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绣春刀
宋婉看着那只就要碰到自己的手，不动声色地举起桌面的茶盏，递到裴溯凛手中。
“爷，请您喝茶。”
裴溯凛这才回过神，接过茶盏时还有些慌张。
她开始赶人了，“夜也深了，千岁爷要回府上睡吗？”
“今晚不怕了？”
“有千岁爷替臣女撑腰，自然是不怕了。”
裴溯凛眯起眼睛，“确定不是利用完了，要将本座赶回去？”
宋婉又使出她一贯的招式，“臣女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会是要赶你走呢？
千岁爷府上阔气豪华不知胜臣女闺房几倍，委身千岁爷同塌而眠，才是委屈了您。”
“哦，那宋大小姐一同到本座府上去。”
这实在突然，打得宋婉一时说不出话，就见裴溯凛脸上笑意越来越深，“宋小姐不说话？不说话便是同意了？”
“咳咳咳——”宋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歉意道：“今晚在冷风中站太久，去贵府上还有一段路程，怕是会让您恼了。”
裴溯凛很自然地搭在背上替她顺气，“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宋婉还没来得及松了一口气，就听他说：“就在这睡。”
好吧，宋婉终究没逃过和裴溯凛同榻而眠的命运。
宋婉先一步钻进被窝，裴溯凛慢条斯理地脱去繁重的华袍，看她再一次把自己卷成蚕蛹。
她背过身闭眼正要入眠，谁知一只大手穿过被褥，精准落在她腰上。
稍微用力往怀中一带，裴溯凛炙热的气息扑在耳畔。
“宋大小姐不给本座留被子，只能搂着睡才能暖和。”
宋婉不舒服地扭动腰肢，试图摆脱被禁锢的感觉。
“留！臣女不卷被子了。”
“晚了。”
裴溯凛在她腰上轻揉，又用上几分力气，轻松化解她挣脱的小动作。
他身体火热，手掌的温度更热上几分，烫得宋婉脸红。
“该睡了。”
他轻掐一把，宋婉似乎放弃挣扎，躺在他怀中一动不动。
待耳边之余传来平稳清浅的呼吸，宋婉试探喊了几声，身后男人没回答。
她又开始尝试摆脱他的怀抱。
就在要成功之时，腰上又猛然一紧，裴溯凛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宋小姐若是睡不着，本座不介意做点其他事。”
似是染上情欲，轻轻落吻在宋婉柔顺的黑发上。
她缩了缩脖子，试图躲开，“千岁爷说过，对我这种干瘪瘦弱的女子，全无兴趣。”
“本座也能有兴趣。”
这句话带着点狠，仿佛真要将她拆骨入腹。
宋婉这下是真歇了，不敢再乱动分毫。
裴溯凛却睁着眼睛，难以入睡。
良久，宋婉闷闷的声音传来，“千岁爷，能否把你的绣春刀收起来？硌得臣女不舒服。”
腰上的动作停顿片刻，男人低笑时带动胸膛震动，“这刀可收不得。”
他往后撤了撤，离宋婉远一些，“这样？”
腰上硌人的感觉没了，宋婉“嗯”了一声。
“睡吧，本座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本座最重信用。”
手掌在腰上有节奏地轻拍，宋婉不再作声，慢慢松了紧绷的力道，闭眼睡去。
裴溯凛暗自叹息，独自无眠。
……
如此过了几日，相府下人都知道宋婉的手段，无人敢轻慢相待，生怕被打折手骨逐出府去。
宋青云在书房处理事物，张嬷嬷端来碧茶，“老爷，茶沏好了。”
“嗯，放那吧。”
“是……老爷，老奴近日点各院奴才数量，大小姐进府以来，身边就一个春柳在伺候着，是否要多添几个人？”
听张嬷嬷提起，宋青云又想起那一些事，有些心烦，又有几分无奈，“你是府上老人，交由你和管家处理便好。”
冷静下来后的宋青云这几日也在反思。
他上次出尔反尔，有不分青红皂白地要罚她，宋婉来请安时，总是冷淡几声，走完流程便要回院中。
即使差人送礼也不见她来感谢，真是要跟他离心了。
裴溯凛如今公开罩着她，宋青云就算心中有火，也不敢直接惩治宋婉。
他又想起宋婉上次一语成谶，驱邪的模样，这个在乡下的女儿或许本领比他想象中大。
日后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如今若是和他生分了，不值。
这次是瑶瑶不懂事，又是宋婉出言保她，下次要再惹出事端就麻烦了。
张嬷嬷“诶”了一声，行礼告退。
一路小跑到亭秀院，张嬷嬷道：“小姐，能出发了。”
宋婉早已准备好，春柳如今也能下床了，正扶着她往外走。
若没之前那一出，宋凤瑶指不定往她院子里塞人。
所有在亭秀院做事的人，必须得过她的眼。
人市街道两旁，净是些手带锁链的奴才，有惶恐，有平淡，也有的脸上带着期盼。
张嬷嬷领着宋婉走到一个人牙子面前，道：“大小姐，这位就是老奴平日选奴才的婆子。”
婆子原本看宋婉一身素衣，眼底不屑，在听见张嬷嬷介绍，又换了一副嘴脸。
“这位是丞相府上的大小姐？哎哟，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真是气质斐然啊！”
她热情地招呼着，“这边这几个，都是老实本分，干活麻利的，大小姐您看着选。”
挑挑选选一番，宋婉选了个圆脸大眼的丫鬟，是个老实利索的。
在挑小厮时，面相看了一遍，都大差不差。
宋婉问：“张嬷嬷，你认为挑哪个好？”
张嬷嬷观察一番，指了个手长腿长的，“这个，看着有力气，是个忠心的。”
宋婉点头，“那就他了。”
几人的注意力都在面前小厮身上，没发现方才被选好的丫鬟眼睛一亮。
一手交钱，一手交卖身契。
宋婉等人正要乘马车回去，谁知那奴才中突然有一人扑在宋婉脚边。
袖子下白黄肌肤上伤痕累累，她大哭道：“求贵人，收下奴婢吧，什么活奴婢都能干！”
“哎哟，你这小贱人要干什么，敢冲撞贵人，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说完，那人牙子挥舞手中的鞭子朝瘦弱少女身上招呼过去，“撒手，快撒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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