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早晚有这么一天
禾熙只觉得欲哭无泪。
他们不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的关系么,谁要和他像夫妻一样相处了!
她越发确定殷寒川就是故意的,瞧她窘迫,看她纠结,他就满意了!
真是个心理变态的臭男人。
虽说抱怨的话攒了一肚子,但禾熙却也在抱怨中慢慢睡着,那夜出奇的宁静,安静到她连梦都没有做。
一夜直到天亮。
醒来时,殷寒川已经不在身边了,床榻冰冰凉凉,营帐外传来士兵操练的声音。
闻峥在门口守着禾熙,见她穿戴好出来,便亲自送她回府。
马车送到半路,禾熙说想自己走走,便让闻峥回了军营。繁华的金陵街道,禾熙转角就进了家裁缝铺。
定了一身利落的男装。
三日后,清风楼。
禾熙拿着苏晚香给她准备的邀请函。她今天的身份是沛县才子,一路西行,正巧游历到了金陵。
禾熙一身月白色长衫,衬得她眉目清朗,墨发高束,玉冠落顶,神色间压着几分冷冽,走进清风楼时,已有大半数人都到了。
熟悉的面孔有不少,那些有点才情的达官贵胄,基本都来了。
甚至……禾熙看见二楼临窗的揽月座上,闲闲利着一袭玄衣,鬓角虽已花白,却盖不住那身清雅高贵,窗外是嘈杂的街市,却扰不到他的半分宁静。
那是整个大周最受尊重的大学士,章无期。
他写的诗句上达皇宫学堂,让皇子们日日诵读。
下达市井孩童,朗朗上口。
是当之无愧的文坛泰斗。
禾熙心口漏了半拍,章无期一直是她极其崇敬之人,只是过去从未有见面的机会,没想到……
禾玉皎竟然能将他请动。
一楼的宾客座位几乎满了,还剩二楼正中间的雅座。
酒楼忽然安静下来,禾熙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谢长宴一袭浅蓝色常服缓缓走近,众人皆起身扣首。
禾玉皎也跟在他身后,亲自将人送上了二楼。
诗会正式开始。
今日这里才子云集,哪怕当下无官无职,来日也能凭诗词大放光彩。
谢长宴走这一遭,倒是他惯用的收买人心之法。
“感谢诸位贵人的到来。”
禾玉皎站在主台之上,纤瘦的身子撑起整件素雅的衣袍,宛若一副文人模样。
“各位桌上放着的,是小女近日所著的诗集,玉皎不才,诸位都乃大家,烦请各位给些建议。”
话说得倒是谦虚,禾熙听着,垂头看向桌上的诗集。
汀兰集。
她眉心蹙了蹙,这正是她留在尚书府的那本诗集。
禾玉皎倒是方便,连名字都没改,直接拿来用了?
先是大周新晋的秀才,通读过后激动地起身,眼底是按不住的欣赏。
“妙啊!这汀兰二字便取的极好。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绝妙啊!”
话音落下,更多才人跟着附和,无不赞赏。
禾玉皎起身称谢,谦虚地开口:“诸位谬赞了。”
见她那副样子,禾熙眼底寒光更甚,从小她就不爱读书,写字的笔画稍多一些,她就记不住了。如今却被吹捧至此,实在讽刺。
禾熙指尖捏着青瓷酒杯,忽然感慨出声。
“真是好酒!”
声音不算大,却引得不少人回头驻足。
“十分满盏黄金液,一尺中庭白玉露。”
盏中的酒液晃出细碎的银光,禾熙感慨而后,忽然仰头饮尽,喉结微动,当真与男儿无异。
经她的带动,周围的才人皆蠢蠢欲动,举杯对诗。
一时间清风楼里,佳句美言不绝于耳,甚是震撼。
“禾小姐。”
禾熙又倒了杯酒,举向正中间的禾玉皎。
“到你了。”她率先鼓掌,邀请的掌声瞬间齐刷刷地响起。
“禾小姐乃天赋之才,对酒诗定会惊艳众人!”
禾玉皎脸色发白,眼中一闪而过的局促,还是被禾熙尽收眼底。
她当然对不上,因为汀兰集中根本没有关于酒的诗词。
她没地方抄。
禾玉皎只是短暂地犹豫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众人作揖。
“小女不善饮酒,可以说从未碰过,不知这烈酒入喉的滋味,遂无法获得灵感,让众人见笑了。”
这倒是个好借口,众人也没再为难。
偏偏禾熙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她端着酒杯,脚步已有些虚浮,走到临近的屏风下,端详着上面精致的刺绣,又忍不住感慨。
“这牡丹真是绣得极美。”
“那是自然。”
禾玉皎瞬间来了兴致:“此乃太子殿下亲赐,特意带来想与众人分享。”
说着,眼波还流转着骄傲的光,落在二楼正座时,还带着几分羞涩。
“看来禾小姐很喜牡丹,不然也不会引得太子殿下如此费心费力。”
禾玉皎答:“自少时,便偏爱牡丹。”
禾熙心底冷笑,她还真是擅长信口胡来,她分明连牡丹和芍药都分不清,如今倒是说得漂亮。
禾熙婆娑着绣花上的纹路,连连欣赏地点头:“真是花向琉璃地上生,光风炫转紫云英啊。”
感慨的诗句落下,禾熙的目光从牡丹花上流转至禾玉皎身侧,眼神亦从欣赏变为凌厉。
“不知禾小姐,对太子殿下赏赐的佳作,作何感想呢?”
饮酒她不会,牡丹总找不到借口了。更何况同太子殿下有关,若是寻常才子,早就长篇大论,安奈不住灵感了。
偏偏禾玉皎,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有什么关于牡丹的诗词。
汀兰集里没有,因为禾熙向来不喜牡丹。
禾玉皎迟迟未答,旁得才子皆有些不解,议论声渐渐起。
“禾小姐能在探春宴写出那样旷世的绝句,怎么连这小小的牡丹,都无处下口?”
“是否因为今日人多,太过紧张了?”
“亦或许,是在字字斟酌,想念出让太子殿下都为之震撼的绝句吧!”
众目睽睽,各个在殷切地等着,那一道道灼热的目光,几乎快把禾玉皎烤化。
禾玉皎念不出来,面对这个陌生的男人,满心怨念。
“从前未见过公子,敢问姓甚名谁?”
禾熙甩开掌中折扇“赤岭”二字印入众人眼帘。
“平平无奇一个野游人罢了。”
赤岭的名号虽不出名,但也是被亲自邀请之人,禾熙靠着暗香阁的关系,冒名顶替而来,自认为禾玉皎挑不出毛病。
偏偏,小人之计,最擅长的就是倒打一耙。
“赤岭公子,拟定名单乃小女亲自所写,并不记得曾邀请过你。”
禾玉皎恢复了清冷的傲气。
“此乃小女的诗会,公子方才处处念诗作对,不知是故意出风头,还是想借此机会,博得太子的关注?”
禾熙脸色一沉。
喜诗之人,最忌的便是阿谀奉承,讨好达官贵胄。
禾玉皎这个帽子一旦扣上来,她便成了众人嫌弃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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