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落差感（一）

紫薇看着小燕子哭泣的模样，心中也有几分不忍，但想到皇阿玛的旨意，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她还是耐心解释道：“小燕子，我并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情分，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我们身份有别，自然要遵守宫中的规矩。你若是乖乖搬到宫女房去，我依旧把你当姐姐看待，日后有什么好东西，也会想着你。”

“但你若是执意要住正殿，那便是违抗皇阿玛的旨意，到时候不仅你要受罚，我也帮不了你。”

小燕子才不管什么皇上的旨意，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失去正殿，不能失去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她擦了擦眼泪，梗着脖子说道：“我不管！我就是要住正殿！除非皇阿玛亲自来让我搬，否则我绝不走！”

说着，她便推开众人，冲进了正殿，反手关上了房门，任凭外面的人怎么喊，都不肯开门。

紫薇看着紧闭的正殿房门，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小燕子会如此任性妄为，竟然敢违抗皇阿玛的旨意。

“格格，您别生气，小燕子就是个不懂事的丫头，咱们没必要和她一般见识。”金锁连忙安慰道，“不如奴婢去叫几个太监来，把她强行拉出来？”

紫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必了。小燕子性子执拗，若是强行拉她出来，她必定会大闹一场，到时候传出去，对我也不好。”

“再说，她毕竟是皇阿玛曾经疼爱的人，若是真的把她逼急了，皇阿玛说不定又会怪罪我。”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五阿哥永琪带着两个侍卫走了进来。

“紫薇，小燕子，你们还好吗？”永琪看到紫薇，脸上露出了几分关切，“皇阿玛没有再为难你们吧？”

“紫薇，你如今身份不同了，以后在宫中要多加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

说罢，他目光一转，看到紧闭的正殿房门，又看了看紫薇难看的脸色，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问道：“怎么回事？正殿的门怎么关着？”

紫薇叹了口气，将小燕子执意要住正殿的事情说了一遍。

永琪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他知道小燕子的性子，任性妄为，不懂规矩，但如今情况不同了，紫薇已经是皇上认下的格格，小燕子不过是个宫女，确实不该再住正殿。

但他心中终究还是爱着小燕子，不愿太过为难她。他想了想，对着众人说道：“小燕子刚经历这样的变故，心中必定有诸多委屈，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大家就先不要再逼她了，正殿就让她先住着，紫薇，你暂且先住偏殿的东厢房吧，那里的陈设也还算雅致，委屈你了。”

紫薇听到永琪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没想到永琪竟会如此偏袒小燕子，明明是小燕子违抗旨意，做错了事情，可永琪不仅不责怪她，反而让自己妥协退让。

她心中有些不满和委屈，但看着永琪温和的眼神，又想到自己刚被认回宫中，根基未稳，不宜与永琪产生冲突，便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既然五阿哥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住东厢房吧。只要能和小燕子一直在一起，住哪里都一样。”

永琪见紫薇如此通情达理，心中十分欣慰：“紫薇，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小燕子那边，我会好好劝劝她的，让她尽快搬出去。”

说着，他便朝着正殿走去，敲了敲房门：“小燕子，是我，永琪。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过了好一会儿，正殿的房门才缓缓打开，小燕子红着眼睛看着永琪：“永琪，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永琪走进房间，看着小燕子委屈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小燕子，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但皇阿玛已经下了旨意，紫薇如今是格格，确实该住正殿。”

“你若是一直这样闹下去，不仅会惹皇阿玛生气，还会连累紫薇，让她在宫中难以立足。”

小燕子瘪了瘪嘴：“我就是不甘心嘛！这漱芳斋本来就是先给我的，紫薇凭什么取代我？”

“小燕子，你要明白，紫薇是皇阿玛的亲生骨肉，她住在正殿，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永琪耐心地劝说道，“你虽然不是皇阿玛的亲生女儿，但皇阿玛对你的疼爱，并不比对紫薇少。只要你乖乖听话，遵守宫中的规矩，皇阿玛依旧会喜欢你的。”

“再说，东厢房的条件也很好，比宫女房强多了，你暂且先住那里，等日后有机会，我再向皇阿玛求情，给你安排更好的住处。”

小燕子看着永琪真诚的眼神，心中的委屈渐渐消散了几分。她知道永琪是为了她好，若是自己再执意下去，不仅会惹皇阿玛生气，还可能真的被赶出漱芳斋。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吧，我听永琪的，我搬到东厢房去住。”

永琪见小燕子终于同意了，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乖。我让明月彩霞帮你收拾东西，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小燕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这一搬，就彻底失去了还珠格格的身份，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但她别无选择，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宫女们很快便将小燕子的东西搬到了东厢房，小燕子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心中满是失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从前在漱芳斋的快乐时光，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而紫薇在宫女们的伺候下，已经住进了正殿，此时的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身着格格衣裙的自己，心中的不满被稍稍抚平些许。

这时，金锁端着一盏燕窝粥走了进来：“格格，夜深了，您喝点燕窝粥吧，补补身子。”

紫薇接过燕窝粥，轻轻喝了一口，问道：“小燕子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再闹脾气？”

“没有了，五阿哥劝过她之后，她就乖乖搬到东厢房去了，现在应该已经睡了。”

金锁答道，“格格，您也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明日还要早起给皇后娘娘和老佛爷请安呢。”

紫薇点了点头，放下燕窝粥，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摆放的那些首饰上。这些首饰都是从前小燕子戴过的，如今都归了她。

她拿起一支珠钗，放在手中细细打量，心中却又忽然生出几分不满。

她想到小燕子从前拥有的那些超出普通格格份例额外的赏赐和衣服，心中便有些不平衡。

“金锁，你去把小燕子从前穿的那些衣服都拿过来给我看看。”紫薇忽然说道。

金锁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格格，您看小燕子的衣服做什么？那些衣服都是格格规制的，您现在是格格，自然有新的衣服做，不必穿小燕子的旧衣服。”

“我不是要穿，只是想看看。”紫薇语气带着几分固执，“你快去拿吧，我只是想看看，小燕子从前都穿了些什么样式的衣服。”

金锁无奈，只得转身去将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衣服都拿了过来。

紫薇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衣服，心中的不满更加强烈。这些衣服都是用上等的面料做成的，上面绣着精美的花纹，还有许多是皇上和老佛爷赏赐的，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她随手拿起一件粉色的旗装，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由于她比小燕子胖了一些，这件旗装穿在她身上有些紧绷，根本不合身。

但她还是故意说道：“这些衣服倒是挺好看的，虽然不合身，但扔了也可惜。金锁，你把这些衣服都收起来，留着日后或许能用得上。”

金锁有些不解：“格格，这些衣服都不合您的身，留着也没用啊。不如让宫女们拿去改一改，或者让小燕子直接都拿走好了？”

“不行！”紫薇立刻拒绝道，“这些衣服都是皇上和老佛爷赏赐的，怎么能给那些下人穿？我说留着就留着，你照做就是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小燕子如今是宫女，不能再穿格格的衣服了。”

“你去告诉她，让她明天把身上穿的衣服都脱下来，换上宫女服。若是她不愿意，你就告诉她，若是再违抗旨意，就把她赶出漱芳斋。”

金锁心中有些不忍，但看着紫薇坚定的眼神，也不敢违抗，只得点了点头：“是，格格，奴婢这就去告诉小燕子。”

金锁来到东厢房，敲了敲房门：“小燕子，你醒醒。”

小燕子被吵醒，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事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打开房门，看到金锁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几分严肃，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金锁，你找我有事？”小燕子警惕地问道。

“格格让我来告诉你，你如今是宫女，不能再穿格格的衣服了。”

金锁说道，“你赶紧把身上的这件寝衣也脱下来，换上宫女服。若是你不愿意，格格说了，就要把你赶出漱芳斋。”

小燕子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这件寝衣，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还是令妃娘娘和皇阿玛一起赏赐的。她怎么甘心脱下来，换上粗陋的宫女服？

“我不换！”小燕子倔强地说道，“这是皇阿玛赏赐给我的衣服，我凭什么不能穿？紫薇和我只是结拜姐妹，她凭什么管我？”

“小燕子，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金锁语气严肃地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是格格了，只是个宫女，穿格格的衣服就是逾矩。”

“若是被皇后娘娘或者老佛爷知道了，不仅你要受罚，连格格也会被牵连。格格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听她的话，换上宫女服吧。”

“我不管！我就是不换！”小燕子梗着脖子说道。

“你若是不换，我就只能按照格格的吩咐，把你赶出漱芳斋了。”金锁说着，便作势要去拉小燕子。

小燕子被金锁的话吓住了。她知道，自己若是被赶出漱芳斋，就真的没办法再留在宫里了。她虽然任性，但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看着金锁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金锁一眼，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小燕子才打开房门，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粗陋的宫女服。她低着头，脸上满是委屈和不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金锁看着小燕子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但还是说道：“这就对了。你好好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干活。”

说完，金锁便转身离开了。

小燕子看着金锁离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回到房间，扑倒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她想念从前的日子，想念皇阿玛的疼爱，想念和永琪、尔康、尔泰一起打闹的时光。可如今，这一切都已经离她远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漱芳斋待多久。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还珠格格了。

而紫薇在房间里，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衣服，心中的不满终于消散了几分。她知道，自己如今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格格，拥有了从前梦寐以求的一切。

但她并不满足，她还要得到更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皇阿玛嫡亲的女儿，是这宫中最尊贵的格格。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娘是宫外的夏雨荷，宫外的夏雨荷给皇阿玛培养出了一个最优秀的格格。

夜色渐深，漱芳斋内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下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每个人心中的执念和不甘。

宫墙之内，欲望与执拗的博弈从未停止，而紫薇和小燕子的命运，也在这一刻，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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