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这种女人才配得上我
第三十五章 这种女人才配得上我
“地址是有，但得你自己去找。”曹大爷从怀里摸出卷烟叶的废纸，皱巴巴的展开。
于苒连忙接过，拿出给小鸡化妆的毛笔和摸鱼递过去。
曹广志看了看，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握笔了。
歪歪扭扭写完递给于苒：“这是好多年前的地址了，能不能找着，看造化。”
于苒接过那张纸，心情有些激动，这扫地僧一样的人物，竟然被自己给捡到了。
纸上的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她小心翼翼折好，揣进贴身口袋。
“曹大爷，太谢谢您了。”她声音发紧。
曹大爷摆摆手：“先别谢，找不找得着还两说。就是找着了，人家肯不肯给你货，也难讲。”
他顿了顿，又说，“要是见着老陈，替我问个好，就说曹广志还记得他。”
黑市散了场，于苒和冯巧梅又辗转去了县城学校门口。
今天小鸡还是剩下二三十只。
有的小朋友，已经在学校商量好，三个两个一起来买。
等小鸡卖完之后，他拉着冯巧梅一路狂奔。
想赶在人家中午休息的时候过去。
红旗路并不难找，但前进化工厂却费了些功夫。
那地方在一条小巷深处，门脸小，其实就是个院子，算不得什么化工厂。
挂着的牌子已经锈蚀，字迹模糊。于苒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推敲了敲门。
过了一回，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探出头来，看见她，愣了愣。
“同志，你找谁？”
“我找陈厂长。”于苒说，“是曹广志曹大爷介绍来的。”
小伙子打量她几眼，朝里屋喊：“爷，有人找！”
听到这个称呼，于苒心里一下就有底了，没找错！
小伙子请于苒二人进来。
同时里屋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消瘦的老者。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看起来六十上下，眼角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
“你是？”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于苒上前一步：“陈厂长您好，我是于苒，是曹广志曹大爷给了我您的地址，说您这儿生产染发膏。”
陈厂长眼神动了动，示意她进屋。
屋子不大，摆着一张旧到漆都要掉没了的书桌当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是褪色的生产进度表。
桌上堆着些账本、单据，最上面一本摊开着，密密麻麻的数字，红笔勾画了好几处。
“老曹啊，有年头没见了。”陈厂长让于苒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他怎么样？”
“挺好的，身体很硬朗。”
陈厂长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快就散了：“到头来，他才是那个聪明人，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于苒深吸一口气：“我想开个理发店，个体经营，需要烫发膏和染发剂。供销社买不到，别的理发店，也不提供渠道，曹大爷说您这儿有，我就冒昧找来了。”
陈厂长没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屋里很静，能听见院子里搬东西的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小于同志，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他终于开口，语气很缓，“我这厂子，月底就要关门了。”
于苒心里一沉：“为什么？”
陈厂长声音里透出疲惫，“现在改革了，经营模式要变。
国家不再出资支持，要交回个人手里。
我算了账，按现在的成本，我撑不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于苒：“原料涨价了，煤、电、水，都涨了。
以前国家包销，现在得自己找销路。
国营理发店怕是也会被逐渐取缔，个体户理发店……倒是有需求，可零零散散的，量太小，不够成本。”
他这说的都是乐观的，因为整个县城，一个个体理发店都还没有。
于苒跟着站起来：“陈厂长，我可以多要一些。”
陈厂长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小于同志，你心是好心，但你不懂。这不是多要几瓶少要几瓶的事。是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指了指墙上的生产进度表，“这个月就生产了五十箱，还压在仓库里。工人工资欠了两个月，我把自己家的积蓄都垫进去了，还是不够。”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院子里，那个小伙子在喊：“爷，这机器还搬不搬？”
“搬！都搬！”陈厂长提高声音应了句，又压低声对于苒说，“看见了吧，设备都要当废铁卖了，能回一点是一点。”
于苒觉得喉咙发干。
她看了看这间简陋的办公室，看了看桌上那些账本，又看了看陈厂长憔悴的脸。
口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忽然变得很烫。
“陈厂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您能不能先给我一批货？不多，够我起步就行。等我店开起来了，有钱了，我一定帮您想办法，咱们一起把厂子撑下去。”
陈厂长看着她，看了很久。
于苒站着不动，手在身侧悄悄攥成了拳。
“老曹是个好人，他介绍的，我也信得过。”顿了顿，又说，“仓库里还有二十箱烫发膏，十箱染发剂，这是厂里最后一批货，本来是给市里理发店的，你要多少，我看能不能给你匀出来点。”
于苒详细问了一下一箱是多少，得到答复后，认真思考片刻才回答。
“我要烫发膏两箱，染发剂一箱，行吗？”
陈厂长点点头：“行。”
他算了算账，最后给了于苒一个数。
“这些你一共给我二十五就行。”
“那怎么行！”于苒急了，“您厂子都这样了，我这不等于白拿吗？”
“听我说完。”陈厂长抬手制止她。
“成本价，也算卖老曹一个面子，你也说了，场子都这样了，不是靠转你这两三箱货就能救活的。”
看行头就知道，这丫头，也不是什么富裕人。
他走到门口，朝院子里喊：“小峰，去仓库搬两箱烫发膏、一箱染发剂来！”
小伙子应了声，脚步声往仓库方向去了。
于苒站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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