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扬州飞贼

离开白河村的第五天，五人抵达扬州。

古人诗云“烟花三月下扬州”，如今虽已是深秋，但这座江南名城的繁华依旧不减。运河穿城而过，画舫游船往来如织；青石板街道两侧商铺林立，绸缎、茶叶、瓷器、漆器……天下奇珍汇聚于此。

李逍遥看得眼花缭乱，连声赞叹：“这扬州比苏州还要热闹！”

石虎三兄弟却神色警惕——作为南诏战士，他们本能地反感这种过分繁华的地方。在他们看来，繁华往往意味着混乱和危险。

灵儿倒是很平静。她在仙灵岛看过许多关于中原风物的书籍，对扬州并不陌生。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扬州城最近出了件怪事：连续七户富商家中失窃，丢失的都是传家宝级别的珠宝玉器。奇怪的是，失窃现场没有撬锁痕迹，没有打斗迹象，仿佛那些宝物自己长了翅膀飞走。官府查了半月一无所获，民间传言四起，说是“女飞贼”所为，能飞檐走壁，来无影去无踪。

按照原著，这女飞贼就是柳媚娘，也就是姬三娘——一个为情所困、为情所伤的可怜女子。

“我们先找客栈住下。”灵儿说，“石将军，你们去打听一下女飞贼的案子，但不要惊动官府。”

“末将领命。”石虎点头，带着石豹、石狼分头行动。

灵儿和李逍遥在城中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两人气度不凡，便热情介绍：“两位客官是第一次来扬州吧？可要小心些，最近城里不太平。”

“听说有女飞贼？”李逍遥问。

“可不嘛！”老板压低声音，“专偷有钱人家的宝贝，已经偷了七家了！官府派了捕快日夜巡逻，还是抓不到人。有人说那女飞贼会妖法，能穿墙遁地！”

灵儿微笑：“世间哪有什么妖法，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

“姑娘可别不信！”老板认真道，“前天晚上，王员外家十几口人亲眼看见，一个白影从墙里穿过去，第二天他家祖传的翡翠如意就没了！那墙可是实心的青砖墙！”

灵儿不再争辩。她知道，柳媚娘用的不是什么妖法，而是一种高明的幻术和轻功。但普通百姓不懂这些，自然觉得神乎其神。

傍晚时分，石虎三人回来汇报。

“公主，查清楚了。”石虎低声道，“七户失窃的都是二十年前参与过一桩旧案的人。那案子……涉及一个叫姬三娘的女子。”

果然。

灵儿点头：“继续说。”

“二十年前，扬州有个富商叫姬老爷，乐善好施，颇有威望。但他女儿姬三娘爱上了一个穷书生，姬老爷不同意，把书生赶出扬州。”石虎顿了顿，“后来姬家突然失火，全家上下三十余口，只有姬三娘一人逃出来。官府说是意外，但坊间传言，是那七户人家合谋纵火，为的是瓜分姬家的财产。”

李逍遥听得皱眉：“这也太恶毒了！”

“更恶毒的在后面。”石豹接口，“姬三娘逃出后，那七户人家怕她报复，花钱买通官府，把她打成疯女，关进了疯人塔。她在塔里被关了十年，直到五年前才逃出来。之后改名柳媚娘，在城南开了家绣庄，平日深居简出，没人知道她就是当年的姬三娘。”

“那她为什么要偷东西？”李逍遥不解，“直接报仇不是更好？”

“她在收集证据。”灵儿轻声道，“那七户人家当年瓜分姬家财产，每人都拿了一件姬家的传家宝。柳媚娘偷回这些宝物，一是为了纪念家人，二是为了证明那些人当年的罪行。”

石虎惊讶：“公主怎么知道？”

“猜的。”灵儿没有多说，“石将军，你们继续盯着那七户人家。如果我没猜错，柳媚娘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城东的赵员外家。”

“为何？”

“因为赵员外当年分到的是姬家最贵重的一件宝物——‘龙凤呈祥玉佩’。”灵儿说，“柳媚娘一定会最后偷这件，作为了结。”

石虎三人领命而去。

李逍遥看着灵儿，眼神复杂：“灵儿，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书上看来的。”灵儿还是那句话，“我在岛上无聊，什么杂书都看。”

这次李逍遥没有全信。他隐约觉得，灵儿知道的不只是书上的东西，而是……更深的，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的了解。

但他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灵儿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夜深了，扬州城陷入沉睡。

灵儿没有睡。她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悄离开客栈，前往城南的绣庄。

她要见见柳媚娘。

城南“锦绣坊”是家不大的绣庄，门面朴素，但里面的绣品却精美绝伦。据说老板娘柳媚娘一手苏绣出神入化，连京城里的贵人都慕名来订做。

灵儿翻墙进入后院时，柳媚娘正在灯下刺绣。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面容清丽，眼角已有细纹，但风韵犹存。她穿一身素色衣裙，头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烛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温柔娴静，完全不像传说中的女飞贼。

“柳姑娘好手艺。”灵儿轻声开口。

柳媚娘手一颤，绣针刺破指尖，一滴血珠落在绣了一半的牡丹上。她抬头，看见站在窗外的灵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姑娘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她放下绣绷，语气淡然，仿佛早有预料。

灵儿走进屋，在对面坐下：“为了姬三娘的故事。”

柳媚娘——或者说姬三娘——瞳孔微缩：“你是谁？”

“一个想帮你的人。”灵儿直视她的眼睛，“我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的计划，也知道……你的结局。”

“结局？”姬三娘冷笑，“我的结局早在二十年前就注定了。家破人亡，孤苦伶仃，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但你还在坚持。”灵儿说，“你想为家人讨回公道，想证明当年的真相。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拿回所有宝物，证明那七户人家的罪行，然后呢？你会被官府通缉，会被追杀，最终要么死在牢里，要么死在逃亡路上。”

姬三娘沉默，手指紧紧攥着绣绷，指节发白。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她声音沙哑，“放过他们？让我的父母、兄弟姐妹白白死去？让他们在天之灵不得安息？”

“不。”灵儿摇头，“作恶者应该受到惩罚，但惩罚的方式有很多种。你现在的做法，是在拿自己的命去换他们的罪。值得吗？”

“我这条命，二十年前就该死了。”姬三娘凄然一笑，“能活到今天，就是为了报仇。”

灵儿看着她眼中的决绝，知道单纯的劝说没用。得换个方式。

“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那七户人家受到惩罚，又能保全你呢？”

姬三娘一愣：“什么办法？”

“证据。”灵儿说，“当年的案子，官府有备案，那些收受贿赂的官员还在任。只要找到确凿证据，就能翻案。到时候，作恶者会受到律法制裁，你也能恢复清白，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证据……”姬三娘眼神闪烁，“我找了二十年，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些人都很谨慎，当年的证据早就被销毁了。”

“未必。”灵儿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这是她从土灵珠中感应到的线索，土灵珠能追溯与大地相关的事物，而当年的案卷就埋在扬州府衙地下三尺处。

“这是？”

“能帮你找到证据的东西。”灵儿将玉佩放在桌上，“明天午时，你去城西土地庙，把这玉佩埋在庙后的老槐树下。然后等三天，三天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姬三娘半信半疑：“这么简单？”

“简单与否，试过才知道。”灵儿起身，“记住，这三天不要再动手。如果你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做。如果不信……那就继续你的计划，但结局不会改变。”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柳姑娘，你绣的牡丹很美，但染了血就可惜了。人生也像刺绣，一针一线都要谨慎，绣错了可以拆，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姬三娘看着桌上的玉佩，又看看绣绷上那朵染血的牡丹，久久沉默。

第二天，她还是去了土地庙。

灵儿回到客栈时，天已微亮。

李逍遥早就醒了，正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看见灵儿回来，他松口气：“你去哪了？石将军他们说你不在房里，吓死我了！”

“去办了点事。”灵儿脱下夜行衣，换上日常衣裙，“逍遥哥，今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鬼市。”

扬州鬼市是个神秘的地方，只在每月初七、十七、二十七的子时到卯时开放，位于城北废弃的码头仓库。那里交易的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盗墓来的冥器、偷来的赃物、江湖禁术秘籍，甚至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器。

灵儿要找的，是一个叫“紫金葫芦”的东西。

原著中，紫金葫芦是李逍遥在鬼市偶然所得，能炼化妖物为丹药。但这一世，灵儿要提前拿到它，因为这东西对她后续的计划很重要——炼制某些特殊丹药，需要紫金葫芦的“炼化”功能。

“鬼市？那种地方很危险的！”李逍遥反对，“听说里面鱼龙混杂，杀人越货是常事！”

“所以才要你保护我啊。”灵儿眨眨眼，“而且，我们要找的东西很重要，关系到以后能不能救更多人。”

这话说服了李逍遥。他现在对灵儿有种盲目的信任——既然灵儿说重要，那就一定重要。

当晚子时，两人来到鬼市。

废弃的码头仓库里，灯火昏暗，人影憧憧。每个人都蒙着面或戴着面具，交易时低声细语，生怕被人认出。空气中有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味。

李逍遥紧张地握着剑，将灵儿护在身后。灵儿倒是很从容，用真实之眼扫视各个摊位。

她很快找到了目标——一个角落里的老头摊上，摆着个不起眼的紫金色小葫芦，葫芦口用木塞塞着，表面落满灰尘。

“老人家，这葫芦怎么卖？”灵儿上前问。

老头抬起昏花的老眼，打量灵儿：“小姑娘识货？这葫芦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能收妖炼丹。”

“开个价吧。”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不还价。”

李逍遥倒吸一口冷气——三百两！他在余杭镇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灵儿却面不改色：“可以，但我得先验货。”

她从怀中掏出一小瓶妖血——这是白河村时收集的赤鬼王分身残血，用来测试紫金葫芦正合适。

打开木塞，将妖血倒入葫芦。葫芦表面立刻泛起紫光，妖血在葫芦内翻滚、炼化，几息之后，倒出来的是一颗米粒大小的血色丹丸。

“成了。”灵儿点头，从钱袋里数出三张百两银票——这是离开苏州时林天南给的盘缠。

老头接过银票，咧嘴笑：“小姑娘爽快！这葫芦归你了。不过老朽提醒一句，用这葫芦炼丹，需用自身精血为引，用多了伤身。”

“多谢提醒。”灵儿收好葫芦，拉着李逍遥离开。

走出鬼市，李逍遥忍不住问：“灵儿，你哪来这么多钱？”

“林堡主给的。”灵儿说，“他说我们行走江湖需要盘缠，硬塞给我的。”

其实不止林天南，青儿和姜姥姥也给她准备了不少金银。仙灵岛十年，她炼制了很多丹药卖给药商，积累的财富足够她挥霍几辈子。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紫金葫芦到手了。

两人回到客栈，灵儿开始研究葫芦。她发现这葫芦比她想象的更神奇——不仅能炼化妖物，还能提纯药材，甚至能将几种低阶丹药合成为高阶丹药。

“有了它，很多难题都能解决了。”灵儿轻声自语。

比如彩依需要的解药，比如预防尸毒的丹药，比如……将来可能要用到的救命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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