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清冷的他也会如此炽热
祁宁枝望着第四条,突然就懂得,他如此转变。
“你写吧,写完后我该进宫了,进宫后我出来也需要去邢狱,积攒的公务很多,我可能需要忙几天。”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向祁宁枝。
只是他的耳尖一直是红的,指尖也在敲击着桌面,祁宁枝看不到他侧脸的表情,却觉得他的心情应该算不得上好,毕竟这根本就不是众人敬仰的少卿大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祁宁枝拿起笔,又放了下来,眼睛弯成月牙,像是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般说:“徐大人,我刚刚是说笑的,你别当真。”
唰的一下,面前的男人站直了身子,眼睛也不飘忽了,一双狭长的眸子终于眯了起来,既冷又锋芒。
祁宁枝也不怕,他总是这样,以这样的面具生存。
要他真是如他表面如此,刚刚第一次她开口那荒诞的话时,他就该反驳了。
祁宁枝继续道: “你从前急于跟我撇清关系,昨日在大庭广众之下,甚至在几番试探你的圣上面前,你做出那样的举动,你觉得彻底把我拽上了贼船,以后安全难以保证。”
“现在你又急于给我保证,还得是这样的合约才行,那让我想想,你不会趁机再把你这么多年积攒的资产都转给我吧?”她打趣似得说完,又悄悄的看着对方。
在看到徐宴卿的手,突然紧握的时候,心下沉了沉。
怎么前几世没发现,这位盛名在外的少卿大人,竟是如此的……单纯,纯粹。
祁宁枝不想逗趣了。
“我不需要啊。”
“徐大人,我不需要啊。”
徐宴卿的眸子还是眯着的,只不过是连带着眉心也皱起来了。
“你不需要。”他陈述着。
“对,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补偿。”祁宁枝重复,语气逐渐加重。
刚刚的玩笑表情褪下,露出皮下真实的情绪,“你为什么会觉得需要补偿我呢?明明,是我把你从神坛之上拉下,从前大家都是用着敬仰的眼神看着你,谁家有未婚嫁的女儿,第一个想到的也会是你,你就像是大虞朝的……脸面一样,特别拿得出手。”
“可是,从今以后,你就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自甘下贱,说……不知羞耻,说……”
她的手被徐宴卿突然抓住,二人搁着书案,紧握住了手,这次不是徐宴卿把她拉过去,而是他隔着书案俯下身。
“祁宁枝,我不在乎。”
“我从未在乎过这些。”
他的眸子总是看不出情绪的,可是这一刻,情绪很满,很杂。
看的祁宁枝,只觉得那双眼睛,那只手,都炽热,烫人。
——
午时刚过的时候。
沈翎就自顾自的来了。
一身暗黑色的圆领长袍,脸色有些冷,有些白,但是走路却很稳,完全不见屁股开花的窘态,迈着八字步走到徐府,却扑了个空。
“嘉城县主?为什么会在这呢?自然是去自己的府邸啊。”守门的老者白了一眼,随即就毫不留情的把门关上。
沈翎黑着脸,什么样的主子,什么的奴仆!
他扭头就去了相邻的府门。
看着眼前的大门。
沈翎的记忆有些松动,来之前没多少记忆,可是来之后,一刹那就想到了。
这是阮府,阮含玉祖父的家。
府邸高门大户,朱红色的大门,有着属于勋爵人家才可用制度,门口两尊大狮子,显得很气派。
可看得出来,已经是年久失修了。
无数家仆正在朝着里面搬东西,修整,打扫,显得忙碌极了。
沈翎才想起来近些日子很忙,已经许久没去将军府了。
小时候阮含玉同他的关系也很好。
若不是如此,他在看到阮含玉那一身伤痕的时候,也不会想着一定要救下她。
他蹙眉而看,像是在看轮转,不管如何辉煌,总有衰败的那天。
“将军。”柔声响起。
一道倩丽的身影,出现在角落。
沈翎对于这个声音太过于熟悉了。
是阮含玉。
只见阮含玉穿着一身浅紫色罗衫,容貌清丽,长发冠起,有着艳丽和清冷的结合。
“你怎么来了?”
阮含玉闻言抿唇一笑:“得知荒了许久的家,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特意来看看,没成想遇到了将军。”
沈翎倒是也没尴尬,阮含玉如何说也不过是一外室,他微微颔首:“此处荒废的确许久。”
阮含玉侧过脸去,语气有些哀伤:“怪我,我还曾幻想过,总有一日,我会重新住进这宅子里,像是儿时一样。”
沈翎这人,就有着一定的英雄主义,不然也不会别人一可怜,他就心软,对阮含玉如此,对齐宁郡主亦是如此。
阮含玉不说没事,一说,他就真的思考了起来,看着这高门大院,不由的想着,上京城这么多宅子,祁宁枝非要选这个吗?
祁宁枝现在要是在,一定会给他竖个大拇哥。
为他什么时候都能走上剧情正规而称赞!
“你祖父的事情,总有一日,会水落石出的。”沈翎宽慰着。
阮含玉忍不住的潸然泪下:“将军,若不是遇到你,恐怕我就要死在那教坊司了。”阮含玉说的真心实意,微微抬起的眼睛中氤氲着泪水,满脸爱意的看着沈翎。
她是真的喜欢沈翎,沈翎对阮含玉而言就像是救世大英雄一般。
于是,当祁宁枝见到沈翎的时候,后者面色不虞的看着她。
“随我归家去吧,今日礼堂已经重新置办好。”说完后,想了想又加了句:“你不需要等徐宴卿回来,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你我的婚事,天家指婚,是决不可能随意更改的。”
这一夜沈翎经历了许多,甚至被抬回沈家的时候,沈翰学还想打他时,他也能冷着脸回应。
“祖父若是还想让沈家好,就别在端着,等着沈家自取灭亡!”
沈翎被抬下去后,冰冷的夜,直至天明他都没有闭上眼睛,没有哪个男子能够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抱着离开。
沈翎从小到大,都是金尊玉贵长大的,顺着心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昨晚算的上是把脸面踩在地上,让众人践踏!
沈翎紧握着拳头,眼中终于染上些许的偏执。
若是原先不愿放祁宁枝离开,还有别的原因,那么现在……除非他死,祁宁枝只能做他的妻子!
徐宴卿永远都是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姘头。
就是众人鄙夷,也得是徐宴卿排在他的前面。
沈翎跟祁宁枝说话的时候,祁宁枝正在将自己那些鱼重新放在池子里。
不对,这次得说是荷塘了,再不济还是个人工湖。
几条普通的鱼,在这偌大的湖中,还颇有些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又是假山又是造景的,让这几鱼愣是不敢乱游。
祁宁枝听到这话题的时候哦了声,懒得和沈翎反驳,他就说天是方的,那也只能说明,他自己眼睛有毛病。
“这是阮府,阮大人当年是有冤情在身,迟早会沉冤得雪,届时你只会被架起来,不若早点选好退路,到时候也省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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