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斩首
阿茹娜那一声嘶哑的“总攻”，像是往滚烫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
战场沸腾了。
原本已经显露败象的苍狼骑士，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魔血。他们不顾伤痛，不顾阵型，甚至不顾生死，眼中只有那面屹立不倒的黑色战旗。
“杀！”
“为了少主！”
“把这帮杂种赶尽杀绝！”
反观仆骨部联军，后院起火，那是真火，蓝紫色的妖异火焰还在吞噬着他们的粮草辎重。前有疯狼，那是真疯，苍狼部落的人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稳住！谁敢后退，杀无赦！”赫鲁在高坡上挥舞着马鞭，试图斩杀几名溃兵来立威。
但他那张平日里阴鸷沉稳的老脸，此刻也满是惊惶。
他看到了那个让他胆寒的景象——那群受惊的战马，带着火焰和硝烟，已经彻底冲烂了他的左翼。而正面的苍狼骑兵，如同一把尖刀，正狠狠捅进他阵型的胸膛。
大势已去。
赫鲁是个极度务实的人。务实意味着，当利益无法获取且生命受到威胁时，止损是唯一的选择。
“撤！”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字，哪怕心都在滴血。那可是苍狼部落啊，那是他做梦都想吞下的肥肉。
“大人，那巴图……”旁边的亲卫犹豫着问道。
“管那个蠢货去死！”赫鲁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南侧山脊，“走！回仆骨部！只要老子还在，就有翻盘的一天！”
在一众亲卫的拼死护卫下，这匹草原上的老狼，夹着尾巴，第一个调转马头，仓皇向北逃窜。
主帅一逃，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军心瞬间崩塌。
“赫鲁跑了！”
“快跑啊！”
仆骨部的士兵们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四周溃散。
而在南侧山脊之上。
巴图刚刚从那种脑震荡般的眩晕中缓过劲来。他晃了晃脑袋，吐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沫，正要捡起地上的弯刀再战。
耳边却传来了那让他绝望的溃败声。
他猛地回头。
赫鲁的大旗倒了。
那如潮水般退去的仆骨部骑兵，就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败了？
这就败了？
几万大军，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巴图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他看向前方，那支前来支援陈锐的苍狼骑兵已经冲到了半山腰。而面前，陈锐正拄着长枪，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条丧家之犬。
“巴图，你的主子跑了。”陈锐喘着粗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现在，轮到你了。”
巴图浑身一颤。
恐惧，第一次压过了愤怒。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不想死。
他还有机会。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杀了那个老东西……
巴图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诡异而怨毒的笑。他没有去捡地上的弯刀，也没有再看陈锐一眼。
他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身边一名正准备扶他的亲卫，抢过对方的战马翻身而上。
“大人？”那亲卫一脸茫然。
“挡住他们！”巴图厉声咆哮，“谁敢退，我杀他全家！”
说完，他狠狠一夹马腹。
但他没有向北逃向赫鲁的方向，也没有向西去往黑风口。
他调转马头，竟然朝着战场的东侧——苍狼部落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里，现在是一座空营。
那里，躺着那个病入膏肓的老东西——绰罗斯！
既然得不到苍狼部落，那就毁了它！杀了绰罗斯，苍狼部落必将大乱，他巴图哪怕是死，也要拉着整个部落陪葬！
“这孙子……”陈锐看着巴图逃窜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不对劲。
逃跑不是这么个跑法。
往东？那是死路，除非……
“操！”陈锐脸色剧变，一句国骂脱口而出，“大营！他的目标是老酋长！”
此时，乌力罕率领的援军终于冲上了山脊。
“陈公子！没事吧！”乌力罕大声喊道。
“别管我！”陈锐指着那群失去主心骨的叛军死士，“杀光这帮叛徒！一个不留！”
巴图一走，剩下的这些死士彻底傻了眼。
原本就是凭借着一股绝望的狠劲在撑着，现在头狼都跑了，这股气也就泄了。
面对陈锐和乌力罕的前后夹击，这场战斗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刀光剑影，惨叫连连。
陈锐没有再去管那些注定要死的喽啰。他站在山崖边，死死盯着巴图远去的背影。
那个方向，烟尘滚滚。
必须拦住他。
“孟虎！赵山！”陈锐大吼。
“在！”两人浑身浴血，从尸堆里爬了出来。
“打扫战场，收拢俘虏！看好咱们的马！”陈锐语速极快，“我去追巴图！”
“族长，我也去！”孟虎急道。
“你那一身伤，去了也是累赘！”陈锐毫不留情地打断，“执行命令！”
说完，他就要去牵自己的马。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坡下传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上了山脊。
是阿茹娜。
她身上的黑色皮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暗红色的血痂。那张平日里清冷高傲的脸庞上，此刻满是硝烟与疲惫，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勒住战马，在陈锐身前停下。
两人对视。
活着。
这就够了。
“巴图往大营方向去了！”陈锐直接说。
阿茹娜瞳孔一缩。
父亲身边只有老弱病残。
“该死！”
阿茹娜低骂一声，马鞭狠狠抽在空气中。
“快！”
她没犹豫。
“乌力罕！挑五十个马快的兄弟！跟我走！”
陈锐二话不说，翻身上马。
他策马来到阿茹娜身边。
“一起。”陈锐只说了两个字。
阿茹娜深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驾！”
两匹快马带着五十名精锐骑兵，从山脊上一跃而下，朝着东方的大营追去。
风声呼啸。
陈锐伏在马背上，闭上眼。
意识瞬间连接脑海。
那张动态地图铺开。
前方七八里外，一个红色光点正在疯狂移动。
那就是巴图。
而在红点前方，苍狼大营毫无防备。
距离正在缩短。
陈锐猛地睁眼，内心焦急。
“再快点！”
他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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