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温茗,过来
温茗并未惊动贺眠,而是站在一旁的拐角处,安静看她完成曲目。
一曲完成,中间停顿的间隙,贺眠把双手从琴键上收回,暂时搭放在腿上。
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动作,她完成的却十分艰难。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左手,它一直在抖,抖动的程度随着她的紧张感不断在攀升,她开始害怕自己一会儿会出现差错。
温茗看到她小幅度吞咽口水和不安时轻轻攥拳的动作,知道她的状态已经出问题了。
这种顶层圈子的宴会,是不允许她出错的。
贺眠调整了一下呼吸,伸出右手把曲谱翻页。
抬头不经意的一瞥,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温茗,她的表情明显一顿。
视线相接,温茗弯起嘴角,冲她微笑点头。
贺眠眼中亮了一下,有惊喜滑过。
温茗冲着她小声说:“别怕,我在。”
下一秒,贺眠的眼角就泛了红,她眼神慌乱了几秒后,咬了下唇,像是有点委屈,又像是突然欣慰地冲温茗点点头,然后开始了第二首的曲目。
果然,有温茗在旁,她好像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焦虑躯体化的症状一直伴随她多年,她几乎都要放弃钢琴事业,今天被家里人逼着来到这种场合,即便她吃了药,可还是能明显感受到身体不听她的使唤。
可当她看到温茗的那一刻,竟出奇地放松下来,心安不少。
宴会厅里的权贵们像是与她的世界彻底分割开来,除了有她和温茗的地方,一切都变成了虚焦状态下的产物,仿佛再与她无关。
温茗的视线也渐渐从贺眠的身上收回,往窗外看去。
时间像是又回到她12岁那年,大姐温殊欣污蔑她偷了自己的珍珠项链,发了狠用高跟鞋的鞋跟碾踩她的手背,像是要踩烂一块满是污秽的抹布。
温茗疼的几乎晕厥,她红了眼眶,却没有留下半滴眼泪。
保姆在一旁添油加醋,劝她赶紧承认。
温茗是天生的犟种,她没偷过,为什么要认?
保姆不怀好意的笑里,带着对她身份的鄙夷,更加重了温殊欣的戾气,让她更加厌恶温茗。
午夜里,温茗被手背上的肿痛折磨的无法入睡。
有人像小猫一样在外面挠她的门。
温茗开门放她进来,那个人就是贺眠。
彼时,贺眠有着与她一样被人嫌弃的身份,贺家小儿子贺钧外室的私生女。
贺钧与温正雄不同,温正雄虽然不愿意承认陈珠玉和温茗的存在,但至少他有作为家主的话语权,有决定她们去留的权利,但贺钧没有。
贺钧遇事只想着退缩,被家里原配夫人逼的没办法,就把贺眠临时送来了温家,让他的大姐贺锦绣暂时代为抚养。
贺眠在温家生活过两个月,说来奇怪,她与表哥温文赫和表姐温殊欣关系一直很淡,但是唯独喜欢温茗。
她比温茗小4岁,那个时候也还是个没有稚气未脱的小娃娃。
温茗被温家人一直欺负,她胆小不敢阻止,就偷偷的在暗处看着。
温茗受了伤,她就偷偷帮忙搞来药。
温茗深夜饿肚子,她就去厨房帮忙搞吃的。
虽然温家也不待见她,但至少没苛待过她。
贺眠把偷来的乱七八糟的药用裙子网了一兜,摊在温茗面前,她不知道哪种药能治她手背上的伤,索性就都偷一点,还给温茗带来牛奶和苹果果腹。
也正是有了她的存在,那两个月温茗的日子过的也没那么煎熬。
许是相同的境遇,让两人惺惺相惜。
但这么多年未见,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却大有不同。
之后温茗听到她的消息,基本都是在温殊欣和温文赫那对姐弟的嘴里,也只是只言片语。
如今再见,不禁唏嘘。
温茗的手机震的一下,是秦溪发来的信息。
秦溪见温茗出去的久,有些担心:【阿温啊,你吃坏了肚子吗?怎么去这样久?】
温茗回复:【没有,我在看窗外花园里的景色,很快回去。】
秦溪这才放了心。
温茗抬头去看贺眠。
贺眠抽空也回望她,视线对上时,温茗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空包房,意思是说,等你演出完了,去那里找我。
贺眠领会她的意思,轻轻一点头。
温茗从主观台侧面原路返回,看到秦放和季培安,已然成为宴会社交中心。
她刻意避开他们,往后面走去。
终于在甜品柜前看到秦溪身影。
原来秦溪的父母也在,正在和季家长辈聊天。
温茗过去,被秦溪拉着给季家长辈介绍,“叔叔,阿姨,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位朋友,她叫温茗,当初就是她把我从绑匪的手里救下来的。”
季家长辈看温茗的眼神带了几分欣赏。
温茗礼数周到与长辈们问好后,便和秦溪走去一旁。
她对秦溪说:“我刚刚遇到了个熟人,一会儿要过去和她打个招呼,先不能陪你。”
秦溪四处张望,“哪?你的熟人在哪?为什么不叫过来一起玩?”
温茗无奈,“她有点社交恐惧,如果她愿意,我再带她过来见你,好吗?”
秦溪有些失望,但也不纠缠,“那你快点回来。”
“好。”
温茗远离人群,去往之前和贺眠约定好的包房。
只是她人还没走到包房,就看到温文赫的身影一闪而过。
她的心也随着一沉。
她默默跟上温文赫的脚步,直到到了演奏区域附近。
果然,贺眠在看到温文赫出现时,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虽然她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但是温茗还是听到她弹错了一个音节。
几分钟后,贺眠结束演奏,从钢琴旁起身,对着宴会厅的来宾们鞠躬。
而后她强作镇定的提着裙摆退场。
不等来到温茗面前,贺眠就被温文赫给拦下。
温文赫不知道温茗就站在他身后,对着贺眠不怀好意笑一声后,冷嘲:“你这不是也能弹下来吗?之前还骗我们说你不行,现在怎么又行了?”
贺眠红着眼角,也不开口,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吵不赢。
而且贺眠一直有口吃的毛病,一紧张就更严重,她开口也讨不到好处。
“温文赫,你这靠女人巴结上位的手段,是改不掉了吗?”
温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文赫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他转过身,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温茗。
温茗面上无波无澜,语气却是警告。
温文赫知道自己现在有把柄在温茗手里,这种场合也不好和她撕破脸,但也不想认输。
他走到温茗面前,用两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我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一样是个烂人,用不用我把你的那些丑事,当着那群权贵的面,给你抖一抖?”
温茗把头偏了偏,厌恶他离自己这么近。
贺眠就站在不远处,呆呆的望着他们,青白着脸,一步都不敢靠近。
气氛微微僵持,温文赫越发得意。
直到温茗身后传来沉稳又熟悉的声音。
“温茗,”裴颂寒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温沉的声线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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