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现在就给我走
云裳举起自己缠着纱布的手，冷冷地瞥向他，“你看不见吗？我现在连脱衣服都费劲。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药放在这里，我自己可以处理，请你离开。”
他的眉头再次蹙紧，声音低沉下来：“你的手连筷子都拿不了，怎么自己够到后背擦药？”
沉默片刻后，沈惊寒语气认真地提议：“既然你介意我的身份，那我叫关薇过来。她是女生，帮你擦药，应该没问题。”
云裳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她身心俱疲，此刻最需要的是安静和休息，而不是陷入与沈惊寒和关薇之间更加复杂纠缠的局面，只想让这两个人都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积压的情绪终于冲破临界点。
云裳用尽此刻能调动的所有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沈惊寒脸上。
“滚！你现在就给我走！我谁都不想见，特别是你，还有你那位女朋友！”
沈惊寒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连带着手中刚拿起的手机也脱手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掌心火辣辣的感觉传来，云裳垂下眼，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动手打沈惊寒。
可她只是想保护自己，划清界限，这难道有错吗？
沈惊寒有些僵硬地直起身。
他没有去捂脸，也没有捡手机，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好，你好好休息。”
话音落下，沈惊寒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最后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决绝地转过身，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走出了卧室，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
沈惊寒离开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云裳忍着腰部的刺痛和双手的无力，试图将药涂抹到伤处。
几次笨拙而失败的尝试后，那根沾着药膏的棉签被她泄愤般狠狠扔在了沙发上。
就在她放弃挣扎，准备拖着疼痛的身体躺回床上时，那阵熟悉的门铃声，再一次响彻了整个房间。
云裳强忍着腰部的剧痛，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门边。
这一次，她没有贸然开门，而是警惕地凑近猫眼向外望去。
看清门外人的瞬间，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迅速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满脸担忧的张奶奶。
云裳赶紧侧身让开，又惊讶又感动：“张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快进来。”
张奶奶慈爱地笑了笑，“是惊寒说你伤得重，自己没法擦药，又不肯让人帮。我这老婆子别的干不了，搭把手总行，快让奶奶看看，伤哪儿了？”
云裳真是服了沈惊寒，她这点伤哪里值得惊动张奶奶亲自跑一趟？
夜深路滑，万一老人家磕着碰着，岂不是更让她过意不去？
云裳心里又是过意不去又是着急，完全忘了自己腰上的伤：“奶奶，您快进来，外面凉，真是的，这么晚还让您跑一趟。”
张奶奶目光慈和而关切地环视了一圈，轻轻叹了口气：“云裳啊，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住，平时一定要多留个心眼，注意安全。”
“好的，奶奶。”
云裳刚转身想去倒水，张奶奶便眼疾手快地轻轻按住她的手，佯装嗔怪：“哎哟，你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忙活什么？快坐下，要是让惊寒知道我让你伺候我，他下次可不敢再托我办事咯。”
见云裳乖乖坐下，张奶奶立刻拿起药膏，“好了，现在让奶奶给你上药，你要是敢说个不字，奶奶可要生气啦！”
“怎么会呢，谢谢奶奶。”云裳轻声应道，顺从地转过身，缓缓褪下浴袍。
张奶奶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云裳背上的肌肤。
“这皮肤，又滑又嫩，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平时保养得真好。”
云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抿唇笑了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好在张奶奶也没等她回应，便轻柔地开始为她涂抹药膏。
药膏带来清凉的触感，气氛也变得宁静。
云裳想起这夜深路滑，忍不住轻声问：“奶奶，这么晚了，您一个人怎么过来的呀？”
她生怕老人家为了自己出什么意外。
张奶奶手上的动作未停，侧过头对云裳和蔼地笑了笑，道出了实情：“是惊寒开车送我过来的，那孩子啊，不放心我一个人，说等我帮你上好药，再平安把我送回去。这会儿，他还在楼下车里等着呢。”
云裳闻言，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垂下眼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奶奶手上涂药的动作未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云裳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像闲话家常般温和地问道：“跟奶奶说说，是不是和惊寒那孩子闹别扭了？”
云裳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最表面的理由，语气尽量轻描淡写：“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擦药的位置不太方便，他毕竟是男的，不方便，我就让他走了。”
张奶奶手上动作不停，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惋惜和疼爱：“你是个好孩子，惊寒那小子也是个实心眼的。要不是中间夹着个薇薇，奶奶是真觉得你们俩般配，都是好孩子，可惜了。”
药膏涂完，带来一片清凉。
云裳默默地将浴袍重新拉好，系紧带子，才缓缓转过身，“奶奶，我和沈惊寒，这辈子只会是朋友，其他的都不可能了。”
张奶奶一听，立刻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老糊涂，尽说些不中听的话，云裳你别往心里去，你这么好的姑娘，又漂亮又能干，往后啊，追求你的好男人肯定排着队呢！”
上药结束后，夜色已深。
云裳忍着腰伤的不便，坚持起身，一路小心地搀扶着张奶奶走到门口。
“奶奶，楼道里黑，您下楼千万慢点，每一步都踩稳了。”
老人家临走前，终究还是忍不住为沈惊寒说了句话。
“好孩子，放宽心，惊寒那小子不会说话，做事也轴，但他心里是实实在在地惦记着你。别跟他怄气，啊？”
方才在灯下，她早已瞥见了沈惊寒脸上那抹微红的掌痕。
虽不清楚具体缘由，但一个男人肯默默承受这一巴掌，深夜奔波为她安排照料，让老人家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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