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怀孕
淮水镇。
苏母心情格外好，从外面坐车回家，哼着小曲，她手中戴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玉镯子，走路都感觉浑身有劲了。
刚才去城里办了一件大事，还得到一只水头极好的镯子，她高兴！
她正乐呵着从车站往家里走，原本还算交好的妇女都变了脸色。
“哎呦，你把小雷锋招惹完了，把我们害惨了。”
“什么惨不惨的，我又没有说瞎话。”苏母皱紧眉头，“不就是让你们传个话吗？咋地了。”
“人家孟家夫妻俩回来了，门口贴着医院的鉴定报告，就是为了给咱们看看，人家孟蓁蓁不是抱错的，跟那女孩的父母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在镇上居民的眼里，亲子鉴定报告可能全家人攒十年也做不起，结果肯定是很准确的，不然为啥要这么多钱来？
“啥，孟蓁蓁没抱错？”
苏母震惊到了，这可是苏桂秀说的，孟蓁蓁很可能就不是孟家的孩子，她才传出去的，想让顾家知道自己娶的儿媳妇身份不明不白，还不如苏玉珍。
没想到竟然搞错了，那她怎么在镇上抬起头。
“以后别跟我胡说八道了，人家孟蓁蓁上了报纸，是青年学习的榜样，村领导说了，诋毁她小心蹲监狱。”
又有人冲着苏母喊道。
苏母已经完全凌乱了，她还是嘴硬道，“说错了就说错了呗，是你们自己听了乱穿的，没劲！”
“你如果不是孟家亲戚，谁会相信你啊！”
苏母被赶来的妇女你一言我一言怼得面红耳赤。
昨天被村领导训斥的妇女，都害怕得罪了被评为好青年的孟蓁蓁，仿佛痛骂罪魁祸首，就能让自己心安理得一般。
最后苏母散着头发从人群里跑回了家，反手关门，气喘吁吁。
“他娘的，都来找我麻烦做什么。”她气呼呼喊着，“苏玉珍，给我倒水！”
然而屋子里没有传来苏玉珍的回应，苏母狐疑地四处寻找。
此时，苏玉珍双目含泪，靠在齐万山的怀中。
“万山，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我可能怀孕了，你不担心吗？”
齐万山以前住在知情点，最近为了方便跟苏玉珍见面，找了一处没有人住的空闲房屋，花了一点点的钱，除了简陋，没什么缺点。
他实际上是不想花这个钱的，虽然才几块钱，可在他入不敷出的生活中，已经算是很大的开支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他，如今切实体会到生活的残酷。
“怀孕的话，那就生下来。”他咬了咬牙，“我去提亲，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
“我希望，我没有怀孕。”她不敢在镇上找医生看，怕母亲知道，更加明白一穷二白是齐万山，除了高大的身体，一无所有，“我们快点回城里吧，到时候去医院查一查，就没有人知道了。”
“好，我会想办法陪着你。”齐万山稍微犹豫了一下。
去城里，又要路费又要住宿，恐怕不少花。
他手上没有了，如果再去医院的话，恐怕……
算了，先硬着头皮再说。
苏玉珍擦了擦眼泪，“我母亲去城里办事，我出门太久，要赶快回去了，明天回学校。”
“好，我知道了，你母亲去城里做什么，你知道吗？”
苏玉珍摇摇头，咬住唇又点了点头，“跟我大姐有关系，你说这到底是为什么，能生的人怀不上，不能怀的人……”
齐万山顿时明白了，苏玉珍的大姐苏桂秀就是孟蓁蓁的大嫂。
是她不能生？
这件事估计镇上没有任何人知道。
“你大嫂，看着身子有点虚，但也不一定是她的问题。”
苏玉珍又摇摇头，“不，小时候我母亲生了弟弟没有奶水，姐姐被逼着去河里摸鱼冻晕了，一个女孩子被冻了那么久，幸好被好心人救了，当时医生就说，影响生育……我母亲为了把我姐嫁出去卖个好价钱，就没跟任何人说。”
“竟然是这样的，如果你怀了，那倒是证明你很健康。”
这样的安慰，让苏玉珍没有那么难受了，她噗嗤一笑。
“我先走了。”
等苏玉珍悄悄离开之后，齐万山将床铺下面压着的安水月报拿出来，有一处照片已经被反复打开触碰有些磨损了。
这是被人看完丢弃的报纸。
齐万山望着那篇关于小英雄的报道，心中感慨万千。
竟然是孟蓁蓁。
被他看不起，断言一辈子都只能在乡镇混吃等死的废物……
望着破漏的屋子，齐万山深吸一口气，他在想什么呢。
总不能在孟蓁蓁嫁了人之后，才想起她的好吧。
自己已经有了苏玉珍了，她是乡镇上最会读书的大学生，前途无量，才是配得上自己下乡知青身份的人啊。
而孟蓁蓁，她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
大学生才是高人一等的身份。
“去哪里了！”苏母看着苏玉珍急匆匆跑来，忍不住呵斥。
“我去发电报了，学校让我明天就回去，否则取消我大学生的身份，我就读不了书了。”
“什么？你还没找到对象，这么着急干什么。”
“妈，我已经半个多月没去上学了。”苏玉珍喉结滚动，搅动的手指散发出不安的气息。
“那就去吧，有好货色我叫你回来，必须第一时间回来。”
“好，妈，那我的学费干粮费……”
“什么，你还要钱？大学生了可以打工了，我困了，先去睡了，这群骚老娘们扯我头发，我得好好补一觉，让头发快点长出来。”
苏母抬手揉了揉眉心，露出水头姣好的一只玉镯子。
苏玉珍瞪大眼睛，迅速夸赞，“妈，这镯子真好看，你哪里弄的。”
母亲舍得买这么好的镯子，为什么不给她点钱？
“你大嫂孝敬我的，等你嫁个有钱人，送给我更好的！”苏母洋洋得意转身回屋了。
母亲贪婪的嘴脸让苏玉珍一阵窒息，又是这样……
每个女儿，都是她敛财的工具。
旁人家如果有孩子考大学，借钱也要供。
而她的母亲，就连路费……都不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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