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这是害羞了？
“好。”沈惊寒低声应着，从一旁的隔间里取出医药箱，然后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微微俯身。
云裳专心替他擦药，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般，一下下拂过他敏感的背脊。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唯有呼吸不停地紊乱。
不知不觉，沈惊寒从耳根到脖颈都漫上一层薄红。
云裳抬头猛地看见沈惊寒红透的耳朵，一阵恍惚。
他这是害羞了？
一个熟悉的画面撞入脑海，周辞珩从前动情时，也总是这样，从耳根红到脖颈。
她在心底幽幽一叹，若不是她已经找到周辞珩，她几乎又要怀疑眼前这个红了耳根的男人，才是她记忆里的周辞珩了。
沈惊寒为了缓解尴尬，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今天……是去赴昨天那位先生的约了？”
一句话，他自己先怔住了。
他不该这样越界打听的。
云裳怔了下，随即甜蜜地笑了笑，“是的，我现在几乎确定，他就是我的初恋了。”
沈惊寒心口一空，像骤然漏掉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别开视线，声音干涩：“挺好的。”
目光却已落在不知名的虚空里。
云裳眼中满是真诚的歉意：“很抱歉，之前将您误认为是我的初恋，给你造成很多困扰，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沈惊寒沉默了许久后，终于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包含了所有。
他伸手一把拿过云裳手中的药瓶，侧过身去，“还是我自己来吧。”
云裳闻言，涂药的手在他背上微微一顿，随即从善如流地把药递给他，便转身去整理一旁散落的书籍。
下班后，云裳刚踏出书店，手机便尖锐地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陆凤霞”三个字，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发号施令的声音：“云裳，马上回周家别墅一趟。”
电话被猛地掐断，听筒里只剩急促的忙音。
云裳缓缓放下手机，脸上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厌烦。
无论如何，只剩下十一天了，暂且忍忍吧。
云裳踏入周家别墅时，陆凤霞正坐在牌桌主位，指间夹着牌，娴熟地与几位太太谈笑风生。
她的目光从牌局上扫过，落在云裳身上时骤然变冷，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来得正好，快去给各位太太泡点好茶上来，让大家都尝尝。”
云裳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温顺地微微颔首：“好的，妈。”
她倒要看看，陆凤霞今天又要唱哪一出。
她来到厨房，看也没看，便从罐子里抓了一大把茶叶扔进壶中，沸水一冲了事。
当她将那壶苦涩味扑鼻的茶端上去时，心中甚至带有一丝快意。
各位太太看云裳的眼神别有深意，混合着审视与轻蔑的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入眼的货物。
陆凤霞只浅浅啜了一口，便“啪”地一声将茶杯重重搁在桌上，气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云裳，这茶是怎么回事？涩得难以下咽，周家是短了你的茶叶，还是你没带心思过来？”
她指着那残留的茶渍，不依不饶，“你好歹也是周家太太，连杯茶都泡不好？传出去我们周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面对斥责，云裳不气不恼，反而浅浅一笑。
“母亲您消消气。”
她甚至还体贴地将一杯清水推到陆凤霞手边。
“母亲，周家太太若是把这些杂活都干得娴熟，那才是真丢了周家的脸面。外人该说周家苛待我了，这些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佣人来做吧。”
云裳不再看陆凤霞，径直转向门口侍立的佣人，“去重新泡茶来，招待好各位太太。”
陆凤霞所有准备好的训斥都堵在喉咙里。
那属于周家婆婆的气势，瞬间泄了个干净，只能眼睁睁看着云裳从容指挥佣人。
这云裳从前都是逆来顺受的，何时变得如此锋芒毕露？
陆凤霞勉强压下火气，仿佛施舍般对云裳抬了抬下巴：“罢了，一点小事也不值得计较。来，坐我旁边，我正好教教你怎么看牌。”
云裳刚坐下，王太太目光却意有所指地在她腹部扫过，“凤霞姐，你这儿媳模样是顶好的，只是这过门都几年了，肚子还没点消息？”
陆凤霞正愁没处发作，闻言立刻叹了口气，目光似惋惜又似责备地落在云裳身上，“可不是嘛？我们周家是真心待她，可这开枝散叶的大事，去迟迟没有进展。也不知是我们周家福薄，还是……”
陆凤霞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来真是我没福气，瞧瞧你们的儿媳妇们多争气，再看看我家里这位……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早知道云裳肚子这么不争气，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给云裳和自家儿子下药，让两人发生关系。
若是和叙宴在一起的是林眠笙，她怕是早就当上奶奶了。
“是不是云小姐身体不太好？”王太太假意关切，语调里却满是奚落。
陆凤霞意味深长一笑：“唉我也不好说太多，但这毛病出在谁身上，大家心里都清楚。”
原来陆凤霞特意叫她过来，百般作态，最终就是为了作践她，嘲讽她是个生不出孩子的。
云裳迎着陆凤霞不善的目光，犹豫道：“母亲，我正好有件事想向您请教……”
陆凤霞摆摆手，眉头微挑，“瞧你这孩子，这么拘谨做什么，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这几位都是我最要好的姐妹。”
云裳眉眼间化为更深的忧虑，忧心忡忡道：“叙宴他近来应酬繁多，作息紊乱，导致身体有些亏损。我们夫妻之间……他也总是精力不济，有些障碍。”
她面露难色，叹口气才继续轻声说道：“我作为妻子，是又心疼又着急，可又怕说重了话伤他自尊，只好来求母亲帮我想想办法。”
“云裳你——”陆凤霞一阵脸白。
羞愤难当之下，她猛地站起身，差点带翻了桌上的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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