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秦明洞悉他的内心只用了一首歌而已
在全场近乎沸腾的期待中，秦明缓步走上了舞台中央。
他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
神清闲适。
仿佛不是在参加一场决定生死的淘汰赛，而是在一个宁静的午后，准备给朋友唱一首歌。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密集到了看不清画面的地步。
“来了来了！秦明终于要唱了！”
“金曲奖最佳新人归来首秀！这排面，这期待值，直接拉满！”
“快看在线人数！我的天！已经破了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记录了！秦明太牛了！”
“我赌五毛，这次肯定又是一首震撼全场的大歌！”
导演监控室内，孙向前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三十万……
还在升高！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飙升、早已突破历史新高的在线人数，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舞台上，一段简单到近乎朴素的吉他前奏，缓缓流淌而出。
没有激昂的鼓点，没有宏大的弦乐，只有木吉他清脆而温暖的音色，像在诉说，又像在叹息。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开口。
秦明微闭着眼，他那略带沙哑却又无比清澈的嗓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
本该灿烂过一生，
怎么二十多年到头来，
还在人海里浮沉……”
歌声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后台休息室里，楚右、姜颖等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错愕。
他们预想过秦明会带来摇滚，会带来史诗，甚至会带来更宏大的红歌。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首听起来有些自嘲，甚至带着几分丧气的歌。
观众席中，一个刚刚毕业不久，正在为找工作而四处碰壁的男大学生，听到这句歌词，心中猛地一颤。
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也是老师口中的“优等生”，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所有人都觉得他未来可期。
可现实却是，一封封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曾经的骄傲在一次次面试失败后被摔得粉碎。
灿烂过一生？
如今看来，更像一个笑话。
秦明的歌声还在继续，依旧是那不疾不徐的语调，仿佛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像我这样聪明的人，
早就告别了单纯，
怎么还是用了一段情，
去换一身伤痕……”
观众席的角落里，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上一段感情，自以为看透了对方所有的套路，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
最终却还是飞蛾扑火般地陷了进去，最后被伤得体无完肤。
她总觉得自己足够聪明，却还是没能逃过情关的劫。
直播间的弹幕，也从最初的“？？？”和“画风不对”，逐渐变成了无声的共鸣。
“破防了，第一句就破防了。”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我连优秀都算不上，只是个普通人。”
“用一段情，换一身伤痕……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后台休息室里，几位制作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错愕变为了凝重。
“这首歌……”
姜颖喃喃自语，“听着好丧啊，但又好真实。”
楚右摸着下巴，眼神复杂：“他这是完全抛弃了之前宏大叙事的风格，返璞归真了。这小子，路子太野了。”
舞台上，秦明的情绪没有丝毫起伏，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继续吟唱着。
“像我这样迷茫的人，
像我这样寻找的人，
像我这样碌碌无为的人，
你还见过多少人……”
歌词一句句，像温柔的刀子，扎进每一个自认平凡的人心里。
观众席中，一位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人，下意识地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
他是一家小公司的普通职员，每天过着朝九晚五、两点一线的生活。
年轻时的梦想早已被房贷、车贷和孩子的学费消磨殆尽。
他时常在深夜里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这辈子除了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之外，还剩下些什么。
他以为只有自己是这样，却没想到，原来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歌者，也在唱着和他一样的碌碌无为。
歌声进入了副歌，情绪有了一丝微妙的波澜，像是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和洒脱。
“像我这样庸俗的人，
从不喜欢装深沉，
怎么偶尔听到老歌时，
忽然也晃了神……”
后台的摇滚老炮儿楚右，听到这句，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曾是个背着吉他闯天下的热血青年，嘴上总说着“摇滚不死”，看不惯那些商业化的口水歌。
可如今，他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因为电台里放的一首老掉牙的情歌而红了眼眶，想起那个曾经陪他一起吃泡面的姑娘。
人啊，终究还是会变得庸俗。
导演监控室内，孙向前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自己刚入行时，也是个有棱有角的文艺青年，总想着要拍出惊世骇俗的作品。
可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学会了看数据，学会了向赞助商妥协，学会了把自己的艺术追求藏在市场的考量之后。
偶尔翻到自己大学时的作品，他也会晃神，会怀念那个不计成本、只想拍出好东西的自己。
“像我这样懦弱的人，
凡事都要留几分，
怎么曾经也会为了谁，
想过奋不顾身……”
歌声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
这首歌没有一句高音，没有一处炫技，却比任何一首歇斯底里的情歌都更能击中人心。
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台下、屏幕前每一个平凡人的影子——
那个也曾优秀、也曾聪明、也曾迷茫、也曾庸俗、也曾懦弱，却依然在人海中浮沉的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观众席中，响起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泣。
这声抽泣，像一个信号，瞬间引爆了全场积蓄已久的情绪。
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山呼海啸般地响起。
无数人站了起来，他们用力地鼓着掌，许多人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他们不是在为舞台上的明星喝彩，而是在为那个被这首歌照见的，平凡而不完美的自己鼓掌。
后台休息室里，杨天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由衷地感慨道：
“我庆幸我没选他。这首歌，杀伤力太大了……它杀的不是技巧，是人心。”
姜颖点了点头，眼眶也有些泛红：
“他根本没把这当成比赛，他只是在唱歌，唱给我们每一个人听。”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从最初的期待和调侃，变成了无数人的情感宣泄地。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质朴的共鸣。
“听哭了，像我这样的人，原来不止我一个。”
“谢谢你，秦明。这首歌，让我觉得，不那么孤单了。”
“敬所有像我一样，还在人海里浮沉的普通人。”
孙向前看着直播间里那雪花般刷过的弹幕，看着现场那一张张挂着泪痕却在用力鼓掌的脸。
又哭又笑。
笑得是节目成功了。
秦明成功了。
哭的是，秦明洞悉他的内心只用了一首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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