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借酒解忧

第九十七章  借酒解忧

我盯着菁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里那烦乱的情绪压下去，慢慢挪到她跟前。

离近了才注意到，她左手戴了只皮手套。

这天气虽说有点凉，可也远远没到要戴手套的地步。

菁姐像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手弹了弹烟灰。

她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

“眼下遇到了点麻烦，我想让你回来。”

“回来？”

我眉头一拧，愣了下，随即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想笑，却只觉得喉咙发干，

“你的意思是，当初一巴掌把我扇走，现在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我回去？”

那些日子，我不是没梦见过这场面，梦里她来寻我，要我回去，心里也曾暗暗盼着。

可真当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砸在耳朵里，我却觉得浑身不对劲，甚至冒出一股子抵触。

凭什么？

当初赶我走时，那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

如今要我回头，就这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跟我心里头那点念想，差得太远了。

我要是就这么巴巴地跟她走了，在旁人眼里，我成什么了？

贱骨头？

菁姐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我，不说话，连多解释一句都懒得。

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她这副样子，反倒把我心里那点逆反劲儿全勾了出来。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迎上她的目光：

“行啊，要我回去也不是不行。不过，得是你来求我……”

其实我要的并不多。

我没指望她真低声下气来求，哪怕她话里软一点，哪怕……

带上一星半点道歉的意思，我也就认了，心甘情愿跟她走。

落魄的时候，要不是她伸手拉我一把，我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蹲着呢。

可我还是想多了。

菁姐把手里那截没抽完的女士烟随手扔在地上，靴子底碾上去，用力转了转。

她抬起眼，砸在我身上，只轻飘飘撂下一句：

“那就算了。”

说完，再没多看我一眼，转身就走，风衣下摆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我盯着她的背影，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掌心。

心里头空落落的。

走了，她就这么走了！

我不过是想听她一句软话，哪怕就一句……她也不肯？

一股强烈的不甘猛地冲上来，撞得我胸口发闷。

看来，我在她心里，到底也没多重。

当初让我走，说不定根本不是为我好。

搞不好，就是想把我推出去顶事儿，好保全她自己的小组。

这么一想，胸口那团闷气更是堵得厉害，几乎喘不上来。

“白哥，咱们……还走吗？”

红菱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我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走？”

我脸色沉下来，心底那股邪火没处发，抬脚狠狠踹在一旁的垃圾桶上，哐当一声巨响。

“走个屁！”

我在皇冠这儿当领班，吃穿不愁，活得潇洒自在，回去看她脸色？受她白眼？

呸！老子还没那么贱！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扎进皇冠那晃眼的霓虹灯光里。

找了个空包间，让人搬进来一排酒，红的白的洋的，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又喊来几个模样俏丽的妹妹陪着，阿文和刚子也坐在一边。

“喝！都给我喝起来！今天算我的！”

我仰头灌下坐在我腿上的女人递来的酒，冲着坐在旁边没动弹的阿文嚷道。

阿文和刚子对视一眼，刚子憨憨地挠了挠后脑勺：

“白哥，那个……小茹今天说好了，要请我吃饭……”

“那是正事，去。”

我挥挥手。

“白哥，小雅……小雅快下班了，我得去接她……”

阿文抿了一口酒，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滚滚滚，都滚！”

我又灌下一杯，眼前已经开始发花，听着阿文也要走，顿时不耐烦地摆手。

阿文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了停，回过头，好心劝了句：

“白哥，酒大伤身，少喝点吧。醉了……也解不了烦心事儿。”

“就你话多！”

我回了一句。

阿文不再多说，带上门出去了。

“你说，我看起来……像有烦心事儿的人吗？”

我把身边一个女人搂紧，捏着她的下巴，打了个酒嗝。

“白哥怎么会有烦心事儿呢？”

女人会看脸色，声音嗲嗲的，手指在我胸前画着圈。

“就是呀，白哥海量，我们陪你喝。”

旁边另一个女人仰头含了口酒，掰过我的脸，软软的唇就贴了上来，酒水渡进我嘴里。

“老子才没烦心事！”

我吼了一嗓子，继续往嘴里灌。

不知道喝了多少，我好像听见门外有吵嚷声。

大概又是哪个喝高了的老板在闹事吧？

我也懒得管。

小事有阿文他们，大事有阿勇顶着，我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正好躲清闲。

“你给我起来！”

迷迷糊糊间，一只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使劲要把我拽起来。

“别闹……继续喂……”

我还以为是陪酒的妹妹，闭着眼嘟囔，浑身发软，不想动弹。

预想中的温软没有贴上来，反倒是一泼冰凉的酒水，哗啦一下全浇在我脸上。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睁眼，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酒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阿慧双手叉着腰，胸口气得不停起伏，脸蛋涨得通红。

酒水也溅到了旁边几个女人身上，她们纷纷惊叫着睁开眼。

“都给我滚出去！”

阿慧咬着牙，冲着她们厉声喝道。

我冲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离开。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拿起桌上还剩半瓶的酒，随便找了个杯子。

眼有点花，酒液洒出来不少。

“阿慧，来得正好……陪我喝一杯？”

我话音还没落。

‘哐啷’阿慧抄起桌上另一只空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阿慧，你疯了？！”

我掏了掏被震得发鸣的耳朵，有些恼火地瞪着她。

我知道她是替菁姐不平，可这也太冲了。

“是我疯了，还是你做得太过分！”

阿慧沉着脸，顶了回来。

“我过分？”

我啐了一口，借着酒劲，把心里的憋闷全倒了出来，

“当初菁姐像赶狗一样把我撵走，让我背黑锅！

现在呢？她过来，一句话就要我回去？她以为她是谁？施舍我？我江白……”

“啪！”

我话没说完，阿慧已经一步冲上前，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力道之大，让我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火辣辣地疼。

这一下，倒是让我眼里清澈了许多。

她指着我的鼻子，劈头盖脸地骂，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江白！你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你知不知道菁姐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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