思贤妹,一病而亡,今葬于此地。贤妹不忘旧谊,可出轿一顾?”
英台听闻,毫不畏惧,毅然走出花轿。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巨响,梁山伯墓旁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丈余宽的缝隙。英台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朗声立誓:“生不能同衾,死亦同穴!”
言罢,纵身跃入那裂缝之中。两旁侍从惊慌失措,欲上前拉扯,却只扯得嫁衣片片飞舞,如蝉蜕一般。
顷刻间,风住天清,天地恢复明朗,那地上的裂痕也已复合,只余一线细缝。众人定睛一看,停轿之处,正是梁山伯的墓冢。
至此,大家方知这二人情深义重,生为姐妹,死作妻夫。
正当众人惊骇嗟叹之际,忽见一对蝴蝶自墓中翩然飞出,一红一黑,相依相随,在阳光下自由飞舞,仿佛就是二人精灵所化,再也无人能将它们分开了。
……
前面重逢的喜悦、楼台相会的哀婉,宋檀章已能预料到波折,但看到马家逼婚、山伯忧思成疾吐血而亡时,他的心还是狠狠揪紧了。
待到最终,迎亲队伍路过山伯墓,风雨大作,英台纵身跃入裂开的坟冢,二人化作彩蝶双双飞去……
宋檀章得太投入,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心口又酸又胀,为这对有情人的结局难受得喘不上气。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泄露出压抑的哽咽声,长睫上挂满了泪珠,眼皮和鼻尖都哭得泛红。
赵延玉写完时只觉得成就满满,没想到第一个读者反应如此激烈。
她看着宋檀章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还真是自己把人弄哭了,还得自己来哄。
她走到宋檀章身边,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他湿漉漉的脸颊旁。
宋檀章泪眼朦胧地抬眸,睫毛上的泪珠晃了晃,满是疑惑。
赵延玉轻轻蹭过他泛红的眼角,指尖沾到他温热的泪水。
“看你掉了这么多珍珠,赶紧接着点,不然浪费了多可惜。”
宋檀章一怔,哽咽声顿住,随即“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他又羞又恼,下意识地就将发烫的脸埋进了赵延玉的怀里。
他整个人哭得软绵绵的,靠在赵延玉身上,像只被雨水打湿了羽毛、瑟瑟发抖的小雀鸟。
他在赵延玉怀里闷闷地抽噎着说:“妻主写得实在太好了……我从未看过这般动人的话本子……就是,就是这结局太叫人伤心了……为何非要如此?写个大团圆的结局,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不好吗?”
赵延玉听人说过,悲剧就是把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打碎了给人看,往往比大团圆更能刻骨铭心,也更容易成为流传下去的经典。
况且,在她原来的世界,网络文学的经验告诉她,有时候“虐文”反而更能抓住读者的心,让人念念不忘,讨论度也高,自然更容易赚钱。
甜文看多了会腻,而这刻骨铭心的遗憾,才更显爱情的真挚与难得。读者偏就吃这一套。
赵延玉笑道:“或许,让他们的爱情停留在最真挚、最决绝的那一刻,成为永恒,比落入俗套的柴米油盐更好呢?况且,这话本里写的也是现实,世间许多事,本就难尽如人意。
宋檀章在她怀里安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妻主的话,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现实之中,阴差阳错、造化弄人的事情还少吗?他渐渐止住了哭泣,不好意思地从赵延玉怀里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赧然道:“让妻主见笑了……我一时没忍住。”
赵延玉看着他这副小哭包模样,心里反倒有了几分把握。
纵然时代文化不同,但能打动人的内核终究是相通的。
她对自己这第一部作品的市场前景,不由得增添了许多信心。
她仔细地将散乱的稿纸整理好,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便打算第二天一早就送到相熟的书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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