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不要脸

张彩霞忽然明白子以前那个谁谁，为什么招架不住弟弟的哀求，一次又一次的贴补，连她都差点被糊弄住了。

“他小舅，我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入不敷出，这几个娃张嘴要吃的，地里的粮食，一粒没收上来，就连三喜也回家跟着吃老本了，我哪来的钱借给你啊，要不让东南再等一年上学？其实他年纪也不大，早一年晚一年的，能有啥区别，你说是吧？”

张宝根呆呆的看着她，似是不可置信，大概这是头一回被姐姐拒绝了。

张彩霞似乎怕他听不懂，又开始卖惨，“就像你说的，要是你姐夫真回不来了，镖局给的那点抚恤金，有什么用？还不够他的丧葬费，我们娘几个怕是就要出去要饭乞讨了，对了，你以前从我这儿拿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回来啊？”

张宝根猛的站起来，“你，你叫我还钱？”

“哎？瞧你这话说的，既然是借，那就是要还的嘛，谁家借出去的钱不要还呢？你看我家也是负担重，二顺连媳妇都没娶上，再耽搁两年，就成光棍了，三喜就比他小两岁，也是前后脚的事儿，儿媳妇没着落，房子也没着落，我这愁的晚上整夜整夜睡不着。”

郑二顺听不下去，把头扭到一边，他娘的睡眠质量，可不要太好。

张宝根整个人突然垮了下来，又蹲了回去，头垂的很低，惨兮兮的道：“我没什么本事，田杏总骂我是窝囊废，要不是你时常帮衬着，我，我真是活不下去了，姐，是不是不想管我了？难道你忘了娘临终前说过的话……”

他说着说着，居然哭起来，可把张彩霞看傻了眼。

张宝根边哭边说，从他们小时候开始说起。

他们姐弟俩差了六岁，打从张宝根一出生，张彩霞就好像是他第二个娘，到哪都背着，一直把他背到四五岁，那真是宠着惯着，生怕他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再加上张家老两口也宠溺，倒是没养歪，就是养的有点废，白白嫩嫩的跟个小姑娘似的，使不动老牛耕地，挑不动稻谷，光长的白净有啥用，又不是城里的公子哥。

所以后来，找媳妇也是花了不少钱，老两口为此背了不少债，没几年就累死了。

再后来，他们不在了，也轮到张彩霞照顾弟弟一家子。

要说这事，就得夸一夸郑朝山，他很大方，不管是明里暗里，都没有对姐姐资助弟弟表现出不耐烦，或是心疼之类的情绪，但他偶尔也会说一说张宝根，让他改一改软弱的毛病。

当然了，这会的张彩霞还想不到那么远，看着张宝根哭的像个孩子，她只觉得毛骨悚然，后脊背发凉。

“我的天，你快别哭了，搞的好像给我哭坟一样！”

张宝根揉了揉眼睛，抽泣着说道：“姐，我也知道你现在难过，可是你再难过也没有我难过，我就说实话吧，今儿我要是没能从你这儿带钱回去，她肯定要堵着门骂我没用，骂我废物，姐，你总不能看着我进不了家门，看着我抬不起头，当初这门亲事，可是你主张的，你还跟娘说田杏身板结实，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这话确实没错，可她力气太大了呀！我，我怕她！”

张彩霞的表情可精彩了，郑小五捂着嘴笑，郑二顺也觉得好笑，“小舅，你也太怂了吧？婆娘力气再大，那也是女的，你堂堂一个大男人，咋能干不过她！”

张彩霞指着他骂：“郑二顺，你少在那说风凉话，我看你在朱芳面前也是一样没骨气！”

郑二顺垂下头，只敢小声嘀咕，“哪有嘛！”

张彩霞把锅里的菜抄起来，又往锅里添了水，“张宝根！你今天就是在我家门口吊死，我也不会再给你一文钱！”

“……”张宝根猛的抬头，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其一！”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拖了把小凳子，在他对面坐下来，“我自己也没钱，借不了，要么你把小五绑去卖了吧！”

“娘！”郑小五跺脚。

张宝根自然知道这是开玩笑，耷拉着脑袋不语。

张彩霞又道：“其二！不管男女，家暴都是不对的，所以，她打你，是她不对，你得硬气一点，别妥协，等我忙过这一阵，去你家跟田杏谈谈！”

“不不不！姐，你可千万别去，以前你也跟她谈过，可结果咋样，她打我打的更狠了，姐，我现在就剩半条命了，看在爹娘的份上，你就让我过两天好日子吧！姐，我求求你了，我给你跪下磕头行不行！”

张宝根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也是一点面子都不要，说跪就跪，说磕就磕，属面条的。

张彩霞都无语了，见过没骨气的，就是没见过这么没骨气的，“你自个儿要做吃软饭的，我也管不了，可你别把我拉下水啊！二顺，把你小舅送回去。”

“好咧！”郑二顺答应的可干脆了。

张宝根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回哪？”

“当然是回你自己家！”

“我不，姐，你不给我钱，我就不回去了，我就赖这儿。”

“随你的便，咱们吃饭，甭管他！”

张宝根是真的没皮没脸，哭完了，跑出去用凉水洗了把脸，没人给他盛饭，他就自己盛，完全不受之前的情绪影响，吃的那叫一个香，一连干了两碗饭，把盘子底都给抹了。

吃完饭，他也没闲着。

“小五，小舅帮你刷碗，姐，地里还有活要干吗？菜园子要不要浇水？姐，我来我来，二顺，小舅带你去打鱼……”

一个下午就听他叨叨。

他不光在这儿勤快，还跑去隔壁羡殷勤，就算姚静云冷着脸爱答不理，他也完全不在乎，一口一个二嫂叫的那个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姚静云的弟弟。

跟在郑朝海身后，就一个劲的吹捧，把郑朝海快捧上天了，晚上郑朝海破天荒的留他吃饭，俩人喝到月上枝头，姚静云受不了，跑来找张彩霞求救。

“大嫂，快把你那弟弟收回去成不成啊？”

张彩霞站在门口磕瓜子，“收哪去啊？”

“当然是从哪来，让他回去哪去，我的天，他那个嘴皮子，我真是受不了，耳朵都快被他叨出茧子来了。”

“你骂他两句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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