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耗尽了毕生勇气
沈惊寒被推开，不小心触碰到伤口，疼得倒在病床上。
云裳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忙上前搀扶他，“沈惊寒，你没事吧？”
“我——”沈惊寒本来想说没事，不想让云裳担心。
但是一想到自己要是说没事，云裳肯定就离开了，那怎么能行？
于是他咬着牙，露出疼痛难耐的表情，“我伤口疼。”
云裳立马揭开他的伤口查看，只见纱布上确实是溢出了鲜血，应该是伤口裂开了。
她赶忙按铃喊医生，看向沈惊寒的眼神含着愧疚，“抱歉，刚才是我太用力了。”
这是她来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沈惊寒的脸。
沈惊寒的状态比她想象得还要差，这脸色煞白的模样，让她的心跟着一抽。
她实在不应该那么用力推他。
沈惊寒精准捕抓到云裳眼底溢出的心疼，其实她是在意他的，不是他多想。
可为什么她就是要拒他于千里之外呢？
他借机靠近云裳怀中，语气软绵绵的，“借我靠会，太疼了。”
云裳愣了下，沈惊寒这是在撒娇吗？他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来？
“沈惊寒，你——”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直觉是应该推开他的，可却又怕再次碰到他的伤口。
沈惊寒压根不给她机会，反而靠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全部扑洒在她的脖颈上。
云裳突然觉得很热，也有些不自在，“沈惊寒，你别乱来。”
沈惊寒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靠着她而已。
他有些迷茫得抬起眼睛看她，想着或许是自己靠得太近，引起她不适，本着绅士的原则，还是悄悄退开些。
云裳的心却跳得更快了，只能祈祷着医生赶紧来。
好在没一会，医生就赶了过来。
云裳扶着沈惊寒，礼貌开口：“医生，他的伤口好像裂开了，麻烦你重新帮忙包扎一下。”
医生走上前，想要看沈惊寒的伤口，却见他一动不动地靠在说话的女士怀里。
云裳脸红了下，忙道：“沈惊寒，你起来，医生要帮你重新包扎。”
沈惊寒垂头咳嗽了下，才敢鼓足勇气开口：“医生，可以这样帮我包扎吗，我一移动，伤口就止不住疼。”
医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年头，男人都这么娇弱了。
本着服务病人的原则，医生点点头，“也可以，那你把衣服撩起来。”
云裳无奈极了，只能扶着沈惊寒，让医生能更方便的帮他包扎伤口。
撩起衣服后，沈惊寒看了眼自己近乎赤裸的上半身，耳根红了下。
云裳的目光没控制住，落在他的腹肌上，其实这也不是她头一次看他的腹肌，但是还是忍不住欣赏。
她对沈惊寒真的有一种难以控制地生理性喜欢。
两人各怀心思，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医生包扎好了伤口。
见医生要离开，云裳不放心地追问医生，“医生，他的伤口裂开了，应该不会影响今天出院吧？”
“没事的，只要回去好好修养，注意伤口不要碰水就行。”医生交代了句，便转身去了下一个病房。
一时间病房又只剩下云裳和沈惊寒两人。
云裳见沈惊寒还不从自己怀里起来，不免开口催促，“沈惊寒，你该起来了。”
沈惊寒自然知道自己没有理由赖在她怀里了，却也不想眼睁睁就这么看着她离开。
他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只能用这种笨拙又无赖的方式赖在她怀里。
“云裳，我还是觉得有些疼，你再借我靠一会吧。”
云裳也知道他压根不是因为疼，纯粹就是想拖住她。
按理说她应该强烈的反对，并戳破他，让他不要继续装下去了。
可为什么她就是狠不下心了呢？
她攥了攥拳头，叹口气，语气都不像以往那么强硬，“说吧，你想赖到什么时候？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沈惊寒。”
云裳印象里的沈惊寒，向来克制守礼，矜持自持，绝不可能如此胡搅蛮缠。
眼前这个人，实在太不像他了。
沈惊寒自己也感到一阵难堪，这绝非他的本意。
他生性脸皮薄，如今做出这般纠缠姿态，实则是耗尽了毕生勇气。
被云裳这么一说，他有些艰难地缩了缩手，不过执着的还是没退开。
云裳见他话都不说了，心一横，再次推开他。
沈惊寒猝不及防被推了下，伤口再次泛起尖锐的疼痛感，眼底满是受伤。
可他没有再去靠近云裳，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肯定又要厌烦了。
云裳心底也不好受，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冷着脸道：“好了，我要回去了，你注意保重身体。”
沈惊寒没有答应，只是艰难地开口询问：“云裳，你是不是永远都不可能接受我了？”
“是，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是这个答案。”云裳转过身，不再去看他受伤的神色，“照顾好自己，开始你自己的新生活吧，就当我从来没出现过。”
话音刚落，云裳就迈着利落的步子，决绝地离开了病房。
沈惊寒捂着心口，手指下的伤口疼痛真实而具体，可沈惊寒却觉得，那更像是一种麻木的触感。
真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痛感，源自胸腔里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
云裳走了。
沈惊寒就这么怔怔地看着那扇已然空无一人的门，仿佛灵魂也被抽离，冰凉的触感划过脸颊，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昔日经历火灾被烈火灼身，还有数次剥皮换肤的剧痛，他都咬牙扛过，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如今，只是看着云裳离开的背影，泪水却决堤而出。
他恨透了自己的后知后觉，为何总要等到彻底失去，才能看清云裳对他生命无可替代的分量？
云裳脚步仓促，几乎是逃出了病房。
直到踏入室外清冷的空气，她才敢卸下所有伪装，深深吸了一口气，深藏的悲伤也随之弥漫开来。
压下喉间的哽塞后，云裳清楚接下来该做什么，她不再耽搁，从包里拿出手机，找到了林眠笙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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