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绝望的战斗

“人类…血肉…”

腐烂的羊头内发出古老深厚的声音，牧羊人沉腰矮身，腿部虬结的肌肉夸张隆起，水泥地板竟是被蹬出蜘蛛网般的裂缝。

许午双手握紧油锯，下一瞬，牧羊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那颗腐烂的羊头近在咫尺，浑浊的羊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许午瞳孔一缩，本能地矮身翻滚，砍刀裹挟着腥风擦过他的鼻尖，然而他刚想反手攻击时，另一只漆黑的手裹挟着劲风向他抓来。

“不好！”安恋反应极快地跨步上前，手中长刀破风横扫，牧羊人原本成抓握的手瞬间抬起，小臂生生抗下长刀，却只在皮肉上留下浅淡的白痕。

许午的油锯同时跟上，皮肉与锯齿接触的刹那，竟是迸发出了刺眼的火星，像是在锯一块钢筋钢！

牧羊人不给两人任何喘息的机会，只在眨眼间便将砍刀换到了上手，巨大的砍刀带着无法阻挡的气势凶狠劈下，恐怖的威力竟是撕破了空间！

这一击若是劈中，许午和安恋必死无疑。

关键时刻，钟表人的能力骤然发动，然而刚出现的怀表不足一秒便生出裂痕，三秒的倒计时被无形的威压极快压缩。

砍刀带着音爆定格空中。

许午立即退开距离，安恋也趁机来到另一边，后背惊起了一身的冷汗，原本能定格任意活物三秒的怀表，只一秒后便轰然碎裂。

“轰！”

巨响炸开，砍刀落地，水泥地如同纸糊般四分五裂，碎石裹挟着血浆四散喷溅，裂痕甚至延伸到了许午的脚边。

“许牛，我后悔了，这家伙根本无法战胜。”安恋看着刀身的豁口，眼角微微抽搐，肉疼地说道。

“后悔也没有退路了。”许午目光紧紧盯着牧羊人缓慢直起的身体，试图寻找可以攻破的地方。

“许哥…弱点是羊头！”郑钟突然喊道，嘴里塞着几根手指。

老赵和陈知未一直忍着呕吐帮忙给他分尸。

章雷虎认为，既然牧羊人控制了所有的教徒，那么那些教徒的尸体就一定有它的力量残余，只要吃的够多，就有机会吃出弱点。

从目前的结果看，他猜对了，不过郑钟快要吃吐了，他翻着白眼，罕见地吐掉了到嘴的肉，拒绝投喂。

许午看着腐烂的羊头，它半边的嘴上挂着腐肉，露出森白的牙齿，沾满血浆的绒毛如刺猬一般，那颗横向矩形的瞳孔处，竟然透着人性的光辉。

人……

许午陡然一愣，猛地喊道“白杨！”

牧羊人的身子微微顿住，浑浊的羊眼看向许午。

它对这个名字有反应，证明许午猜对了，他就是日记中的主人白杨，与诡异融合的人类！

然而牧羊人并没有回应，他活动着脖子，再次袭来，速度更快，力道更强，四只手臂同时抡动，每一下都带着致命的威力。

安恋一时不察漏出破绽，用刀抵住挥来的手臂，然而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她的长刀打碎，她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了墙上。

“噗！”

安恋喷出一口瘀血，半边的手臂软在身侧，忍不住骂道“许牛，你说了什么刺激到它了！”

许午没时间回答，少了一人的牵制，牧羊人的攻击更加猛烈密集。

内脏被轰碎，手臂被折断，骨头刺破皮肤，这些都会恢复，可许午的喘息越来越重，恢复的速度也在减慢。

牧羊人没有任何诡谲的能力，只有最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它浑浊的眼睛始终盯着猎物。

没有悲天悯人的神性，也没有残忍血腥的贪婪，有的只是平静和漠视。

钟表人的能力再次发动，这一次甚至只持续了半秒，许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砍刀，却也被牧羊人另的一只手轰飞数米远。

鼻血滴落在血泊上泛起阵阵涟漪，许午这一次没有再站起来，胸口的血洞在缓慢愈合，生长的痛苦甚至抵过了伤口的撕裂。

牧羊人的四手如同修罗般，它沉默着，巨大砍刀架于身前，羊蹄缓慢地向前迈出一步，横向矩形的羊眼倒映着许午半跪的身体。

原本奄奄一息的安恋，在看到牧羊人的架势后瞬间瞪大了眼睛，拼尽全力地冲许午嘶吼“快躲开！被击中绝对会死的！”

许午勉强抬眼，血色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刀的锋利。

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就连油锯都不堪重负地碎成了零件和废铁。

许午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如果再不想出破局的关键，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然而牧羊人不会给他翻盘的机会，它动了，脚下的血泊自行让开，形成空白的圆弧。

“铮！”

牧羊人的庞大身影眨眼间消失，残影带着极致的威压，许午在停滞的时间里看到了它浑浊的眼睛，刀锋带着绝望的光芒在他的眼前慢慢放大。

“砰！”

最后一块怀表碎裂，却只让砍刀一顿，关键时刻，铺天盖地的火蛇裹挟着雷电扑来，火焰烧焦了它的绒毛，雷电爬满它的全身。

但这并不能让牧羊人停下，它的目光甚至没有偏移，然而一只怀表却在雷电的掩护下，突破了火墙。

钟表人的能力骤然发动。

这宝贵的0.01秒让许午看到了生的希望，他全力地侧开了身子。

“噗！”

手臂高高地飞起，最后落在了血泊之中。

许午舍弃了手臂换来了生机，脱离了身体的断臂被黑雾侵蚀着，瞬间只留下枯骨。

许午脸色惨白地捂住右边血肉模糊的肩膀，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但破局关键的日记内容已经清晰地在脑中不断浮现。

一个被对自身名字没有太大反应的诡异会在意什么，是生前的信仰，还是视作余生目标的终极实验，更或者欺骗了自己的仇人。

仇人……

牧羊人缓缓将砍刀抽出地面，陈知未看着还在原地的许午，急地攥紧拳头“许牛到极限了！章雷虎，我们再来一次！拖延时间！”

章雷虎抹掉鼻血，扶着嘴唇苍白的沈稻潇“你怎么样！还可以吗？”

沈稻潇的目光死死盯着牧羊人嘴中的心脏，悲愤牵着她强行振作起来“我可以！我要为冠冕报仇！”

然而不等他们发动序列，漆黑的手便以迅雷不及的速度贯穿了许午的腹部，将他硬生生地固定在墙上。

这一次，就算是神仙来了，许午也无法躲不开，砍刀高高举起，死亡的阴影正在不断漫延。

许午嘴角溢血，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勾起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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