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燕子大闹上书房

紫禁城的晨雾还未散尽，上书房的琉璃瓦已镀上一层薄金。

晴儿不急不缓，双喜跟在身后捧着刚温好的参茶，沿着汉白玉回廊缓步走向养心殿偏殿——老佛爷近日总是担心乾隆身体，就让她时常送些参茶过去。

哪知刚行至月洞门，晴儿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巨响，夹杂着孩童的惊叫与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宫廷清晨的静谧。

“这是……上书房的方向？”晴儿脚步一顿，身旁的侍女双喜也面露惊色。

上书房乃皇家子弟求学之所，规矩森严，向来肃静，今日怎会如此喧闹？

晴儿心中一动，难道是前几日永琪他们解除禁足后向皇上求情，皇上最后无奈只能让小燕子先到上书房读些书，再考虑她和永琪的婚事吗？

“去看看。”晴儿吩咐双喜，脚下已加快了步伐。

越靠近上书房，喧闹声便越发清晰。只见几个小太监正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出来，有的抱着被撞歪的书架，有的捂着被砸伤的胳膊，脸上满是惶恐。

上书房的门被踹得大开，里面桌椅东倒西歪，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几本《论语》被撕得残破不全，飘落在地的宣纸上还沾着墨汁与脚印。

正中央，小燕子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宫女服，腰间还挂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短鞭，正叉着腰站在那里，对着纪师傅怒目而视。

纪师傅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小燕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几位皇子站在一旁，永琪满脸焦急地拉着小燕子的衣袖，试图劝她冷静。

而尔康则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在斟酌如何为小燕子开脱。

“纪师傅，您别生气啊！”小燕子嗓门极大，完全不顾及宫廷礼仪，“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我实在学不会嘛！您非要逼我，我只能这样了！”

“你……你这顽劣之徒！”纪师傅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满地狼藉，“上书房乃皇上钦点的讲学之所，你竟敢如此放肆！撕毁典籍，冲撞师长，扰乱秩序，你可知罪？”

“我没错！”小燕子梗着脖子，一脸理直气壮，“是你们非要把我关在这里，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小燕子是江湖儿女，自由自在惯了，才不稀罕什么阿哥福晋的身份，更不稀罕在这里背书！”

她说着，猛地挣开永琪的手，随手抓起桌上的砚台，就要往地上砸去。永琪急忙拦住她，急声道：“小燕子，不可！这砚台是先帝御赐之物，万万不可损坏！”

“什么先帝御赐？我看就是块破石头！”小燕子虽然停了手，却依旧满脸不屑，“反正我就是学不会，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我就回淑芳斋去，谁稀罕待在这里！”

晴儿站在门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满是气愤。

前世的她，只看到了小燕子的“真性情”，觉得她不被世俗礼法束缚，活得潇洒自在。可如今看来，这哪里是什么真性情，分明是极致的自私与任性。

上书房的纪师傅是饱学之士，为了教导皇家子弟，耗尽心血；那些典籍，皆是先祖流传下来的文化瑰宝，承载着家国天下的道理；就连这上书房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有着严格的规矩与意义。

可在小燕子眼中，这些都一文不值。她不愿遵守宫廷规矩，便肆意破坏；她学不会典籍知识，便撕毁书卷；她不顾及纪师傅的颜面，也不顾及永琪的处境，更不在乎自己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她只想着自己的感受，只想着随心所欲，将所有人的付出都视作理所当然，将所有的规矩都视作束缚。

更让晴儿心寒的是永琪与尔康的态度。永琪明知小燕子做得不对，却只是一味地纵容迁就，只想着如何安抚她的情绪，完全忘了自己皇子的身份与责任。

尔康则站在一旁，眼神闪烁，似乎正在盘算着如何向乾隆求情，如何为小燕子的行为辩解，全然没有意识到这种纵容只会让小燕子越发肆无忌惮。

“小燕子！”晴儿轻轻咳嗽一声，迈步走了进去，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书房乃皇家学堂，纪师傅乃皇上敬重之人，岂容你如此冲撞？”

“这些典籍皆是国之瑰宝，怎可随意撕毁？你今日之举，已然触犯宫规，若传至皇上耳中，恐怕难逃责罚。”

听到晴儿的声音，小燕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自从晴儿拒绝参与她们的“秘密小聚”，又屡次对萧剑避之不及，她便对晴儿心生不满，觉得晴儿是贪恋富贵，忘了“江湖情谊”。

“晴儿？你怎么来了？”小燕子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我在这里跟纪师傅讨论学问，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讨论学问？”晴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撕毁典籍，冲撞师长，这便是你所谓的讨论学问？小燕子，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宫廷有宫廷的礼法。”

“你既已入宫，又与五阿哥情投意合，便该遵守宫廷规矩，尊重师长，勤学上进，而不是如此任性妄为，置皇家颜面于不顾。”

“我才不要遵守什么破规矩！”小燕子反驳道，“我在江湖上的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管不着我！要不是看在永琪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来这鬼地方受罪！”

“你住口！”晴儿厉声打断她，“江湖儿女固然重情重义，但也讲礼义廉耻。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江湖儿女，却如此不懂尊重，如此自私自利，难道这就是江湖教给你的道理？”

“纪师傅为了教导你们，不辞辛劳，你不仅不感恩，反而出言不逊，肆意冲撞，这便是你所谓的‘重情重义’？”

晴儿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永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为小燕子辩解，却被晴儿凌厉的眼神制止。

尔康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说道：“晴儿，小燕子天性烂漫，只是不懂宫廷规矩，并非有意冲撞纪师傅。”

“天性烂漫？”晴儿冷笑一声，“尔康，烂漫不等于无礼，率真不等于自私。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并非不懂规矩，而是明知故犯。”

“她清楚地知道上书房的规矩，却依旧肆意妄为，这便是自私。她只想着自己的感受，却从未想过，她的行为会让永琪阿哥为难，会让皇家蒙羞。这样的‘烂漫’，恕我不敢苟同。”

“而且，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御前侍卫，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直呼我的闺名？”

纪师傅看着晴儿，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他执教多年，见过不少顽劣的皇子皇孙，但像小燕子这样如此无礼、如此自私的，还是头一次遇到。

若不是晴儿及时出现，他恐怕真的要被气得吐血。

“晴格格说得好！”纪师傅叹了口气，对着晴儿拱手道，“老臣执教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顽劣之人。她不仅不尊师重道，反而肆意破坏学堂，撕毁典籍，此等行为，若不严惩，何以正纲纪？何以服众人？”

小燕子见所有人都向着晴儿，心中更加不满，她跺了跺脚，大声说道：“你们都欺负我！我就是不学！就是不遵守规矩！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而且你凭什么说尔康？”

“小燕子！”永琪终于忍不住，厉声呵斥道，“你太过分了！晴儿说得对，你今日确实做得不对，快给纪师傅道歉！”

“我不道歉！”小燕子眼眶一红，委屈地说道，“永琪，连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看着小燕子泫然欲泣的模样，永琪心中一软，语气又缓和下来：“小燕子，我不是故意要凶你，只是你今日确实做错了。你就给纪师傅认个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我不！”小燕子倔强地扭过头，“要道歉你自己道歉，我才不道歉呢！”

晴儿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失望。

永琪的纵容，正是小燕子如此任性的根源。他明知道小燕子做得不对，却因为心疼她，一次次地妥协退让，这样只会让小燕子越发得寸进尺，最终酿成大错。

“永琪。”晴儿看向永琪，语气严肃地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小燕子既已入宫，便该遵守宫廷律法。她今日的行为，已然触犯宫规，若不严惩，日后必然会更加肆无忌惮。”

“到时候，不仅会连累你，还会给皇家带来更大的麻烦。还请五阿哥以大局为重，不要一味地纵容迁就。”

永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晴儿说得有道理，可看着小燕子委屈的模样，他又实在狠不下心来。

尔康也皱着眉，说道：“晴儿……晴格格，小燕子毕竟是女子，又是初入宫闱，不懂规矩也是情有可原。不如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会好好教导小燕子，让她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福大人。”晴儿目光锐利地看向尔康，“今日之事，绝非不懂规矩那么简单。她撕毁的是先帝御赐的典籍，扰乱的是皇家学堂的秩序。”

“若就此不了了之，不仅让宫中众人笑话，更是事关皇家颜面。到时候，恐怕不是你一句‘好好教导’就能解决的。”

尔康被晴儿说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一向温婉的晴儿，今日竟然如此言辞犀利。

他看向永琪，希望永琪能出面解围，可永琪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太监总管小路子带着几位侍卫匆匆赶来。原来，上书房的骚动早已惊动了乾隆，乾隆命小路子前来查看情况。

“奴才参见晴格格，参见五阿哥，参见福大人，参见纪大人。”小路子躬身行礼，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知上书房发生了何事，竟如此混乱？”

纪师傅见状，急忙上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小路子，言语间满是悲愤。

小路子听后，脸色越发难看，他看向小燕子，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满。

小燕子见小路子来了，心中也有些害怕，但她依旧嘴硬道：“是纪师傅逼我学那些没用的东西，我才会这样的！”

“大胆！”小路子厉声呵斥道，“纪大人乃皇上钦点的讲学之臣，岂容你如此污蔑？上书房乃神圣之地，岂容你如此撒野？”

小燕子被小路子的气势吓到，往后退了一步，眼眶红红的，却依旧不肯认错。永琪急忙上前，说道：“小路子，小燕子她并非有意为之，还请你在皇阿玛面前美言几句，饶过她这一次吧！”

“五阿哥，”小路子叹了口气，“不是奴才不给您面子，只是这件事实在太过严重。撕毁先帝典籍，扰乱上书房秩序，每一条都是大罪。”

“皇上向来重视皇子教育，注重礼法纲纪，今日之事，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晴儿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小路子。”晴儿上前一步，“今日之事，我也在场，小燕子确实是故意撕毁典籍，其行为恶劣，理应受到严惩。”

“若皇上从轻发落，不仅难以服众，还会让其他皇子皇孙觉得规矩可欺，日后上书房的秩序恐怕难以维持。”

小路子看向晴儿，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晴格格不仅聪慧过人，而且深明大义，难怪老佛爷如此疼爱她，皇上也对她颇为看重。

“晴格格所言极是。”小路子点了点头，“奴才定会将此事如实禀报皇上，请皇上定夺。”

说完，小路子便吩咐侍卫将上书房的情况收拾干净，又安抚了纪师傅几句，随后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小燕子看着小路子离去的背影，心中越发害怕，她看向晴儿，眼神中带着几分怨恨：“晴儿，你为什么要帮着外人欺负我？我们以前不是好好的吗？你是不是因为萧剑的事情，故意报复我？”

晴儿闻言，心中一阵冷笑。到了这个时候，小燕子还在想着这些儿女情长，还在将自己的错误归咎于他人。

她看着小燕子，语气平静地说道：“小燕子，我从未想过要报复你。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情。宫廷有宫廷的规矩，做人有做人的底线。”

“你今日的所作所为，确实错了，理应受到惩罚。我之所以站出来，并非针对你，而是为了维护宫廷的礼法纲纪，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因为你的任性而受到伤害。”

“你胡说！”小燕子大声反驳道，“你就是嫉妒我和永琪的感情，嫉妒我有萧剑这样的朋友！你贪恋富贵，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情谊？”晴儿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失望，“真正的情谊，是相互尊重，相互体谅，是为对方着想，而不是一味地索取与纵容。”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有情谊，可你何曾为我着想过？何曾为永琪阿哥着想过？何曾为老佛爷着想过？你只想着自己的感受，只想着随心所欲，这样的情谊，恕我不敢接受。”

说完，晴儿不再看小燕子，转身对着纪师傅行了一礼：“纪师傅，今日之事，让您受委屈了。我这就派人送您回府歇息，再请太医为您诊治一番。”

纪师傅对着晴儿拱手道：“多谢晴格格仗义执言。有格格在，老臣心中甚是欣慰。”

晴儿带着双喜，缓缓走出了上书房。

身后，传来小燕子的哭闹声与永琪的劝慰声，尔康则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晴儿没有回头，她知道，她与小燕子、与主角团之间的矛盾，已经越来越深。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

上书房的闹剧，让她更加清楚地看清了主角团的真面目。小燕子的自私任性，永琪的纵容迁就，尔康的伪善双标，这一切都让她心生厌恶。

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走出月洞门，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琉璃瓦上，熠熠生辉。晴儿深吸一口气，心中一片清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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