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从今往后，晏青便是殿下的腿！
第九十七章 从今往后，晏青便是殿下的腿！
绛雪表情凝重，“恐怕南疆那群见不得光的出现了，太子身上的毒十分复杂，我用银针封住了毒素，但也只能确保上半身不被侵蚀。”
“但两条腿，恐怕是站不起来了。”
“你说什么？”
宝珠愕然站起来，“完全没有办法了吗？”
绛雪摇头，“基本上是没办法了。就算是有，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少则十年八年，多则二三十年。”
“还需要道家心法辅助修行，否则难有起色。”
“……”
宝珠心中骇然，回落在座位上，许久都没说出话。
太子文韬武略，如今瘫在轮椅上，纵有万般本事也难以施展。再加上，朝中素来有惯例，残疾不可为帝。
那这东宫，就等于是废了！
东宫一倒，朝堂上必定派系纷争……
加上裴延也被砍了左臂，相当于太子和二皇子一起残废。三皇子年幼，皇嗣青黄不接，裴寂这个皇叔便是一家独大。
加上此次西川战功，等裴寂回去，皇上拿什么奖赏他？
这些事情，在宝珠脑海里闪过，让她心头沉重，眉心紧皱，最后只得道：“让太子先回关内，广寻名医，务必要想办法将他治好。”
“另外，封锁消息，只说太子受伤，不说不能治。”
绛雪点头，“姑娘是担心天下大乱，有人趁机造反？”
宝珠点头，“西有裴寂，东有瀛洲，北有寒族，南有九黎。而大胤积弱，不论对于国内的藩王，还是对四周的邻邦，都是盘中一块肥肉。”
“我们，得防患于未然！”
绛雪点头，“我这就去办。”
……
城内客栈。
太子腿上的毒箭早就拔了，只剩下一个血窟窿，因被剧毒浸染，呈现出可怖的黑紫色窟窿，四周红肿不堪。
晏青跪坐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殿下，你疼不疼？”
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觉得天崩地裂，不知太子往后该怎么办。
裴元烨坐在轮椅上，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心中虽然失落，但依然笑着调戏他，“疼。”
“晏青亲一口，本殿就不疼了。”
“……”
晏青陡然红了脸，但眼下却不是和他斗嘴的时候，凑上前在他脸颊亲了一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我。”
正要撤开，被太子伸手环住，紧拥在怀中，沙哑道：“晏青啊，你爱慕本殿文韬武略，可本殿从今往后，手不能提，腿不能行，你……还会留在本殿身边吗？”
心脏轻轻颤抖着，他不后悔一腔孤勇守护偃月关，只是无法面对眼前少年的眼睛，害怕让他失望。
可晏青只是腼腆，又不是真软弱。
他突然挣脱他，起身后退两步，单膝跪地，铿锵道：“从今往后，晏青便是殿下的双腿！您想去哪里，晏青就带你去哪里！”
一夜之间，他好像是长大了。
脸庞稚嫩，但是眼神坚韧，纤弱的肩膀似乎能撑起一切，抬眸眼眶发红地看着他，“殿下想做的事情，晏青会陪你去做。”
裴元烨看着她，红了眼眶。
“你起来。”
他伸手，将人拽起来，“既然是本殿的腿，从此便不许下跪，给本殿站得笔直！”
“是！”
晏青肃然应下。
绛雪回来，在门口听见这些话，眼眶一热走进屋内，嗓音亦微微有些发颤。
“殿下，我已经奉少主之命隐瞒殿下的伤情，为了您自己，也为了大胤的安定，请您不要往外说。”
“另，我已经安排人四下寻医，也许……能治好您的双腿。”
裴元烨抬眸，看向绛雪，“秦三姑娘人呢？”
“在前线。”
绛雪看着他，“您放心，少主会替您守好西川。”
“本殿从不怀疑她的能耐。”裴元烨轻轻摇头，“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来之前，他没想过自己危急关头，第一个想要找的人，居然是秦宝珠。
也没想到，西川战场到了最凶险的时候，竟是那个刚满十五岁的弱女子站了出来，扛起了整个西川。
此刻，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他不可抑制地想到宝珠。
也许，他的抱负、他的梦想，他的一切，都只能交托给她了！
裴元烨缓缓深呼吸，道：“罢了，等此战结束，本殿再找机会，与她慢慢说。”
随后看向绛雪：“绛雪姑娘，你不要再管我了，你去保护秦三姑娘吧。护住了她，便是护住了整个西川，和大胤的未来！”
“是。”
绛雪看向他，眼神有些复杂。
片刻，才道：“难怪少主拼了命想要护着殿下。”
话只说了一半，她走了。
裴元烨看向外面的夜色，隐约想起国子监的时光。那时候，他亦常去藏书阁。
每次去，藏书阁的窗户边上，都有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席地而坐，屁股下垫着个软垫子，裙子拖在地面上，弄脏了也浑然不知。
他进去，旁人都行礼，叫他一声“殿下”。
那小姑娘依然浑然忘我，一双眼盯着手上的书卷，仿佛不知道有人进来。
时间久了，他习惯了。
于是，吩咐藏书阁的人在他来时不要大惊小怪，莫要打扰了别人读书。
他也怕打扰她，于是坐在书架的另外一侧，只在偶尔中间的书卷被借走太多时，从空隙里瞥见她眉眼。
恬静、软糯，像个刚出锅的糯米圆子，岁月静好。
他有时候会想，一个好的朝代，一个治世之下，人人都应该像是她一样，安安静静 坐在角落里读书看风景，就这样水波不兴地过完一生。
也会想，若天底下的小姑娘都过上这样的日子，天底下的少年都能像他那样，没有生存的压力，没有战乱的侵蚀，能在一个安谧的上午看着对方。
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个世界？
出征西川，他是为了守护家国。
这一根毒箭，截断了他的前路，让他热泪盈眶。可看到宝珠，看到晏青，他又忍不住热血澎湃。
他的腿，是站不起来了。
可，有人替他站起来了，不是么？
只要一直这样走下去，总有一日，会走向他向往的太平盛世！
“晏青啊，有你真好。”
裴元烨回神，握住了晏青的手，“回去之后，你好好随师父习武，剩下的事情，要多问你三姐。”
“嗯！”
晏青重重点头。
曾经少年慕艾，此刻成为坚不可摧的同盟，他看向太子，“往后的路，晏青会与殿下一起走下去。”
……
宝珠略作休息之后，找到了裴延。
“给太子下了什么毒？”她坐下来，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衫，言语之间不见锋芒，却叫人胆寒。
裴延抬头，瞳孔颤抖地盯着她，“秦宝珠，你我青梅竹马十五年。现在，我也断了一条手臂，你不关心我，却关心裴元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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